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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麗蓉披著披風,冷傲地站在高處睥睨著曾柔,冷笑一聲,沒有說話,而當家老太太則陰沉著臉看向曾柔,曾柔知道自己完了,哪怕有母憑子貴,有了今天這事,她在宋家的地位就不可能再高了。
周通想了想,繞過曾柔,走到韓齊清房門前,敲了幾聲,韓齊清壓著怒氣,不太耐煩地開了門,見到門口站著是周通的時候,緊皺的眉頭舒展了一點,詫異地問道:“周通?這么晚了,有事情嗎?”
“嗯。”周通說,“我睡不著,估計你也沒什么要睡的心思,有些事情找你商量一下。”
“好啊。”韓齊清點了點頭,讓周通進屋,“進來細說。”
“好。”周通臨進房前,回頭看了一眼曾柔,曾柔正站起來,拉上掉落在胳膊上的外套,高傲地昂著頭,像是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扭著腰走了,可她的身體還在顫抖著,不知道是因為氣憤還是羞愧。
進屋后,周通說:“曾柔心思太活,你事情做得有些絕了,神鬼之類你還好應對,最可怕的其實是人心。”
“我也知曉,家中長輩一直耳提面命。”韓齊清也有此想法,頭疼地說,“近日事情太多,我有些心煩意亂,犯了大忌,她剛才摸進我屋里的時候,我以為是邪祟之物,就把她打出房了。”
周通:“……”
周通忍俊不禁,搖了搖頭,說:“你身體還沒好,躺著聽我說就行。”
“好。”韓齊清躺回床上,看著周通,說,“這么晚了你還來找我,肯定是大事。”
“是。”周通肯定地說,“之前看你身體不好,沒同你講,山里風水格局發生了變化,龍環虎抱,我們暫時出不去了。”
“什么?”韓齊清驚訝地說,“怎么才一夜之間就發生了這樣大的變化?”
“我也不清楚。”周通細細一想,這格局變化的確是從韓齊清在山里遇險開始的,難道是韓齊清在無意間觸動了什么?
不過,這些都可以暫時放下不談,周通說:“我想到了一個解決辦法,需要你的幫忙。”
韓齊清聞言,忙正色道:“愿聞其詳。”
“你應該聽說過《九歌》跟六舞。”
韓齊清點了點頭,說:“《九歌》乃屈原之作,用以祭祀神明分東皇太一、云中君、湘君、湘夫人、大司命、少司命等十一篇,而六舞出自《周禮·樂師·舞師》,祭祀山河之兵舞、祭祀社稷之帗(音同服)舞,祭祀四方神靈之羽舞,驅旱求雨之皇舞等。”他不解地看著周通,“怎么了?為什么忽然問起這個?”
周通笑了笑,說:“古有方相氏身穿玄衣朱裳,揮舞長戈盾牌來驅逐疫鬼,我想請齊清同我一起,奏九歌,跳兵舞,來驅除龍虎身上的煞氣,安撫山石身上的怨恨。”
韓齊清還是懵懂未解,他道:“我先前上山的時候看過這里的風水,雖不說是洞天福地,倒也算是處藏風聚水的好地方,怎么一夜之間就滿是煞氣了……?”他頓了頓,解釋道,“抱歉,我并不是不相信你說的話,只是……”
“沒事,我可以理解。”凡人并不像是周通一樣,具有一雙陰陽眼,可視鬼睹氣,他們完全是從書本跟經驗中汲取知識轉化而為己用,周通伸手遞給韓齊清,說,“你握住我的手。”
韓齊清伸手過去,放在周通掌心,周通指了指窗外,發動靈氣,說:“你看。”
窗外雨幕遮天,韓齊清聚精會神地看著周通所指的地方,黑漆漆的一幕幾乎看不到什么,隨后,又什么東西忽然出現在眼簾,韓齊清頓時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地挺直了腰桿,探著身子往外看去,窗外,一條龍趴伏在地,長長的龍尾無力地揮動著,而與他相隔不遠處,一只白虎也趴伏在地,四肢似是被什么壓迫著,兩者氣勢交融,將山體環抱在中央。
“這……”韓齊清震驚不已,半天都回不過神來,“這是如何做到的?”
周通將手拿開,眼前景象又消失全無,山還是原來的山,雨水仍是淅淅瀝瀝地下著,絲毫不見停息。
韓齊清怔忡地看著周通,惶恐不已:“大師。”
“你別這樣。”周通莞爾,“小把戲罷了,我有個法器,可以看見氣的具體樣貌。”財不外露,跟韓齊清的情分還沒到他會把自己那雙陰陽眼的秘密告訴韓齊清。
韓齊清正色點頭,道:“大師,我竟是沒有注意到山里格局發生了這樣的變化,若不是大師,恐怕宋家一家都要毀在這里。”
龍環虎抱之局并不僅僅是會將人封在山內,更是會影響人的命運,俗話說“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好的風水能使人長命百歲、大吉大利,惡的風水同樣會讓人招致災難,先不說能不能從龍環虎抱局中出去,就是能在局中生存下去,也定然不是惡疾纏身就是早亡,更是會為后代招惹不幸。
在做那個夢之前,周通還不明白為什么風水格局會這樣變化,現今卻是明白過來了。
那日的山體崩塌既不是因為龍騰虎躍也不是因為龍爭虎斗,而是龍虎受到外界的壓力而做出的反抗,現今龍環虎抱局所顯示出的異象也正是因為山林之氣要抵抗想要吸收他們靈氣的那股力量而做出的自我防御措施。
龍虎受限,它們需要幫助。
“大師需要我怎么幫你?”看明白風水格局之后,韓齊清嚴肅地問道,大有一副周通說什么他就如何去做的樣子,周通見他一臉緊張拘謹,笑著說道:“別這么緊張,你我都是天師一道的繼承人,應該知道此間的事情都是盡人事而知天命,全力即可。”
“大師所言極是。”韓齊清點了點頭。
周通被他一口一個大師叫的頭皮發麻,“別這么叫我了,太見外了,你還是叫我周通吧。”
韓齊清猶豫了片刻,怎么都張不開口,周通忍俊不禁,也不為難他,就說:“先點穴,找到真穴之后,我們倆一人奏九歌,一人跳兵舞。”周通停住,問道,“你想奏九歌,還是跳兵舞?”
韓齊清斟酌道:“還是奏九歌吧,我這身子硬得很,不適合跳兵舞。”
“好,你身體也還未痊愈,是不適合跳兵舞。”周通笑道,“這幾日準備一下九歌。古琴橫笛為上,看看宋家有沒有古琴或者橫笛,都沒有的話唱也是可以的。”
“嗯,我知道了。”韓齊清。
周通:“好了,那先這樣,我明日出去尋一下真穴,你這幾日好好休息,到時候肯定會耗費心神。”
“定不辱使命。”韓齊清道。
周通拍了拍他的肩膀,說:“不用太勉強,盡人事即可。我先回去了,晚安。”
“晚安。”
周通離開房間之前又仔細叮囑道:“你好好想一想,你有沒有漏掉什么跟你定下了卻沒有履行的約定,這可能關乎到你的命局。”
韓齊清一怔,愣愣地點了點頭,他腦子里浮現出了小時候的事情,時日太久,他記不清了,卻隱約記得好像是跟誰定下了一個約定。
究竟是什么約定呢……
韓齊清小指疼了一下,他從被窩里伸出手看著那雙白皙修長的手,腦子空白了片刻。
第二日,雨還是沒有停,屋外黑云壓頂,屋內也被籠罩在一片陰云之中,曾柔的寶寶哭個不停,何麗蓉坐在客廳喝著紅茶,對傭人說:“曾柔怎么回事?小軒哭了一早上了,她就不知道哄哄?”
老太太也被哭聲驚動,從房間里出來,一路往二樓曾柔的房間走去,在門口的時候,敲了敲門,沒人應聲。
老太太沉了呼吸,對傭人說:“把鑰匙拿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