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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通怕引起注意,也跟著站在陰魂群里,雙目無神地看向桅桿。
筆挺的桅桿上有著復雜的文字。
這些文字是刻上去的,皆是金文,刻在漆了黑漆的木質桅桿之上,暗紅色的文字太過微小看不清具體是什么內容,然而文字曲折盤饒,自下而上拼湊成了一條龍似的圖案,只是那文字延伸到龍爪部位時都變得擁擠,好似繩索困住了龍爪一樣。
文字排布到最上面,頂于桅桿最上方的則是一只仰頭嘶鳴著的金雞。
他想起來老學者們講的一個故事。
在m市有兩座東西寺塔,塔下鎮壓著一條罪惡昭彰的黑龍,此黑龍太過邪惡,兩塔都鎮壓不住,還需要在地上開一口井給它供給呼吸,以防它翻身作惡,后來在這座井上興建了塔樓,蓋住了井,徹底杜絕了黑龍作惡。
其中,東西兩寺塔頂端就各自屹立著一只金雞以作鎮邪之用。
雞在風水學中也有重大意義。
雞血鎮邪,在早年間就被拿來用作驅邪,雞冠血作用最強,雞還可拿來作引路之用,一些得了失魂癥的人可牽了雞去尋魂,在詩中更是有“雄雞一唱天下白”的說法。
這艘陰船上的這只金雞恐怕不止是拿來鎮壓這一船的陰魂的,更是用來鎮壓這只蟠在桅桿上的巨龍,他更是懷疑,這艘陰船原本并不是陰船,而是些什么別的東西改造而來。
正思量著,一直平穩前行的船身忽然劇烈晃動了起來,周通忙穩住身子,卻見一旁的鬼魂都一齊向一側偏去,他也不方便再站穩腳步,跟著一晃,還沒摔下去,身邊凌淵的化身卻比他反應更快,墊在了他下面。
周通:“……”
凌淵這護得也太嚴實了,大家都是鬼魂,即便真摔了也沒什么感覺。
這些鬼魂很快就因為傾斜下來的弧度而黑壓壓地擠在一處,真不知道從哪兒收集來了這么多的陰魂,在霍老大爺那里的大部分陰魂都被他救下來了才對,難不成是前段日子累積下來的,真叫他運氣這么好趕上全都送往一處的日子了?
陰船在云層之中乘風破浪,不久之后,陰船的身影逐漸變得虛無縹緲,最后竟然在半空中散去,船上的陰魂頓時全都向一個方向墜落了下去,跟下餃子一樣,噼里啪啦掉了一地。
那原本承載著一眾陰魂的陰船變成了巴掌大小,被人收在手中。
周通跟一眾魂魄擠壓在一起,偷偷看向那人,卻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陳恩。
一個年輕人站在祭臺前將手訣收起召回陰船,眼前祭臺上的燭火還未熄滅,復雜的陣法上的文字被他一一抹去。
陳恩瞥了年輕人一眼,說道:“去清點一下數量。”
“是。”那人伸出手,只聽鎖鏈碰撞的聲音響起,一節節的鎖鏈晃動,他念了咒訣之后,沖一堆鬼魂招了招手,很快就有第一只低垂著頭走了上來。
鎖鏈銬住第一只鬼,一個編號就打在鎖鏈之上,隨后每一只都上前,被鎖鏈銬住,一字排開,洋洋灑灑站了一堆。
很快就輪到周通和凌淵。
周通走上前,那人將鎖鏈拷在周通手腕上,陳恩忽然說道“等等。”
周通學著其他鬼魂的樣子低垂著頭,明明都變成鬼了還感覺背后發寒,陳恩一挽袖子,露出手腕上的佛珠,佛珠上鬼臉晃動,桀桀怪笑,他從佛珠上飄蕩而去,落在周通面前,忽然一道氣強迫周通將下巴抬起,清楚地讓陳恩看到了他的臉。
陳恩瞳孔一縮,周通面無表情,任由陳恩打量自己。
陳恩見過他,而且不止一次。
片刻之后,陳恩眼中露出些許迷茫,隨即又恢復正常,他將視線移開,說道:“放。”
佛珠發出怪聲,似是在遺憾,不情不愿地又飄了回來落在陳恩手腕上。
周通忙又低下頭。
真是命好。
沒想到周達給他的那本《混沌玄黃咒錄》這么快就派上了用場。
剛才他的臉還是他的那張臉,只不過是在陳恩面前創造了幻覺,周遭所有一切包括佛珠看到的都是他自己的臉,但陳恩看到的卻不是他,而是另外一個人。
所謂混沌玄黃正是指天地未開之時,那時,你什么都不是,卻又可能什么都是。
十幾分鐘后,一眾陰魂全都被鎖在了鎖鏈之中。
就如同一支被鬼差緝拿的陰魂大軍一樣,在陳恩徹底毀了祭臺之后,往前走去。
這是處陰森的林子。
陳恩將他們都放在了一個大陣之中。
陣法周圍圈著七十二根白燭,外圍挖了二十余厘米深的凹槽,槽里的東西一看就知道是黑狗血或者雄雞血之類的玩意,他們進去的時候走的是斷口都能感覺到這陣法對鬼魂的震懾力。
等一眾陰魂全都被送進去之后,陳恩將凹槽閉合,白燭全部點亮,在幽深的樹林里顯得格外瘆人。
透過微弱的燭光,隱約可見不遠處隱匿在深山之中的別墅。
陳恩掏出手機,看了下時間,對手下說:“看好,我去請師父。”
“是。”
陳恩放回手機,往別墅走去。
陳恩走了就好辦得多,剩下這條小雜魚,即便握著大陣也做不了什么大事。
這破陣看著厲害,對付這些小鬼小魂還不成問題,想攔住他那就難了。
那小弟還渾然不知自己被“鬼”給盯上了,往旁邊大樹底下一站,就瞪著一雙眼睛,跟貓頭鷹一樣一動不動,活生生站成了一具雕像。
站著站著,那小弟就覺著背后冷颼颼的,他摸了摸脖子上掛著的玉墜子,念了一句咒,感覺周圍的陰氣降低了不少,這才舒坦了一點。<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