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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糾結(jié)著,一個細細柔柔的嗓音卻從背后響起,董眠眠回眸,看見小雅亮晶晶的一雙大眼睛。
她說,“姐姐,我們要去做身體檢查了?!彼f的是泰語,然后指了指幾個護士打扮的年輕女人。
眠眠明白過來,點點頭,“恩恩,快去吧。”
小雅黑黑的漂亮大眼睛盯了她好一陣,忽然跑過來,伸出小胳膊牢牢地抱住她的脖子,用英語很輕地說道:“謝謝?!?
她心頭微動,不由重重捏了捏小姑娘纖細的手臂,朝她豎起大拇指由衷地贊美:“你們很棒,很勇敢。”
說完,董眠眠抬起眸子,正好看見孩子們都遠遠地看著她。臉色蒼白的小男孩朝她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然后抬起右手,豎起大拇指。
幾分鐘后,孩子們被送到最近的醫(yī)療中心進行全身檢查,警署這邊開始幫助聯(lián)系他們各自的家人。大概在凌晨五點左右,一高一矮兩個熟悉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了這間警署門口。
董眠眠一眼掃過去,幾乎熱淚盈眶,隔著老遠就開始揮舞白生生的細胳膊:“岑子易!”
大高個子青年俊秀的面容滿是憂色,在看見她的剎那,他長舒一口氣,邁開長腿大步上前,嘴里道:“簡直是急死我了,如果你出了什么事兒,我怎么跟老爺子交代。”
邊兒上那名十三四歲的少年則皺緊了眉頭,道:“咱倆都商量過了,要是再找不到你,就打電話告訴爺爺。得虧您老人家沒缺胳膊沒斷腿兒,不然我和子易不得以死謝罪?你到底跑哪兒去了?”
眠眠揩了把臉,努力將到眼眶里的淚水給憋了回去,道:“一言難盡,咱們回去之后細說?!彼荡甏甑刂噶酥干砗竽敲糁樀奶﹪「?,低聲道,“岑子易,想個辦法,趕緊把我弄出去?!?
高個子青年蹙眉思索了下,余光一掃,驀地瞥見她脖子上一圈兒紅痕,不由大挑其眉:“你這脖子怎么回事?”
她臉上一熱嚇得不輕,連忙抬手擋了擋,干笑著擠出一句話:“……狗咬的,狗咬的。呵呵?!?
岑子易將信將疑,“你這幾天落狗窩里了?”
眠眠一副傷春悲秋不可描述的感嘆臉,語氣極其莊重地回答:“別傻了,是狼窩?!?
第10章 chapter 10
奇門風水,自古以來便是中華文明的一件文化瑰寶,文。革以后,民間風水大師要么金盆洗手,要么僑居海外,至今還活躍在內(nèi)地風水界的大拿寥寥無幾。而董眠眠的爺爺董正發(fā)老爺子,就是其中翹楚。
董家歷代人丁單薄,到了董眠眠的父親這一輩已是一脈單傳,后來在董眠眠幾歲的時候,她的父母喪生于一次交通事故,于是老董家就只剩了下眠眠這么一株獨苗。
在董眠眠十歲那年,董老爺子從孤兒院里帶回了兩個眉清目秀的男孩子收做徒弟,大的十三歲,叫岑子易,小的四歲,叫賀楠。
此時,剛剛往警局里塞了一大筆錢才將董眠眠弄出來的岑子易正怒發(fā)沖冠。他俊秀的眉宇擰起個結(jié),一面捋袖子一面破口大罵,白凈的一張俊臉漲得通紅:“你說你被走私器官的抓了?關(guān)在監(jiān)獄里?”
“是啊?!泵呙咄炖锕嗔艘淮罂诘V泉水,邊咽邊搖頭感嘆,嘖嘖道:“這世道也太險惡了,不僅抓我這種外國人,還抓小孩兒,簡直是喪心病狂?!?
賀楠聽得心里發(fā)毛,伸手給她遞過去個撕開了包裝的面包,清秀精致的臉蛋兒上眉頭深鎖,狐疑道:“你怎么知道他們是賣器官的?”
“我當然知道了?!倍呙咴缇宛I得頭昏眼花,邊把面包往嘴里塞邊道:“那個牢房里除了我,另外還有幾個小孩子,最大的估計就和你差不多年紀。聽那些孩子說,在這之前還有其它人,都是驗完血之后不久就被帶走了,再沒回來過?!?
“可惡。”賀楠臉色微白,一副咬牙切齒的表情,“現(xiàn)在的壞人專挑小孩子下手。”
聞言,眠眠很認真地點了點頭,伸手拍拍賀楠瘦弱的小肩膀,語重心長:“是的小蘿卜頭,以后上學放學多長幾個心眼兒,不要和陌生人說話,知道不?”
賀楠翻了個白眼,一把揮開眠眠的小手沉聲道:“說了別叫我蘿卜頭。你以為我是你啊,買個火腿腸也能被綁架,你說你是不是傻!”
“那個大媽面相長得多和藹可親啊,我怎么知道她是賣器官的?”風卷殘云一般將桌子上的食物掃蕩一空,董眠眠站起身往洗手間走,口里道,“案也報了,能交代的都交代了,只希望這兒的警。察同志給點兒力,不然還不知道多少人要受害呢?!?
擰開水龍頭,嘩啦啦的清澈水柱傾瀉而出,明亮的燈光在頭頂結(jié)成一層輕薄的柔紗,是溫暖的橘色。
被關(guān)進監(jiān)獄以來的點滴在腦海里快速劃過,董眠眠用力地閉上眼,捧起清水洗臉,覺得那些種種都像一場夢。可偏偏又不是夢,脖子上傷口的疼痛,很清晰地傳來,刺激著她的痛覺神經(jīng),重復提醒著她,那里曾經(jīng)被一個野獸一樣的男人肆虐啃噬過。
抬頭看鏡子,里面的女孩兒面容已經(jīng)潔凈了,膚色很白皙,靈動的眉眼神采奕奕,即使素面朝天也顯得很有生氣。眠眠微微仰起脖子,看見自己頸項左側(cè)的咬傷,很醒目,像一個被烙上的印記。
她皺起眉,下意識地伸手將傷口遮住,那種姿態(tài)有些詭異,仿佛急于掩飾什么秘密一般。
一個高個子青年出現(xiàn)在鏡子里,五官出眾,氣質(zhì)帶著幾分頹痞,是岑子易。他的眉頭從看見董眠眠開始就不曾舒展過,望著鏡子里神色疲乏的年輕女孩,他面色帶著幾分莫名的凝重,道:“你剛才說,帶你們出來的那群人,是雇傭軍?”
“……”眠眠不大想回憶關(guān)于那個男人的一切,她垂下眼簾,轉(zhuǎn)過身拿干凈毛巾擦臉,點點頭,“是的?!比缓箢D了下,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她抬起臉看向岑子易,試探道:“老岑,你有沒有聽過——eo?”
董眠眠十分地確信,在她說出那兩個字母的時候,岑子易的臉色起了一絲極其微妙的變化。
高個子青年沉默地斜倚在門框上,半晌才頷首,臉色有點冷,“聽過。”
美國雇傭軍公司的龍頭老大,eo。
眠眠咦了一聲,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一個回答。她擦干凈雙手走出洗手間,漂亮的小臉上閃動著一絲異樣,語氣詫異:“看不出來啊老岑,博學廣知啊?!边呎f邊走到椅子上坐下來,拿起一顆紅蘋果,咔擦一口咬下去,腮幫子鼓鼓含混不清道:“到底什么是雇傭軍???感覺好逆天?!?
在網(wǎng)頁上瀏覽了一圈兒的小蘿卜頭摘下眼鏡,用十四的臉嘆了口四十歲的氣,道:“既然你誠心誠意地問了,那我就大發(fā)慈悲地告訴你。雇傭軍是一切戰(zhàn)爭和沖突中的特殊武裝力量,眼睛里只看得見利益,不講道義,也沒有正常人的良知?!?
眠眠手里的蘋果“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滾了兩個圈兒后停在了岑子易腳邊。
她整個人成了個大寫的懵逼,呆滯了好一陣兒才說出個哦,回憶一下,然后點點頭,滿臉贊同:“看得出來。”
那個男人根本就是一頭野狼。
……幸好她不是疤痕體質(zhì),不然脖子上隨時掛個牙印子,她估計得去韓國做整形了……
董眠眠摸著下巴一臉若有所思,自言自語地鄙夷道:“難怪冒這么大的險去劫獄,一定是收了不少錢?!?
岑子易彎下腰,修長的五指撿起那顆烙著圈兒小牙印的蘋果放回桌上,朝董眠眠瞇了瞇眼:“所以董眠眠,告訴我,eo跟你開的價是多少?”
她懵了,支支吾吾了好半晌也沒擠出個字來,只能心虛地干巴巴一笑:“……啥?”
“……”
岑子易挑眉,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往下一切,桌上可憐的小蘋果瞬間裂成了兩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