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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陵從不懷疑糖糖對自己的愛,雖然他沒有任何資本,但糖糖在他一無所有的時候就和他并肩,強硬地介入他的生活,她的愛如熊熊燃燒的火焰一般,灼燒著他,他時刻被包圍,從排斥到接受,他也思考過糖糖喜歡自己什么,他沒有為她做過特別浪漫的事,是糖糖給了他在愛情里的信心。
兩人在一起四年,經歷過分手,現今感情穩定,俞陵沒想過“移情別戀”四個字,他堅信無論是他還是糖糖都不會,所以對于糖糖這幾天的冷漠,俞陵沒有多疑。
電話溝通會產生距離感,這是不可避免的,異地哪里比得上面對面,溝通時的表情也很重要。俞陵不是特別會說話的人,但分隔兩地他也想和糖糖多說幾句,只是外部環境不允許,糖糖抱怨過好幾次,他每天晚上都化成原形叼著手機滿山跑,找信號。
同事打趣說他平??雌饋砝淅涞氩坏皆趷矍槔锓e極主動,白天走了一天山路,晚上還能跑,怪不得能追到現在的女朋友。大家都知道他女朋友漂亮又有錢,糖糖經常開著豪車出現在研究院門口。
俞陵對著這句不知道是夸是諷的話,無奈地勾勾嘴角,他清楚自己做得不夠,糖糖不是他追來的,她在生氣。
兩人的通話時長從一開始的一個小時到十幾分鐘再到幾分鐘,很明顯,糖糖不想和俞陵多說,有時候她的理由是自己在逛街,沒空,到后來她都是直接說“信號太差我掛了”。
這不怪糖糖,她本就急躁,受不了通話斷斷續續、不斷重復,俞陵沒有生氣,他只是被糖糖影響,也急了,想把糖糖哄好,尤其得知她生病。
生病的糖糖比平時脆弱,總是要抱著他的手臂說難受,讓他請假陪她,那時她才像一個小女孩。不過這次糖糖不給他表現的機會,理都不理他,他只能通過她的母親了解情況,好在她痊愈得快,他一顆心也放下了。
秋季降溫夜里突然下起大雨,幾個同事聚在隔壁帳篷打牌,俞陵和這次帶隊的隊長坐在一個帳篷里,聽著雨聲和嬉鬧聲,一人一個保溫杯喝茶聊天。
“雨這么大,你不會還要去給女朋友打電話吧?”隊長發現俞陵望著雨幕發呆。
俞陵收回目光,說道:“這里信號差,我等雨小。”
“雨小也危險,路上坑坑洼洼的,為了你的生命安全,我不同意你出去?!?
俞陵一怔,看向隊長。他們不是紀律嚴明的隊伍,一路上隊長也沒有架子,干的都是最苦最累的活,沒想到他此刻會拿出隊長的威嚴要求自己。
隊長只嚴厲了幾秒,轉頭又開始好言相勸,“小俞,你和你女朋友也在一起好幾年了吧?一個晚上不打電話而已,老夫老妻了,冷淡冷淡,才能繼續熱情?!?
這個道理俞陵懂,只是——“她最近在生我的氣?!笨赡苁钦娴臎]辦法了,俞陵頭一次向別人傾訴情感問題。
隊長笑道:“怪不得你打電話打得那么勤快,我是過來人,告訴你,女孩子要哄,偶爾也要讓她們擔心擔心,不然她們就蹬鼻子上臉了?!?
俞陵沉默,糖糖本來就是野獸,是女王,她根本不需要蹬鼻子上臉。
“怎么?不信?。俊?
……
隊長拉著俞陵說了一晚上的話,雨勢完全不見小,俞陵打消了出去找信號的念頭,隊長說的其他話他不認同,但有一句他聽進去了,為了生命安全,糖糖還在家里等他,他不能冒險。
同帳篷的同事已經睡著了,俞陵握著幾乎沒信號的手機給糖糖發短信。他知道如果自己不聯系糖糖,糖糖肯定會主動聯系他,在他們的關系中,糖糖向來是主動的那個,她追著他跑,而他答應她學會主動。
只是那短信發了一小時都沒發送成功,下雨天的信號比往常更差,俞陵只好等第二天,雨停。
天氣放晴,氣溫降了好幾度,俞陵一大早就起床洗漱,自覺和別人錯開時間。他們解決生理問題是在林子里,地上土層還未干,一腳踩下去,鞋邊沾滿泥巴。
俞陵邊走邊拿出手機看信號,沒想到一腳踩進了水坑,他趕忙把腳抽出來,手機卻砸到地上。
還好沒掉進水坑,俞陵撿起手機,用落葉清了清機身的泥,打開屏幕一看,比昨晚還糟,信號全無。
等俞陵意識到手機可能摔出問題,已經到他們傍晚收工了,無論他在什么地方,手機都收不到信號。
俞陵心存僥幸,想拆開后蓋看看是不是手機卡松動了,等找到工具重新組裝一遍,夜又深了,未果,他只好向同事借手機。
“瞧!我也沒信號,也許你的手機沒壞,一天不打電話沒關系吧?”同事正在玩單機游戲,不是太想借,因為俞陵一打電話就要很久。
俞陵心想可能沒關系,如果糖糖是真心嫌他煩,否則關系大了。
俞陵的想法是正確的,別人的思念是細水長流,糖糖的思念是火上澆油,她想通過冷漠來壓抑瘋狂的想念,表現出來就是生氣。
俞陵一個晚上沒給她打電話,她沉得住氣,她開始算時間,12小時,16小時,24小時,能耐了啊,魚鱗!她把牙咬得緊緊的,對著電腦噼啪敲。
晚間新聞播報森林大火,還提醒市民不要隨意在山里丟棄煙頭。糖糖想到俞陵在山里,不過應該沒事,新聞是犬族的,俞陵在狼族,離得遠。
但那種揮之不去的擔心就種下了,夜里糖糖翻來覆去睡不著,氣得凌晨打電話給俞陵要罵他,可是電話沒打通。
什么破手機!
糖糖又開始查狼族的新聞,一直翻到凌晨叁點,撐不住了才去睡,第二天快到飯點的時候她突然驚醒。
她算錯時間了!不應該從俞陵沒給她打電話的那個晚上算起,應該從上一次俞陵掛斷電話的那一刻算起!超過48小時了!
糖糖猛地從床上坐起,給俞陵打電話,還是打不通!
到底怎么了?糖糖開始心慌,這不是生不生氣的問題,俞陵失聯了,怎么辦?
糖糖緊緊握著手機,思來想去又給身在狼族的姨媽打電話,向她打聽狼族的情況。姨媽告訴她沒聽說什么大新聞,她問了一句:“這兩天天氣怎么樣?”
“今天有點雨,昨天是大晴天,對了,前天晚上下大雨,下了整整一個晚上。”
前天晚上不就剛好是俞陵沒給她打電話的那個晚上?下大雨。
糖糖瞬間像被抽空了力氣,她當時在生什么氣?俞陵不會出事了吧?
“糖糖?”
“我在聽?!?
“你問這個做什么?”
“俞陵去狼族出差,我先掛了,姨媽。”
糖糖立刻做了決定,她要去狼族!
連午飯也顧不上吃,她換好衣服直接往外走,了了問她干嘛去,她說有急事,不在家里吃飯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明明離得那么近,兩叁個小時的車程,前兩周她為什么不去找俞陵,非要在家發脾氣?
俞陵已經很努力在哄她了,每天都問她吃了什么,匯報他的行程,他還發短信說:第一次分開這么久,我現在才知道“相思”這個詞的意思。我在看你的照片,糖糖,我想見你。
眼睛突然被淚水糊住,糖糖抹去眼淚,咬著嘴唇繼續開車,現在不是哭的時候。
她全神貫注開車,手機響了,是陌生電話,她根本不接,生意哪有俞陵重要。
用導航直接開到山腳,俞陵對她說過,他們去考察的山在高速路口不遠處,沒有經過開發,糖糖沒走兩步就化成原形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