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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湘轉(zhuǎn)頭看了一眼,馬上要流到指尖了,他趕緊拿起來,小心翼翼地舔了一大口,甜甜的味道,冰涼涼的。
剛剛被親得喘不過氣來,每每喘一口氣,從鼻腔到喉嚨全部是哈密瓜奶的清甜味。
過了好久,顏湘才喘過氣來,瞪著蔣榮生,眼里還帶著一層盈潤的霧氣:“不要突然親,這里很多人。”
“我沒有。”
“胡說八道,我冰淇凌都差點拿不穩(wěn)了。”
“是呀。”蔣榮生溫和地笑著說,“你說請我吃冰淇凌。謝謝你,剛剛吃到了。”
蔣榮生舔了一下上嘴唇,勾著舌尖,深藍色的眼睛帶著無法言喻的魅力,直勾勾地盯著顏湘:
“很甜,多多。謝謝。”
蔣榮生的斷句很微妙,故意的。
顏湘只感覺全身的血往腦袋上轟,就連耳尖也滾燙無比,不好意思地看著蔣榮生,想說點什么,腦子卻跟被狐貍精下了藥一樣,糊涂涂的,只會站在原地臉紅。
蔣榮生大笑起來,抱住顏湘,低頭看了一眼腕表。
“多多,看天上。”
“嗯?”
顏湘溫順可愛地被摟著,手里拿著的那根冰淇凌,一口一口地舔著,順著蔣榮生的話望向天空。
只能看得見一只碩大的月亮,也許是因為底下的寬闊的太平洋,視野無比寬闊,月亮也顯得巨大而近在眼前,銀白色的光輝落入人的眼前,吸一口氣,好像嗅到了月光那種像薄荷糖一樣涼涼的味道。
“好漂亮呢。”顏湘笑著說。
蔣榮生轉(zhuǎn)頭看多多,目光平靜又溫和,回應(yīng)顏湘:“是的。很漂亮。”
“忽然好想畫畫。”
蔣榮生耐心地問:“畫什么呢。”
“畫……畫夜空下的海,畫月亮,畫游樂園,過山車,沙灘,畫冰淇凌。”
“還有呢。”
顏湘舔了一口冰淇凌,盡管羞澀,但是他是一個很坦誠的小孩:“畫我,還有我身邊的你。”
蔣榮生側(cè)頭親親顏湘:“寶寶真好。”
“不過還有一個也可以畫。”
“是什么?”顏湘的腦袋頓了一下。
有點痛,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快到他幾乎捉摸不住。
“十,九,八……”
蔣榮生倒數(shù)著。
顏湘隱約記得,在很久很久以前,耳邊也有這樣一個人在倒數(shù)。
“五,四……”
聲音很沉,很好聽,像醇厚的波多爾葡萄酒。
然后在倒數(shù)的盡頭,是什么呢,顏湘努力地回想著,不知道為什么,現(xiàn)在感覺腦袋特別清晰,特別好用,他幾乎可以回憶得起來,當時是這樣的——
“三、二、一。”
“啾——嘭!”天空中炸開了絢麗的煙花。
蔣榮生告訴顏湘:“你還可以畫海上的煙花。”
在那個瞬間,煙花飛到最上空,然后炸開!顏湘的眼底瞬間變得絢爛繽紛,他哇地一聲抬起頭來,看著一簇又一簇炸開的煙花。
蔣榮生沒有看煙花,而是一直轉(zhuǎn)過頭,望著顏湘圓乎乎的眼睛,兩個人牽著的手也從來沒有松開過,他贏得的是一整夜牽手的機會。
蔣榮生望著顏湘的眼睛,跟曾經(jīng)一樣,煙花的星點落下來不是掉進了海里,而是全部裝進了顏湘的眼底,亮晶晶的。
甚至因為曾經(jīng)一個人來加州出差,一個人站在巨大而空曠的太平洋海灘前,一個人面對著熱鬧又孤寂的游樂園。
再次來到這里,這一瞬間無比奇跡又珍貴。
顏湘的眼睛好像更漂亮了,像全世界圣誕節(jié)的星星裝進了他的眼眸當中。因為激動,蔣榮生感覺到牽著的掌心熱乎乎的,柔軟無比,偶爾還會隨著煙花的節(jié)奏微微向上晃蕩,帶著蔣榮生的手臂一起。
這是誰都不能代替的時光。
這是誰也無法搶走的幸福。
“嘭,嘭嘭——”煙花越來越盛大,所有人都停了下來,一起抬頭,望向天空,越接近十二點,煙花就越瘋狂,幾乎把整個海面都照亮了。
甚至在很遙遠的地方,整個舊金山的上空,都能看到微微璀璨的天空。整個城市陷入了浪漫的氛圍當中。
“嘭——嘭!”這是最輝煌的幾束,顏湘感覺腦袋越來越痛,可能是被風吹得,同時隨著倒數(shù)那一瞬間記憶的塵封,他已經(jīng)能想起來越來越多的事情。
“嘭!!!嘭!!!”
像槍響一樣的煙花聲持續(xù)炸開,他聽過許多次這樣的聲音——小時候在花園里跟爸爸媽媽,還有哥哥一起過年,七歲的時候被綁了!一聲響槍,哥哥死在了面前!今天早晨,防彈車的玻璃裂開,加州燦爛的眼光無比刺眼,在破碎的窗口處,伸進來一桿黑色的槍!嘭!一聲響槍,他看不到,可是聽到了聲音,聞到了子彈特有的硝煙味——嘭!
分不清是煙花的聲音,還是人在深夜里投進大海的溺水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