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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邊里,銀蝶回到玉笙院里,便把尤三姐剛才的表現(xiàn)和所說的話,一五一十的與尤氏說了一遍,末了,還忍不住為尤氏抱屈說道:“……三姑娘都不知道心疼太太一點。自以為她是誰呢?在大姑娘跟前,也敢擺什么長輩的譜兒,幸而太太打圓場及時。不然的話惹怒了大爺,她們此時說不得早就被趕了出去。還有院子,不是老太太哭訴著可憐,太太您又太心善,使人接她們過府小住,又連夜的給她們收拾院子。她們不知道感激太太也就罷了,居然還開口挑揀埋怨,真是不成樣子。”
“你說的一點都不錯!都不知道繼母這般聰明的,怎么就不知道好好的教教她這兩個女兒。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的,還真是以為自己是世家貴族里長出來的千金小姐呢。也不看看是在什么地方?也敢這般大放厥詞的。還挑三揀四的,這種不著調(diào)的話她也敢說的出口,這么幾年的時間了,她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早晚有她的苦頭吃。”尤氏在聽了銀蝶的話后,當(dāng)下便狠拍一下桌子,冷笑了一聲,如是的說道。
如果不是想著她爹剛剛過世,繼母又一貫對她不差,寫的信又是句句錐心的,就單憑三姐兒是那樣不知天高地厚又潑辣的性子,她是絕對不會把她們母女三人接到府里來的。
銀蝶當(dāng)下也附和說道:“可是呢。如果三姑娘的性子如果不收斂的話,且不用等到早晚,現(xiàn)下就是現(xiàn)成的。”而后語氣又頓了一下,說:“太太,等過了午膳的時間,您還是提醒提醒老太太吧。這萬一要是三姑娘不長眼的再撞到大爺或事大姑娘那里,大爺是個什么性子?您可是知道的,不說到時候三姑娘要受苦受難的,就是太太您這里怕也是難對大爺交待的。”
且不說現(xiàn)下府里是大爺做主,就是太太現(xiàn)在的情況,老爺靠不住,太太又沒有自己的孩子,日后說不得還要靠大爺送終養(yǎng)老,大爺眼里最是個不揉沙的性子,脾氣也烈性。這萬一,三姑娘不長眼睛,得罪了大爺或是惹了大姑娘,免不了要遷怒到太太這里的,讓太太平白的跟著受了委屈。
尤氏顯然是聽懂了銀蝶這話外的意思,雖然心有不甘,但卻也贊同的點點頭:“你這話說的雖然有些不中聽,但卻倒是一點都不錯的。”
她體質(zhì)弱,這輩子也不知道能不能有自己的孩子。這萬一時運不濟……那日后自己老了還是要靠蓉哥兒養(yǎng)老送終的,斷然是不能得罪蓉哥兒的。就是退一步來說,她有了一男半女的,蓉哥兒雖然性子不大好,但這能力卻是毋庸置疑的,如果是男孩兒,日后少不得還要蓉哥兒提攜提攜。如果是個女兒的話,那就更需要蓉哥兒這個娘家哥哥來做靠山了。不見西府的王氏之所以犯下那樣天大的過錯,卻還無事的做她的掌權(quán)二太太,除了她肚子爭氣,生了三個孩子之外,最大的緣故,不就是因為她娘家二哥是個極為出息的嗎?
更何況,自己也是不喜三姐兒那樣的性子,為了她去得罪蓉哥兒,才是真正的得不償失呢。
很快的就到了午膳的時間,雖然心中是不喜尤氏母女的,但是登門即是客,這一應(yīng)的面子情還是要有的,尤氏便讓銀蝶特意的吩咐了廚房那邊多加了幾道的菜。雖然菜色擺滿了一桌子,但介于他們都還是在孝期,所以全都是素菜。不過寧國府的廚娘的手藝好,雖然是素菜,卻也做的色香味俱全,讓人看著就垂涎欲滴,食指大動。
這一次的午膳,不管是賈蓉賈薔亦或者是賈瑛,都是不不在的。不過面上卻都做足了,遣了人和尤氏說有事不能到。
在飯桌上的時候,尤三姐就此又忍不住抱怨了兩句,只是她的話還未曾說完,就被尤氏打斷,直接毫不留情的冷聲說,如果再開口怨言的話,自是回去就是了,寧國府里廟小,容不下她這一尊大佛。
本來一頓尚且還算是愉快的飯,因尤三姐而草草的結(jié)束。
撤了飯桌,自是有丫鬟端了消食的山楂丸子以及一些瓜果糕點和茶水過來。
尤老娘側(cè)頭看著面無表情的尤氏,心里很是有些惴惴不安的,生怕她真的讓她們收拾東西打道回去,良久,才開口說道:“大姐兒,剛才三姐兒并不是故意的,只是她小孩子家家,口無遮攔的,你大人有大量不要和她一般見識。”說著瞪了尤三姐一眼,這個三姐兒就不能像二姐兒一樣讓她省省心。
尤氏臉上的表情神色依舊是淡淡的,開口說道:“三姐兒也不算小了,和我們?nèi)馗鐑菏且粯拥哪昙o(jì),甚至還要大上幾個月。再過上兩年的時間,就到了說親的年紀(jì),如果這性子不好生的改改的話,那么日后到了婆家里,可是要受罪的。”
尤老娘聽了只連連的點點頭。雖說大姐兒這話說的是有些不中聽了一些,話里話外都帶了一種訓(xùn)斥的意思,但是卻也是實話。三姐兒這樣的性子,來日嫁了人,碰上和善的人家還好一些,如若碰上了略有脾氣一些的,免不了要被磋磨一番。
尤氏對尤老娘這個繼母,心中還是有幾分好感的,嘆了一口氣,說:“母親,你也不要怪我的話難聽。我也是為了你們好的。你是不知道這府里內(nèi)里的情況的。說著我一個末流小官的女兒,能嫁進寧國府這樣的人家里,上無公婆,進門就是當(dāng)家太太,說起來不知道讓多少人羨慕,但有誰又知道我的苦楚呢。”語氣嘆了嘆,才又接著說道:“也是怪我的肚子不爭氣,入府已經(jīng)四年的時間,但卻遲遲不能為老爺生下一兒半女。這府里的蓉哥兒又著實的是個厲害的,年紀(jì)小小就已經(jīng)有了秀才的功名身在。老爺又是個萬事都不管的性子,這府里可是蓉哥兒當(dāng)家做主的。蓉哥兒的性子,最是急躁不過的。一個不小心招惹了他,到時候,我也救不得你們。”
“他不就是個半大的孩子嗎?有那么厲害嗎?”尤二姐有些好奇的開口問道。
尤氏有些苦澀的一笑:“你們是沒有見識過的。我剛嫁進來的那一年,正好碰上他開始整頓這府里的時候。蓉哥兒當(dāng)時也不過才是個八歲的孩子罷了,便下令杖殺了數(shù)十人,他自己當(dāng)時就在旁看著,眼睛都不帶眨一下的,賣發(fā)掉的奴才便有三四百人之多,是個心狠手辣的角色。這里且和你們說一句,這個府里蓉哥兒的書房和院子,都是你們不能去的地方,橫豎我這里是已經(jīng)提醒過你們了。若是不聽,執(zhí)意要去,他就此揚手給上你們一鞭子也不是沒可能的。他絕對不會因為你們是女子,就會憐香惜玉手下留情的。到時候,你們可不要想著我給你們做主。”說起這個的時候,尤氏的聲音不其然的小了許多。
聽到尤氏這樣的話,尤老娘尤二姐都是一臉的驚訝,有些膽小的尤二姐甚至還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倒是尤三姐,膽子素來比旁人大,雖然心中有些發(fā)憷,但卻還要嘴硬的說:“我還就是不信了。他一個小輩兒的,還真敢下手打我們這些長輩不成?”
尤三姐還不知道的是,日后她還真是犯了賈蓉的忌諱,也沒有想到賈蓉就是如同尤氏所說的一樣,揚手就給了她一鞭子,這一鞭子直讓她刻骨銘心的記了一輩子。
當(dāng)然了,這都是日后的事情,現(xiàn)下還是沒有發(fā)生的。
尤氏見尤三姐還是如此,心中冷笑一聲,也不再說什么。橫豎,該囑咐的話,她都已經(jīng)說過了,她非要自己去找麻煩,也怨不得她。還有長輩,你算是蓉哥兒哪門子的長輩?
簡直是不自量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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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蓉雖然是厭煩尤氏三母女,但現(xiàn)下再有不到二十天的時間,便要過年了,他現(xiàn)在手頭可是有不少的事情要做的,哪里就有時間,浪費到她們的身上?只是交待了知文和吳婆子兩人,讓她們好生的看著尤氏母女三人,如果只乖乖的呆著便罷了。敢給她鬧出什么幺蛾子來,管你是誰,直接攆出去不解釋。
不過讓賈蓉略微感到省心一些的是,兩日的時間下來,也不知道尤氏是不是特意的交待了,反正這幾天的時間,她們母女倒是挺安靜的。
她們母女安靜了下來,也不代表其他人靜下來。在尤氏母女過來的第二天里,賈珍倒也出現(xiàn)了。一見了尤氏母女三人,眼睛都瞪圓了,一雙渾濁又色|情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尤二姐不放,余下的幾分目光也在尤三姐的身上打轉(zhuǎ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