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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也知道陳恩干的不是什么好事,他隨著陳恩干是會折陽壽的,沒準死后還會遭報應,他信這玩意但不代表會受制于這玩意。
下輩子指不定什么樣,這輩子好好過,過得好,不用活一天盼一天就可以了。
像是他們這行的,不像楚韓張三世家那樣受祖上蔭庇,根本就沒幾天活頭。
好幾個跟他一起入了道的,都干不下去。
風水這方面是挺賺錢的,但是信風水的人還有多少?能愿意讓他看風水的又有多少?你說去抓鬼吧,早被人拿掃帚打出門去了。
有誰愿意天生當壞人的呢,都是被生活逼的。
不對,陳恩就是,還有他那個老板,這倆,泯滅人性,真不知道會遭什么報應。
他干這行雖然壞,但心里供著個菩薩,也就是說沒到喪盡天良的地步,心里頭還有個光明的角落,他得守著這個最后的角落,陳恩招來很多人的事情他不是不知道,他的陶偶還在陳恩那兒放著的呢,要不是自己手里有陰船,恐怕也落不得如今這個被動的局面。
他感覺尿意有點上來,穢物是能破壞陣法的東西,他不能在附近撒尿,想了想,就只好憋著,難受地晃了下,夾了夾腿。
就在這時,陰氣貼了過來,那小弟猛地回頭一看,就看到一張微笑著的鬼臉,再一低頭,確認對方雙腳離地之后,當即快速將手里拿捏著的符咒往那鬼面上貼了過去。
結果剛舉起來還沒落下去,手便被制在半空,下一刻,身體一涼,森冷的氣息漸漸融入到身體之中,那人驚懼地看著眼前逐漸消失的鬼魂,閉了閉眼,再睜開眼睛的時候,那雙眼里滿是笑意。
“周通”活動了下身體,對握住“自己”手腕的凌淵說道:“好了,放開我。”
凌淵聽話地將手松開,看向周通,這身體的尿意傳給周通,真是巧,都不用他費心思破陣了。
念了咒訣暫時壓住身體內的主魂,周通的魂魄飄了出來,操縱著這具身體解開褲子,把尿液灑在了陣法之中,黑狗血的威力登時散去。
等陣法破掉之后,凌淵一魂按照周通的吩咐引導著鬼魂依次向外走。
周通在身上摸索著,在這人身上找到不少東西,還有幾張空白以作備用的黃符,他把黃符撕成一小塊一小塊的長方形,再折成小人的模樣,丟入陣法之中,替代那些鬼魂。
周通對凌淵一魂說:“帶他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我現在這種狀態帶不走他們。”
凌淵想必已經感覺到了位置,相信沒多久就能趕來了。
結果,凌淵一魂剛走,就見陳恩又折返回來,身后并沒有跟著任何人,仍是他獨自一人。
周通斂了臉上的表情,裝作那小弟的樣子。
陳恩說道:“先將鬼魂都帶進去,師父說不用挑了,全都丟進爐子里。”
第120章 煉魂核
爐子?什么爐子?周通弄不明白陳恩的意思,卻仍是堅定地應了一聲,那些被暫時用紙符小人替代了的魂魄全都被周通攥在手心里頭,鎖鏈長長地連成一串,一直垂到很遠處。
這些魂魄都是替身,但因為周通并不知道他們的生辰八字,存在的時間不能太長,好在有《混沌玄黃錄》加持,一時之間倒叫人分辨不出真假,但時間長了,不用分辨自己就現形了。
周通十分利索地跟在陳恩身后,陳恩是不愛說話的主,這樣最好,多說多錯,周通倒還巴不得陳恩一句話不說免得挑了自己的錯來。
正思忖著,卻恍然間看到陳恩后背出現一張瘆人的笑臉,那笑臉從陳恩的西裝外套滲透出來,飄飄蕩蕩,真是陳恩手腕上那顆佛珠上刻畫著的鬼面。
這是什么意思?發現自己了?還是逗他玩的?
周通心一定,干脆演上了,裝出一副驚慌的樣子。那鬼面見了周通這樣子更是笑得歡快,一張嘴都快咧到耳根去了,笑了一會兒后,那鬼面往周通身上蹭了蹭,涼颼颼的氣刮著周通臉頰,鬧得周通一身雞皮疙瘩全起來了。
這鬼東西在這兒鬧騰,前面陳恩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知道是沒發現鬼面在胡鬧還是不以為意。周通正準備叫陳恩,卻見鬼面繞到他口袋那兒去了,在外面蹭了蹭,周通一手握住鎖鏈,一手往兜里一揣,摸到了一艘船。
他猛地想起來,那艘栽了鬼魂飄飄蕩蕩過來這兒的陰船是這個男人的東西,這鬼面對這陰船很感興趣。
鬼面想順勢往周通口袋里去,周通一咬牙,賭一把:“陳先生!我們約定好了的!”
陳恩腳步頓住,冷冰冰著一張臉看向正瑟縮著往回收的鬼面,鬼面回到了手腕上的佛珠里頭,安分下來。
周通吁出一口氣,狀似緊張地握緊了小船。
陳恩瞥了他口袋一眼,說道:“是你的,我們不會搶。”
看來是沒有破綻。
周通心里落下一塊石頭,他附身在這人身上只能知道他內心一些最強烈的情緒,比如對某物的占有欲和對某人某事的恨,他所能感覺到的即是對陳恩的恐懼厭惡以及對陰船的在乎。
一路平安,陳恩帶著周通進了別墅,別墅內四面都密密麻麻貼滿了黃符不留一點空隙,點亮的白燭以作照明之用,別墅內空空蕩蕩的,乍一眼看去像是未經裝修過的毛坯房,但是如果仔細一看的話就會發現,這里的地板用的能夠聚陰斂氣的黑巖石,少有的幾個家具還擺成了閉合的陣法,形成了一道封門。
一條長廊直貫入內,前方打橫,兩角往高處而去,達成的樓梯于半空中短暫的交匯之后又再次分開,一邊伸向東,一邊伸向西,意味死結,正是只進不出的局勢。
到長廊前,陳恩道:“魂魄都交給我,你可以走了。”
周通問道:“那我的陶偶……”
陳恩將一個做工精致的陶偶拋給了周通,周通忙接好,仔細一看,陶偶背后寫有此人的生辰八字,從腹部一直有一道不過一厘米長的紅線在上下漂移。
陳恩道:“你可以走了。”
“是。”
周通應了一聲,轉過頭去,往別墅大門口走去,背后冷意傳來,一道極為瘆人的聲音驟然響起,如同老嫗沙啞的嘶吼一般,極為難聽,下一刻,背心受痛,周通眉頭一皺,在千鈞一發之際將魂魄擠出體內,鉆入他事先拋到角落里的一個黃符之中。
陶偶應聲而列,陳恩冷笑一聲,走了過去,擔心鬼面處理得不夠干凈,單膝壓在那人身上,一手扳住腦袋,手腕一轉,咔嚓一聲,將那人的頭顱旋轉了將近一百八十度。
陳恩在他口袋里翻找了片刻,尋到了那艘陰船,精致仿若核桃小舟一樣的陰船落入陳恩手中,發出淺淺的悲鳴,陳恩冷笑道:“我是不會搶你這法寶,但不意味著我不會毀了他。”說完,手上用力,直接將那小舟捏了個七零八落,零碎零件墜落下來,砸在地板上。
“小陳恩,你脾氣越來越暴躁了,這等好物毀了著實可惜。”一把蒼老的聲音自樓梯上響起,周通忙收斂了周身所有的氣,仰頭看去。
一個老頭扶著欄桿就站在那兒,他佝僂著老背,長得瘦骨嶙峋,哪怕被燭光遠遠的晃著也感覺瘦得不行,他的面容隱藏在陰影里,被黑暗攏得看不真切,但是從他身上那股子味道讓周通覺著十分熟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