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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山洞很多人圍滿,巖壁上血液發紫, 雨多空氣悶尸體就容易腐爛,惡臭讓很多人都捂住鼻。
鳶兒見此情形就跪在了地上,渾身顫抖。那農夫還在對圍觀行人滔滔不絕地說:“我當時看到那魔王就害怕, 生怕他發現我,卻是無意間看見他干出這等喪盡天良之事, 造孽啊造孽?!?
徽月安慰鳶兒:“現在我們都不是路今慈的對手, 你先冷靜點?!?
青衣少女無聲地哭,活了上千的鬼仿佛這時才呈現出老態, 背脊線彎出老牛才有的拘摟。
她紅著眼看向徽月, 單手掐訣將宋徽月控制住:“要他命有何用!我要他親眼看著你死,后半生活在悔恨之中?!?
于是徽月就被她帶到了黃泉客棧內,明明是路今慈造的孽, 到頭來她還是被牽連進來。
小鬼們蹦蹦噠噠在外面跑,徽月雙手被捆綁在身后,運轉著心法, 按照問靈提供的方法她經脈的確是恢復了很多。
她打量著身上靈繩, 自然不會乖乖束手就擒,暗自問師父:“邪魔一般會將心臟藏在哪里?”
問靈嘆氣:“還想著呢, 我們逃出去再說。你默念我給的心訣,我幫你修復一下,她現在還不知道你修為在恢復, 這是最好的機會了。”
徽月很聽話的, 按照她給的心法進入了神識海,她看見神識海中枯萎的蓮花苞慢慢恢復生機, 從她第一次修練時這花苞就在,好奇若是有一天開花會發生什么。
她感受到了微薄的靈力,割開繩索,從鏡中看見自己還穿著那件祭祀服,紅白相間,多種紋章極其華麗,各式各樣珠寶點綴她發著幽暗的光。
太過顯眼了。
徽月前世被鳶兒綁架過比較熟悉這里,推門看金碧輝煌的走廊差點晃了眼,走廊上的女侍慌慌忙忙端著珍饈美酒,看見割開繩索的宋徽月正要叫人。
她一個手刀打在女侍的后腦勺,拖進門中交換了衣服塞進床底,隨后徽月又在角落找到一個木頭娃娃變化成自己的模樣,坐在鏡前只是目光呆滯。
做完這一切,就聽見走廊上有人喊:“阿珠,主子要的酒準備好沒?”
徽月掐訣將自己容貌變成女侍。
黃泉客棧與上次不一樣,不再像一間荒蕪鬼宅,倒像是人間熱鬧的勾欄瓦舍,徽月代替女侍走出長廊,左看這墻上山水畫明顯是剛貼上去不久,再看那邊上擠滿了女侍,她們手中端著珍饈,香氣飄散滿屋。
“都伶俐一點,今晚要是有人出亂子我拿你們是問!”
“把那個人類也給我看好了!主子特意吩咐不準讓她逃了!”
鳶兒現在居然還有心情辦宴會,她要宴請的人是誰?思來想去只可能是為路今慈準備的鴻門宴。
逃,路今慈又會跑到長衡仙山去發瘋。
徽月思索片刻,找主管換上最烈的酒,但愿他不是千杯不醉,還能鉆空子問心臟的位置。
她邁入前廳,鳶兒斜坐在塌上,神色木訥徽月從沒見過這樣的她。聯想到天道之前的話,她一想到鳶兒從開始就是沖著她素緣玉體而來嘴角泛上苦笑,還以為是真心的呢。
旁邊的女侍見她走神提醒她:“那魔王脾氣古怪,等待會兒可別走神沖撞了他?!?
鳶兒的目光落在徽月身上,她也只能故作鎮定,耳聽見木門碎裂的聲音,徽月抬起手臂阻著風,側眼見手提著劍的路今慈。
他踢開涌上來的小鬼,直奔鳶兒:“宋徽月在哪?”
一手執劍,木幾都要被他捏碎。
鳶兒漠視脖子上的劍尖:“不想她死你就坐?!?
她冷笑:“還是你想她給我族人陪葬?”
路今慈冷冷望著她,拿起她桌面上的酒澆在地上:“她若死,你下去給她陪葬?!?
從他身上,徽月甚至看不出一絲悔意,這么一個惡劣的人,干出什么傷天害理的事似乎都在情理之中。
她原本都準備好趁路今慈與鳶兒談條件的時候灌酒套話,看這兩人根本就沒有要談的余地。
她抓緊酒壺。
鳶兒大笑:“路今慈,你真覺得我現在活著還有意義嗎?我曾經是那么信任你,可是結果呢?有什么事情為什么不能沖我來!我究竟哪里做的不好還是就是因為你的貪欲!”
路今慈面無表情對著她的質問,他甚至沒有一絲動容也不打算解釋,回頭對著身后跟來的魔:“要的人帶來了沒?!?
那邪魔神色匆匆:“主子,那農夫他,他被人發現在家中上吊,說,說是被您逼迫的……”
鳶兒渾身顫抖。
好劣質的一出好戲,路今慈居然還想著洗白自己?;赵绿嶂茐氐氖侄家┝?,路今慈還一直不入座,其實早就該知道的。
一桌子的佳肴美酒還未開席就散落一地,玻璃瓷器的光輝映亮了鳶兒陰郁的臉,她對著滿屋慌張的女侍喊了一句滾,又要小鬼將“徽月”押過來,手中的傀儡絲對著她的脖子。
望著那張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宋徽月突然想到一個問題,竟然在邪魔眼皮子底下玩幻術……對方還是路今慈。
真蠢。
她慌忙轉過身,剛剛一直站在陰影底下,路今慈應該沒有注意到她。
背過身,她感知的范圍就有限。
只聽見路今慈一步一步將地上的碎瓷器踩成灰,清脆的破裂聲好像是有人用一口鋼牙咬碎了月亮。
少年衣袍牽動。
鳶兒咬牙:“你再敢進一步她就死?!?
徽月看著柱上兩人的倒影,路今慈并沒有聽他威脅,抬手就擰著鳶兒的脖子引得徽月身邊的女侍驚叫,少年像是聽見了什么好笑的笑話,勾唇:“勸你不要拿贗品糊弄我哦?!?
鳶兒牽動傀儡絲,割斷少女的脖子,掉下來的卻是一個木頭腦袋,骨碌碌,一直滾到徽月腳邊才停下,徽月脊背一僵,她瞥了眼那木頭無神的雙眼似在嘲笑著所有人。
鳶兒當場崩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