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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豈巖的嘴角微微翹起,不知不覺間,她的身體開始輕快地隨之扭動。
“Marian,我可以給你提供一些渠道,幫你找找主人。不過,我退圈有段時間了,現(xiàn)在又不在家,得等到今晚回去再查查??赡苓€得找些熟人了解最近圈子的情況,最快明天下午能給你消息,可以嗎?”
“沒問題的,Su,謝謝你?!?
“客氣啥呢,愛你喲?!?
她們又閑聊了一會兒彼此的近況,不久,電話便在歡快中結(jié)束。
事實上,在準備比賽之際,陳豈巖知道自己不該分神,哪怕這點分心只是一瞬,卻足以讓她本已搖曳不定的專注更加難以自持。
但她心底早已被迫近的資格賽和突然現(xiàn)身的謝之白壓得喘不過氣,仿佛肩頭壓上了一座又一座無形的雪山。
而且今天這場混雙比賽中,她的失誤一再發(fā)生,好像無論怎么努力,那些原本熟悉的動作都變得陌生而遙遠。
懊惱如同灼熱的風,不斷侵蝕著她的內(nèi)心,她憤怒,難過,悲傷,尤其是想到那本該坐在看臺上為她加油的母親,最終卻還是再次失約了。
這么多年過去了,母親已經(jīng)好幾次缺席她的重要時刻,她以為自己早該習慣,早該變得麻木,可是每當這種失落襲來,她仍然感到心底那道未愈的傷口又一次被撕裂。
為什么她總是無法接受呢?
或許是因為,母親那份缺席不僅僅是身體上的,更是情感上的,她總覺得,自己像一個孤獨的影子,永遠無法真正擁有母親的注視。
但她也知道母親的不易。
在她那個早已遙遠的童年,父母因感情不和而分開,母親以強大的家族背景輕易獲得了她的撫養(yǎng)權(quán)。父親的淡然放棄讓她理所當然地隨母親生活,順便改姓為陳。
母親十分強勢,對她的教育如雕刻石頭般嚴格,要求她在學業(yè)上名列前茅,還要在一項愛好上出類拔萃。
陳豈巖一直很聽話,遺傳自父母的聰明基因,讓她在學習上如魚得水,輕松奪得前列,但在那項她親自選擇的愛好——網(wǎng)球上,她卻始終感覺自己欠缺了一份天賦。
球場上的每一次揮拍、每一次奔跑、每一次輸贏,仿佛在告訴她,努力固然重要,但有些東西,是無法通過努力去彌補的。
她的身材向來不占優(yōu)勢,除了那雙長腿有點作用外,瘦削的身板總讓她的力量過于單薄。然而,胸部與臀部卻出奇地豐滿,仿佛在她纖瘦的身形上,安放了兩塊笨重的圓石。這些看似過于慷慨的賜予,反而在彈跳時成了沉重的累贅。
她曾試圖改變這副天生的骨架,但無論如何努力,四肢與腰腹的脂肪始終如沙漠中的綠洲,難以積聚,無法化為理想的肌肉。而想減少胸與臀的脂肪,顯然也是難度很大,她只能將這些過于豐盈的部位打磨成力量的源泉——這是后來教練告訴她的。
教練指導她,這些看似“多余”的地方,其實蘊含著她的潛力——胸部的鍛煉可以增加臂膀的力量,使擊球更具優(yōu)勢;臀部的加強則能提升雙腿的速度,讓她在賽場上更游刃有余地奔跑接球。
她這才明白,劣勢何嘗不是另一種潛伏的優(yōu)勢,只等待她去發(fā)掘。
可理想的情況往往遙不可及,陳豈巖也知道,一切都得靠個人的努力來兌現(xiàn)。母親也總是那樣堅定地告訴她,成敗皆在于自己,但她卻常常失去了堅持的力量。
她心知肚明,自己的松懈來自何處。
因為她太渴求回報,太在意結(jié)果,以至于忘了去享受過程中的樂趣,因而無法堅持。
她也知道,自己為何對回饋和結(jié)果如此執(zhí)著,那是因為這些東西始終難以從她的生活中獲得——
她一直是個乖順的孩子,卻得不到母親持久的關(guān)注;她還是個熾熱的追逐者,最后卻只換來謝之白的冷漠拒絕。
沒有一次努力堅持,能換來美好的結(jié)果。
淚水滑過臉頰,她最終在模糊的濕意中沉入夢境。
那夢如輕飄的紗,微風一拂,便化作兩場美好的幻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