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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一個從來沒有教學經驗的人, 能不能當老師?
對西里爾自己來說, 醫生沒有問題, 做老師還是太勉強了。倒不是他自覺水平不夠,而是擔心自己掌握不了教導學生的正確方式,導致誤人子弟。
但是。
把他坑來這里的小嬰兒說, 什么都不用擔心, 雖然受條件限制包不了住宿,但彭格列對自己人待遇優厚, 包伙食包生活費還包臨時工作。
就是這么簡單粗暴, 擺明了不簡單的小嬰兒飛快地給西里爾安排了工作,把他塞進了沢田綱吉所在的并盛中學當短期外教,剛好可以教沢田綱吉所在班級的英語。
西里爾是沒有身份證明的, 在這個世界也不可能找到他生活過的痕跡。
這些“漏洞”他從來沒有刻意掩飾,沒人追問, 也不會主動去說。
可reborn像是沒發現一樣,完全沒在他或是沢田綱吉面前提起這個事兒。
西里爾毫不懷疑,對方肯定早就調查過他了, 在比他到來之時還要提前很久就已經做過追查,并且理所當然地一無所獲, 這也很有可能。
不過, 既然對方什么都沒有提, 西里爾還是不會主動提起。
他很快就開始為莫名其妙就到來的教師生涯犯愁了。
reborn的行動力不比他差,第二天幫他辦的入職手續,第三天新來的英國外教就要到并盛中學在崗上任。
也對, 這兩天正好是周末,第三天,便是新的一周的第一天,蹲在家里懷疑人生的初一學生沢田君再怎么不情愿,也要乖乖地耷拉著腦袋回學校上課。
暫且略過新晉教師西里爾頗為苦惱的準備過程。
新的一周如期到來了。
大清早,沢田家就一如往常地熱鬧了起來。
房客們齊齊起床,住在沢田家的那兩個五歲小孩子在樓梯間跑上跑下,自稱小嬰兒reborn女友的碧洋琪小姐在廚房給奈奈夫人幫忙,西里爾也進來了。
正當他們為早餐忙碌,甚至于已經把早餐準備好了的時候,二樓還安安靜靜,要上學的沢田綱吉好像還沒有起床。
“這樣下去,不會遲到嗎?”
還不了解沢田家日常的西里爾擔心地問了一句,卻迎來了奈奈夫人笑呵呵的“綱吉應該差不多要起床了哦”。
“嗯,大概就是這個點兒。”
碧洋琪看了看掛在墻上的鐘表,應和了奈奈夫人的話。
西里爾:“?”
他跟沢田家的人都還不熟,所以也不太好意思追著深問。
正在疑惑不解之時。
“——砰!”
震耳欲聾的槍響,竟然從樓上沢田綱吉的房間內傳出。
西里爾大驚:“怎么回事?這是槍聲吧?有人襲擊?”
他一下子站起來,就要沖到樓上去救人。
然而——除了他反應這么大,樓下包括奈奈夫人在內的所有人,都各自做著自己的事情。
該吃飯吃飯,該繞著桌子你追我跑就繼續追,連給沢田綱吉一個面子、敷衍地停下來感嘆一聲都沒有。
大家都習慣了。
槍聲仿佛是每個上學日清晨必然會響起的伴奏,奈奈夫人看到西里爾愕然的表情,還很關切地問他:“怎么了呀,西里爾君,身體不舒服嗎?”
西里爾:“……沒有,是我大驚小怪了。”
已經用魔術感知到樓上發生的一切的他默默坐了回去。
把他嚇到的那一槍是reborn開的。
子彈打穿了可憐的床鋪,距離四仰八叉睡在床上的沢田少年的腦袋只相差了大概零點零一毫米,由此可見開槍之人槍法有多精準。
當然不可能真的讓子彈把睡死了的少年打中,但,這一槍造成的驚嚇效果,卻是滿滿當當的。
沢田綱吉在瞬間從床上一躍而起。
子彈都已經穿過枕頭了,延遲了好一會兒的慘叫才發出:“哇啊啊啊啊啊reborn你要殺了我嗎?!!”
“不是都警告了你好幾次了么,嘖,五個鬧鐘都吵不醒你,連準時起床都做不到的廢柴學生還是直接干掉吧。”
“嗚噫噫噫嗚!”
綜上所述,在距離遲到只差二十五分鐘的時刻,沢田家的二樓還一陣兵荒馬亂,雞飛狗跳。
西里爾在樓下吃著早餐,目光卻還不時在樓梯口徘徊。
看來他還是太小看這個世界了。
不對,看來他讀的書還是太少,了解的常識還不夠豐富。
原來,“黑.手黨”是這么……不走尋常路線的群體嗎?有這樣一個兇殘的老師,綱吉君真是太不容易了。
——等等,還是說,老師都是這樣兇殘的存在?
reborn先生用極其嚴厲的方式教育學生,而他所知道的同樣當過老師的某位魔術師閣下,聽說那位閣下教導阿爾托莉雅姐姐的時候,也頗為不靠譜。
西里爾在發呆之中,重新審視了一遍自己給自己定下的為人師表的標準。
咚咚咚砰——
樓梯間的重響姍姍來遲。
好像又混進了一聲槍響。
睡醒了的沢田綱吉終于跌跌撞撞地沖了下來。
然而,連校服都沒來得及穿好——不對!他根本就是沒穿衣服,只套著一條草莓圖案的大褲頭——的棕發少年雙眼吊起,面露兇狠之色,徑直掠過坐在餐桌后吃著早飯的重任,嗷嗷嗷吶喊著直沖出了家門。
“拼死也不能遲到啊!噢噢噢噢哦哦哦!”
他近乎裸奔著沖出去了。
裸奔著沖出去……
裸……
西里爾:“等、等等?綱吉你的衣服呢!”
太——迷幻了!大家居然完全不覺得奇怪。這到底是什么神奇的世界,什么神奇的人!
從異世而來的矜持有禮的古不列顛公爵很不能適應。
他坐不住了。
無論如何,都不能讓綱吉一件衣服都不穿就這樣在大街上狂奔。
西里爾把沢田綱吉多余的校服帶上,順便還提起了奈奈夫人給兒子準備的午飯便當,反正他今天也要去并盛中學報道上班,自然可以名正言順地追過去。
“哎呀,拜托你了哦西里爾君,綱吉真是的,怎么又忘東西了~”
“唔,一路順風。”
“……好的謝謝,我這就去追他。”
西里爾憂心忡忡地追上去了。
大抵是受自身經歷的影響,他沒怎么留意,就下意識地、飛快地代入了家長的角色。
他剛追出去,就發現沖出家門的沢田少年速度比他想象的還要快,短短幾分鐘就已經不見人影了。
幸好能夠看到遠處受到裸奔少年驚嚇的無辜路人發出的動靜,西里爾沿路追上去,卻沒想到,這一追,就直接追到了并盛中學的校門口。
“綱——”
只喊出了一個字音,西里爾就條件反射地抬手,把猛地朝自己飛來的“重物”接住。
從手底傳來的沖力出乎意料地重,猝不及防下,西里爾連退了好幾步,才勉強把飛來的這塊“重物”接下來。
“呃……好痛……”
“重物”昏迷不醒,發出了凄慘的呻.吟。
實在是太巧了。
西里爾接住的“重物”其實就是裸奔出家門的沢田綱吉。
只不過,也就十分鐘不見,身板極其單薄的棕發少年即使失去了意識,也在寒風中瑟瑟發抖。腫成豬頭似的臉上多出了一道鮮艷的紅色印記,疑似被某種棍狀物體敲擊后留下的痕跡。
此情此景,實在是慘不忍睹。
西里爾難以想象,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手持兇器對無辜的少年下此毒手。砸在沢田綱吉臉上這一下,直接把他砸暈了,身體也倒飛出去幾米,直到被西里爾慌忙接住。
而且,對弱小之人做出這等惡行的罪魁禍首,竟然是——
“……”
電光火石之間。
一個穿著學生制服,相貌俊美秀氣,看著文文靜靜的黑發少年與西里爾對上了視線。
糾正一下。
如果不看秀氣的黑發少年手里提著的閃爍寒光的武器長拐,他的確很文靜,仿若無害。
就是他。
對沢田綱吉下手的人,竟然就是這個“文靜”的估計也就十四五歲的少年。
——不敢置信。
但再怎么不可思議,事實就擺在這里。
雖然都是未成年的孩子,可這個情況著實太惡劣了,西里爾頗為生氣。
由于周圍有很多人,清晨來學校的學生都在校門口聚集著,他不方便用治愈魔術將沢田綱吉治好,便只做了一些表面看不明顯的治療。
把昏迷的棕發少年連著他的便當盒一起暫時放下,再給他蓋上校服姑且遮一遮身體。
然后,上崗第一天就遭遇不良少年當街揍學生的西里爾老師,氣勢驚人地站起來了。
“同學,你叫什么名字。”
“嗯?”
黑發不良少年投來了略帶疑惑的目光,似是沒想到這個突然出現的路人甲竟然敢用這種口氣跟自己說話。
西里爾嚴肅地說:“能告訴我你為什么要動手嗎?希望你有合理的理由,不然,無緣無故就動手傷害人,你這樣的行為很有問題。”
黑發不良少年:“哇哦。”
不知是不是錯覺,四周的空氣仿佛都在他這句話出口之后,仿佛凝固成了冰霜,溫度急劇下降,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隨后,在一片死一般的寂靜中,不良少年笑了。
當然了,他笑得一點也不和藹可親,跟俊美的長相完全呈反比,可謂是冷酷中透著猙獰的笑容。
“咬殺了一只破壞風紀的草食動物,現在又來了一只互相袒護的草食動物嗎。”
“什么草……草食動物?這又是特殊詞匯嗎。”
西里爾沒能聽懂。
只是,從這個看似無害的不良少年身上釋放出的恐怖氣勢,他明確地感受到了。
這個不良少年,究竟是什么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