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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視線半空里一碰,應小滿仰著頭,用氣聲問,“這里安全么?”
七郎拉著她的手起身,悄聲答,“安全。”
第26章
頭頂月色淺淡。
并肩走在安靜中庭的郎君和小娘子悄聲說話。
“今夜怎么獨自來了?不是叫你等我五日么?”
“五日過了呀。”
晏七郎心里默算了算, “今天正好是第五日。我原打算明晚去看你。”
“你怎么算的?”應小滿納悶道,“從你帶著櫻桃來的那天算起,今晚已經是第六天了。”
“如果你從那一夜就提前算起……好罷,那確實是第六日。我們計算日子的辦法出了點差錯。”
晏七郎瞥了眼身側小娘子腰間掛著的牛皮囊, “今晚翻墻過來踩點?”
“嗯。”
其實今夜她準備了許多, 遠不止踩點這么簡單。
應小滿停步打開布褡褳, 在燈籠光下驕傲地展示沉甸甸一條鐵門栓, 又熟練地扎起,把褡褳背回肩膀。
“今晚運氣真好,天時地利人和, 適合一鼓作氣。七郎,狗官住的豐松院怎么走?”
“……”
春風吹過衣袂臉頰,晏七郎感覺頭頂有點發涼。
“晏容時……那狗官,今晚不在家。”
“啊, 這么不巧。”
應小滿想了一回, 又振作起來, “前院當差的晏安在不在?你幫我指認下,我有事急尋他。”
輪到晏七郎一怔, “你尋他做什么?”
那就說來話長了。
應小滿往牛皮袋里摸索半日, 取出仔細收藏的雞血石印章, 展示給七郎看。
“我今天在大理寺撞見了你兄弟晏八郎。他給我這個印章, 叫我找前院當差的晏安。”
“晏安是他心腹, 我們里應外合,他給我尋個合適的身份,將我領進晏容時的豐松院, 然后我便拿出門栓,在屋里坐等狗官——”
七郎側耳聽著, 桃花眼微微地瞇起。
“晏安啊。他倒是在的。”
——
晏安隔了半個時辰才被帶進來。
應小滿被晏七郎引去一處清靜小院里,除他們倆再無旁人,關上門戶,隋淼領人去尋外院的晏安。
小院雖說占地不大,卻有一道活水蜿蜒穿過,小小的八角亭,小小的蓮花池。錦鯉池寬不過三尺,修建精巧石拱橋橫跨而過。
晏七郎領著應小滿走上石拱橋,引她低頭去看橋洞下搖頭擺尾的錦鯉,幾顆水面剛探出尖尖角的粉荷。
“這是我母親生前最喜歡的院子。”晏七郎懷念地道。
“養病期間走動不遠,她時常立在這座橋上看荷看魚。有時我得了空,便過來陪她看上一時半刻。母親給這處的每條魚都起了名字。”
應小滿探頭往橋下打量,聽七郎指點水中悠然自得的游魚。
“這條通身大紅,只有尾巴幾點星狀白斑,名叫錐星。這條紅黑間色,最為肥碩貪吃,母親叫它阿餮……”
庭院精巧卻不大,兩刻鐘便逛遍各處,門外把守的親信遞進來一碟鮮果子,一壺溫茶,兩人在八角亭里對坐,應小滿有滋有味地喝茶吃果子。
“晏安怎的還不來?”
她吃了半碟子鮮果,擦凈手指,抬頭看看升到頭頂的當空月色,“外院找不到他么?”
晏七郎悠然捧著茶杯,“晏安在家里。隋淼找他說話,興許耽擱了點時辰?”
晏安被隋淼領進清靜小院時,面色灰白,汗出如漿。隔得遠遠地便大禮伏地趴倒不起。
晏安的年紀其實并不大,看著也就二十出頭的模樣,燈籠光下氣色卻顯得極為頹唐。
就著趴倒伏地的姿勢,應小滿一眼便看到晏安后背的衣裳被汗水洇濕了一大塊。
“你不舒服么?”她關切地問。
晏安低頭不敢出聲,隋淼在身后不輕不重踢了一腳,“回小娘子的話。”
“不、不舒服。”晏安干巴巴道。
“難怪來得這么晚。”應小滿蹲在他面前,遞去一條擦汗的布巾。
“晚上不熱,你卻出了這么多虛汗,是不是哪里病了?記得看郎中啊。”
隋淼在身后又踢了一腳,晏安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謝小娘子體恤。小娘子想問小的什么。小的知無不言,言無不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