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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原微丟下手里的手機碎塊,飛快地跑進去,看到季聽潮倒在浴缸邊上,手腳泛著不正常的白色,身體不停地抽搐。
“聽潮!”
原微慌張地想要將扶起季聽潮,卻才發(fā)現(xiàn)季聽潮靠近浴缸的臉側(cè)從太陽穴到下巴都全是血,止不住的血從太陽穴大量地涌出來,很快在浴缸里聚集了淺淺的一層,浴室充斥著令人反胃的血腥味。
“聽潮!!!”原微的雙手顫抖,
他沒有注意到,一張還沒來得及扔進馬桶的sim卡靜靜地在了浴簾的邊角下。
次日清晨,黎錦秀推開季云馳的房門,對還沒睡醒的季云馳說道:“你父親出事了,現(xiàn)在還在icu里搶救。”
季云馳一個激靈地坐了起來:“什么!?”
“你媽媽說,是在浴室摔到了頭部,情況很危險。”
“怎么會……”季云馳心慌意亂。
季聽潮怎么可能出事呢?在他的心目中,季聽潮雖然強勢、冷漠、說一不二,但也強大、健壯、無所不能……他討厭季聽潮,可從來沒想過他出事。
黎錦秀看著他迷茫又焦慮的神情,說道:“你現(xiàn)在去洗漱換衣服,我送你去醫(yī)院。”
“好。”
季云馳翻身爬了起來,快速地走進了洗手間。
而黎錦秀離開他的房間,吩咐阿姨給季云馳打包了方便帶在路上吃的早餐。
半小時后,他們驅(qū)車抵達首都軍區(qū)總醫(yī)院,黎錦秀被拒絕探訪,于是按照趙寧寧的要求將季云馳交給季聽潮的人后就準備離開。
離開前,季云馳看了一眼黎錦秀。
十六歲的少年裝得再鎮(zhèn)定,眼底也是慌亂的,黎錦秀想起和他差不多大的汪如意,最后說道:“有事給我打電話。”
“……謝謝。”季云馳道。
黎錦秀離開,季云馳走進icu層的走廊。
即便是獨立的icu,內(nèi)室也一樣不允許隨意進入,所以原微和季聽潮的人都等候在了玻璃門外。這外面像是一個小的會客廳,擺放著茶幾、沙發(fā)和折迭床,可供人休息。
透過門上的玻璃窗,季云馳能看到季聽潮人事不省地躺在病床上,他的身上或插或夾著各種管子和設(shè)備,頭上貼著紗布,應(yīng)該是做完了手術(shù)。
“原叔叔,我爸到底怎么回事?”季云馳問原微。
原微聲音沙啞,語無倫次:“凌晨三點的時候,你爸爸不知道怎么在浴室里摔了,他摔在了浴缸上,……到處都是血,我第一時間叫了救護車,醫(yī)生說,撞破了太陽穴下面的動脈、大腦出血、缺氧……很危險。”
“現(xiàn)在他做完手術(shù)了,但是還沒完全脫離危險。”
即便戴著厚重的黑框眼鏡,也能明顯地看出原微雙眼紅腫,應(yīng)該是哭了一晚上。
季云馳想起他們之前半夜在浴室里的活春宮,心情有些復(fù)雜,但看著原微痛苦的神色,他抿了抿唇,移開了目光。
應(yīng)該不是這樣出的事……
他爸干的不知廉恥的事情太多,季云馳很難不亂想。
到了晚上六點,季聽潮還沒醒來,但總算是脫離了生命危險,讓季聽潮的秘書和下屬回去休息,原微也終于想起自己和季云馳一天都沒吃飯。
“對不起,小馳……我去買飯進來……”原微說道。
季云馳放下手里的習(xí)題,說道:“原叔叔,不用了,我點好了,等下就送進來。”
原微喃喃地說:“那就好。”
好像小馳一個十六歲的孩子都比他機靈,這么想著,原微又苦笑了一聲,說道:“小馳,我是不是很沒用……”
既照顧不好季聽潮,也沒顧好季云馳。
季云馳卻看著他,問道:“原叔叔,你最近吃藥了嗎?”
原微手指蜷縮了一下。
他差點忘了,他有抑郁癥,這段時間忙著照顧季聽潮,所以忘了吃藥。
季云馳飛快給鐘點工打電話,說道:“我讓阿姨送過來,正好換洗衣服也要拿過來。”季聽潮在季云馳很小開始就囑咐他,在家的話要提醒原微吃藥。
“小馳,謝謝你。”原微道。
季云馳別開了目光:“不客氣。”他小時候生病,原微也常常這樣寸步不離地守著他。
外賣送來后,阿姨將原微的藥、兩人換洗的衣物和必需品也送來了。他們吃過飯,原微想要勸季云馳回家休息,icu不需要家屬守著,他在這里看著就行。
季云馳卻說:“回去也是一個人。”
他不想見他媽,也沒那么想見他爸,但他爸都這樣了,守著總比離開好。
“那好吧,你去洗漱,我給你鋪床。”休息室有一張簡易的陪床,原微打算讓季云馳睡那兒,自己就睡在沙發(fā)上。
季云馳沒有意見,拿了洗漱用品進了獨立衛(wèi)生間。
病房的洗手間不算大,季云馳一米八三的個子站在里面稍顯逼仄。他漱過口后又打開水龍頭洗臉,溫熱的水澆在臉上,讓他緊繃一天的神經(jīng)放松了不少,最后,季云馳呼出一口氣,將毛巾蓋在自己臉上,擦掉了臉上的水珠。
他的手肘自然地后移,突然撞到了一個東西——不對,是人。
難道是原微進來了?
“原叔叔,你進來怎么不……”
季云馳皺眉回過頭,看到一個陌生男人緊緊貼在他的面前。
濃烈的腐味和臭水味充斥了他的鼻尖,一股涼意自腳底竄起,季云馳呆愣了兩秒,身體因恐懼僵硬到麻木。
對方的臉上滿是血痕,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夾雜著血痕和泥水的痕跡,像是被刀砍過或者鞭打過,他抬起了帶有凍傷的手——他的手指似乎全部被割斷了,關(guān)節(jié)不自然地彎曲垂下,露出翻開的皮肉和白色的骨頭——對季云馳說道:“……還給我……”
“啊——!”
季云馳腦子轟了一聲炸開,像是終于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無法自控地大叫了一聲,直接跳上了洗手臺。
“你別過來!!!”
狹小的洗手臺承受不了他的重量,轟然倒下!
“咚——!”
季云馳摔在地板上,雙手撐在摔碎的洗手臺上,被鋒利的邊緣割除鮮血,而那個人還在站他的面前,不停地伸出手:“……還給我……還給我……”
“滾——啊!滾!”
季云馳嚇得連滾帶爬地打開門往外跑去,正好撞上了門外著急的原微。
“小馳!你怎么受傷了!”
“……有鬼!”季云馳十分恐懼,“廁所里有鬼!!!”
原微被他的神色嚇得雙腿發(fā)軟,卻還是堅持說道:“不、不會吧……你在說什么……怎么會有鬼……”
說話間,衛(wèi)生間沒有合上的門緩緩打開,原微和季云馳又驚又懼地看過去,只看到碎了一地的洗手臺。
“請不要在這里吵鬧。”
守在icu里的一個護士皺著眉頭走了過來,“怎么了?”
“孩子怎么受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