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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t;圖片txt無法顯示.jpgquot;gt;這是前文分享過的當盧局部放大圖,王金中老師《天象大觀:我對海昏侯墓當盧圖案的解讀》中指出,正中央的三角形意味著彗星西行
作者的話
雷克斯
作者
2023-12-25
《天象大觀:我對海昏侯墓當盧圖案的解讀》一文摘自王金中老師著作《管窺漢代文明之光——海昏侯墓出土文物探析》。他把當盧上的神獸、渦紋、小點,都與天象作對應解讀,非常有趣,也非常浪漫。尋常愛好者不太可能想到這一點,在此拾其牙慧了。
第十二章 三馬雙轅金鼓樂車(陽篇中)
——公元201年 · 建安六年—— 劉基和王祐繼續過著夜興日寐的日子。除了整理已經挖出來的器物,他們還根據賦文記載,在陵園南部點出北斗七星的位置,標記出七個陪葬墓,它們共同拱衛著代號為“未央”“長樂”的兩座主墓。王祐一邊喃喃稱嘆“神了,真是神了”,一邊和劉基一起開挖,果然找到了更多錢幣和器物。 隨葬坑內還埋有棺木,最貴重的葬器都需要開棺去取,雖然是王祐動手,也總是讓劉基心生不安。根據禮法,這些人應該都是海昏侯身邊的重臣,獲得了死后附葬的權利。可是海昏侯身為廢帝,臣屬名諱都不存于史冊,所以劉基一個個名字看過去,都不認識。 只有一個比較特別的人,他的墓里沒有棺木,是個衣冠冢,還留了滿地的瓜子。劉基猜測他們不會用瓜子下葬,有可能本來都是完整的甜瓜,百年之后瓢肉不存,只有籽留了下來。巧合的是,這個用甜瓜陪葬的人姓孫,名叫孫鐘,不知道和如今的孫家有沒有血脈關系。 劉基還獲準給家里寄信,雖然沒法告知具體處境,但他盡可能用家人能信服的方式報了平安。 雖然日子看似平靜,但暗流已經開始涌動。被烏蓬遮得嚴嚴實實的牛車,不斷進進出出。更多士兵住進了上繚壁,除了太史慈原有部曲,還有越來越多新兵,操著各地方言,在這里秘密接受訓練。上繚壁的規模和位置,成了暗中練兵最好的場所。他們推掉了一些房子,清出空地,日夜軍號不休。 直到那一天。 士兵們尚在練著兵器,每揮舞一次,便齊喝一聲,喊著喊著,漸漸就停了下來。有人望著天嘴巴張一個洞,有人伸手上指。 當時正是日落時分,漫天像被火點著了一樣紅。天中央跑著一只赤狗,是云,但怎么看也不像云,只覺得它能跑、會叫,可吞百萬雄兵。等天色進一步暗下來,焰色黯淡,成了紫紅,赤狗隱沒,但還在天上嗔著眼睛。 西方亮了起來,是兩個月亮——一枚圓月,一枚大星如月,在地上灑了雙倍的雪。 大星即是彗星,自東而西,拖出一條長尾。 太史慈出現在內城。他沒披甲,只穿著一身雪白的禪衣,像把出鞘…
——公元 201 年 · 建安六年——
劉基和王祐繼續過著夜興日寐的日子。除了整理已經挖出來的器物,他們還根據賦文記載,在陵園南部點出北斗七星的位置,標記出七個陪葬墓,它們共同拱衛著代號為“未央”“長樂”的兩座主墓。王祐一邊喃喃稱嘆“神了,真是神了”,一邊和劉基一起開挖,果然找到了更多錢幣和器物。
隨葬坑內還埋有棺木,最貴重的葬器都需要開棺去取,雖然是王祐動手,也總是讓劉基心生不安。根據禮法,這些人應該都是海昏侯身邊的重臣,獲得了死后附葬的權利。可是海昏侯身為廢帝,臣屬名諱都不存于史冊,所以劉基一個個名字看過去,都不認識。
只有一個比較特別的人,他的墓里沒有棺木,是個衣冠冢,還留了滿地的瓜子。劉基猜測他們不會用瓜子下葬,有可能本來都是完整的甜瓜,百年之后瓢肉不存,只有籽留了下來。巧合的是,這個用甜瓜陪葬的人姓孫,名叫孫鐘,不知道和如今的孫家有沒有血脈關系。
劉基還獲準給家里寄信,雖然沒法告知具體處境,但他盡可能用家人能信服的方式報了平安。
雖然日子看似平靜,但暗流已經開始涌動。被烏蓬遮得嚴嚴實實的牛車,不斷進進出出。更多士兵住進了上繚壁,除了太史慈原有部曲,還有越來越多新兵,操著各地方言,在這里秘密接受訓練。上繚壁的規模和位置,成了暗中練兵最好的場所。他們推掉了一些房子,清出空地,日夜軍號不休。
直到那一天。
士兵們尚在練著兵器,每揮舞一次,便齊喝一聲,喊著喊著,漸漸就停了下來。有人望著天嘴巴張一個洞,有人伸手上指。
當時正是日落時分,漫天像被火點著了一樣紅。天中央跑著一只赤狗,是云,但怎么看也不像云,只覺得它能跑、會叫,可吞百萬雄兵。等天色進一步暗下來,焰色黯淡,成了紫紅,赤狗隱沒,但還在天上嗔著眼睛。
西方亮了起來,是兩個月亮——一枚圓月,一枚大星如月,在地上灑了雙倍的雪。
大星即是彗星,自東而西,拖出一條長尾。
太史慈出現在內城。他沒披甲,只穿著一身雪白的禪衣,像把出鞘的劍。
他帶來了最好的酒,精米,九醞,天子封禪用酒也不過如此。他給王祐和劉基各分了一點,自己喝了三杯,剩下的都獻于石廟,在石廟上,他給木偶穿起一件最精美的漆甲,以代表海昏侯衣冠。
既然已找到主墓位置,很顯然,這座石廟就是原本的海昏侯祭祠,只是可能荒落破敗,字跡湮滅,也有可能他從來就沒有在廟上留過名字。
劉基想,沒想到第一次拜祭劉賀,竟然是在挖他的墓之前。
王祐喝了一點酒,眼神變得迷離。他這時穿的也和平常不同,特意找太史慈要了全套甲胄,突然就變得端莊嚴整,不像盜賊,倒像個將軍。他說,摸金校尉這說法不是隨便取的,官位自有陽氣,能鎮住邪煞。在他身后,還站著太史慈新派的幾名親兵,全都膀大腰圓,令行禁止,一個多余的字也不說。
他主持了整個祭祀儀式,滿口吟哦,不辨文句。奉太牢,灑烏血,平地起風。
吟誦結束以后,他拿一把短刀在手,朝劉基咧著嘴笑,笑得劉基心里發毛,才說:“公子啊——天子龍穴,別說校尉了,將軍也壓不住。這幾日你學了我一身本事,總得報答是不是?把手伸出來,給祖宗奉上一點劉氏子裔的血!”
劉基看著自己的血汩汩流進青銅卣,眼前煙霧彌漫,覺得有點發昏。身后都是士兵,他沒有拒絕王祐的權力,只能任由他劃破自己的手掌,收取人血。裝血的青銅提梁卣也是從墓里拿出來的,非大漢所制,而是周代古物。雷紋、鳳鳥紋、夔龍紋,透出古代的野蠻和力量。
王祐見差不多了,丟給他一尺素巾,便拿起提梁卣,帶著所有人繞過案桌,穿過石廟,直行上小山丘。現在他們已經確信,這就是劉賀墓的封土。
行至高處往下看,整座上繚壁只飄著守夜的火光。
王祐念罷禱詞,將卣中鮮血緩緩傾倒于地,手極穩,水柱極細,像從地底抽出一根紅絲。血在地上慢慢聚成一小團,星月在上面浮兩點光,覆一層霜,然后迅速被大地嘬進去,了無聲響,不留痕跡。
然后親兵們就開始挖。
劉基傷了一只手,還冒著血,王祐沒讓他動手,只是每往下挖一段,就要用他教過的方法去探一探土質,辨別深淺、年代、材質、粘性。劉基可以判斷這是人工壘成的熟土。越往下挖,粘性越大、土質越硬,只有親兵才能挖動。再往下挖,黃泉仿佛隔著地下的泥土,往盜洞里蒸熱氣,越來越悶,每一口呼吸都變得分外困難。有一名士兵差點暈過去,被其他人拉回地表,躺在地上喘了很久,像一座起伏的小山。
這不是一天就能完成的任務,他們工作直至平旦,便各自解散。破曉之前,彗星一直在天上定然不動,所以慢慢與月亮拉開距離,成了東西分庭抗禮之勢,又像是紫夜對他們的罪行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太陽一出來,彗星迅速隱沒不見。
太史慈問王祐,白天不能繼續?
王祐回答,就算是曹操,也不敢讓劉氏曝尸在光天化日下。
太史慈指指親兵,說,無妨,他們都能為我而死。
王祐沉下臉說,我知道你著急,可這事情只能按規矩來。
太史慈四處看看,沒有說話,就帶著兵走了。
第二日夜,開挖進展變得緩慢。
從地下十米深的位置開始,土層變得更加結實,牢固處幾乎有如城墻。王祐事前讓他們準備了各種各樣的工具,輪番使上,確實有所推進,但速度仍然受阻。太史慈總是看天,甚至帶上了占星的器具,他發現彗星的尾巴變得更長,位置往西邊邁進,不出數日,必然消失于西天。除了天象,時間拖得越長,也越有可能被孫家發現。所以他增加了親兵的數量,又讓他們從太陽下山的一刻起就開始動手。
劉基也不得不拿起鏟子動手去挖,手上的傷再次裂開,血滴落進土里。
奇怪的是,被劉基的血滴過以后,總感覺土層變得更好挖了一些。
親兵們都用非常奇怪的眼神看向劉基,仿佛想給他放一放血。劉基只能假裝沒有看見。
可是,也許是因為空氣不暢,燈光昏暗,滿鼻子土味汗味——就連劉基自己在地下挖掘久了,也感到有點恍惚,覺得這底下仿佛有什么,正在歡迎他的到來。
他甚至有時忽然聽見幾不可聞的水聲,就像他在找到兵甲庫之前聽到的那樣。它從土壤底層、土地深處滲出來,如絲如縷,縈繞耳際。問其他人,卻沒有一個能聽見。
他不再細想,按所學方法再次檢查土壤的色香味質,土壤并未發生太大變化。已經到了十多米深,頭頂的洞口已縮成一只碗的大小,可這趟黃泉之旅似乎還沒有到盡頭的意思。
開挖后第三天,上繚壁里突然來了一支商隊,說要找劉肖。
上繚壁一直和江東各處民商有貿易往來。這支商隊從吳地出發,并不知道上繚壁已經發生了巨變,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進了太史慈軍隊的包圍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