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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曝光的那一刻,他才發現自己并沒有保護焦棠的能力。
一樁樁一件件的事,全部摞到了一起。
焦司純那件事發生的時候,齊禮的情緒已經到了邊緣,神經緊緊地繃著。
焦司純自殺了,她那年為了要把焦棠比下去,混進了地下樂隊。一個有錢長得漂亮又沒有什么自保能力被家里人寵壞的單蠢小姑娘,在那種地方能經歷什么?毫不意外。一步錯步步錯,她陷進了泥潭,她走上了不歸路,直到事情全部敗露,她的照片滿天飛,她撐不住了,她受不了父母的指責結束了年輕的生命。
許園到處找媒體哭訴是焦棠害死了焦司純,她不愿意承認是她的教育失敗。焦棠原本的風波已經沉下去了,又來,吃瓜群眾嗅到味,反撲上來。
焦棠這個事和齊禮初二那年遇到的事一模一樣,焦棠和他一樣冤。可那是焦棠名義上的母親,她帶著焦棠放狠話的監控視頻到處哭訴。焦棠有一百張嘴也說不清楚,焦棠想把所有事曝光。
包括在長源鎮發生的那些事。
二十歲的齊禮知道娛樂圈的全部規則,他不能讓焦棠那么做。本來只是捕風捉影的緋聞,沒一樣能壓死焦棠,沒能真正在她身上留下什么痕跡。一旦那些事曝光,永遠地刻在焦棠的人生履歷中,焦棠是要走到最高處的,她那么耀眼,那么有才華,她不能一輩子帶著這個陰影。
粉圈是個很可怕的存在,他們名義上同情女性,可真正發生后,他們只會羞辱女性。
其實當時齊禮有更多解決方案,回家求助家人,服軟低頭認錯,把這件事抹過去。可少年的他輕狂不知道天高地厚,他劍走偏鋒,瞞著焦棠選擇了一個非常激進的方式。
他把許園引到了他身上,許園跟他要錢,他給。許園約他見面,他去。
許園捅了他一刀,他把許園送進了監獄,終于消停了。
年少的他以為一切事做的滴水不漏,他把全部都安排好了,天衣無縫。他不知道他在搶救期間,他的父母接管了他的一切。
二十歲稚嫩的手段,在他們面前一覽無余。
齊禮不知道中間發生了什么,他只知道世界終于是平靜了。可他沒有等到新生活,他只等到了焦棠的分手通知。
焦棠說,“我也沒有那么無辜,是我騙了你,其實這就是個局。我接近你確實是因為想誘焦司純入局,我想讓她死,我恨她,她占據了我的一切。我假裝愛上你,我站到你身邊,我知道她會跟著我來。你那么耀眼,你一定會站到高處,只要站在你身邊,我就一定能讓她跟著我跑。”
齊禮不在乎她是不是利用自己,他只在乎她愛不愛他。
焦棠說,“我不愛你,我從來沒有愛過你,都是假的。我想要的全部得到了,你幫我做成了一切,我感謝你,我們到此為止。”
焦棠說,“我要回去讀書了,我一開始就打算讀南方政法大學。為了報復她,我才走到這里,現在一切回到正軌。”
焦棠退圈了,她回去讀書了。
齊禮在憤怒之下也退圈去了美國,他拼盡一切的初戀原來是個笑話,是他一廂情愿,是他自以為是。
他用好幾年才緩過來,他覺得哪里不對,可焦棠一個字不解釋,他曾經去找過焦棠,他去她的學校拍戲,他去她常去的餐廳跟她偶遇,他去她的城市開演唱會。
她在南方,齊禮去南方開了公司。
焦棠忙忙碌碌,低著頭在這個無聊的世界里穿梭。
她抬一下頭都能看到齊禮,可她就是不抬頭。
偶爾一次抬頭,她看到了他,驚慌失措,慌忙逃竄到了英國。
齊禮當時應該揪住她問問,可少年人的驕傲,他低不了頭,他怕一低頭自己就碎了。
他們都不低頭,他們就死耗著。
他們耗了七年。
焦棠哭著說,“我一閉眼就是你身上插著一把刀,你要我怎么辦?你媽哭著求我,讓我離開,你讓我怎么辦?我害怕,我怕你真的因為我死了。”
他們的少年時光被風一吹,露出了慘烈的模樣。
席宇說:“早知道是這樣,我當初就應該跟你決裂,我去找焦棠,我陪著她。這事兒擱誰身上都過不去,你進了搶救室,全世界的壓力都落到她頭上了,她一個小姑娘怎么撐?她再往前一步,你就會死,你若是她,你敢不敢往前?你受過傷我都不知道,你們是不是人?你活該被甩,誰家好人會像你一樣捅自己?你以為你真是神嗎?你有金身保護?你萬一掛了怎么辦?你追去吧,你最好追一輩子!追死你!”
席宇最后簡直是破口大罵,非常失態。
那些年,沒人知道齊禮受過傷,連席宇都不知道。
那一件事做的非常隱秘,齊家人是不允許那些緋聞落到齊禮身上。
他們封鎖了全部的消息。他們給青檸傳媒施壓,逼青檸傳媒把焦棠和齊禮都摘了出去。齊禮當時陷在被拋棄的憤怒中,根本沒意識到家人做這些背后的邏輯。
焦棠的違約金是她自己籌的,她拒絕了齊家人幫她解約。她一邊讀書一邊給人作詞作曲,她還清了違約金。
昨晚齊禮一夜沒睡,他都在理這些事。
他看到周寧給他發的焦棠,他在搖晃的鏡頭里看到焦棠笑起來明媚。她一身艷裝,耀眼地站在陽光下,她燦爛地綻放了,像是回到了《新歌手》時期。
她可以很自信地綻放光芒,她可以站在太陽底下表現自己。
她就是她一個人,她的名字不應該跟任何人綁在一起。
齊禮該放手的,他是該放手。
焦棠離開他會過的更好。
那幾年他說給焦棠遮風擋雨,一大半的風雨都是他帶來的,沒有他,焦棠在她的世界里大放異彩。
可怎么放呢?
焦棠開著齊禮的車回到了酒店,簡陋的房間寂靜,空調隨著她插入的房卡響了起來。
焦棠撂下車鑰匙把自己扔到床上,她踢掉鞋子卷起被子裹著自己,她把自己陷入那一片熾熱里,她的眼淚才滾了出來。
焦棠厭惡焦司純,她不喜歡那個被嬌慣壞了的妹妹。
可也沒想過讓她死,焦司純的消息傳來的那一刻,焦棠是迷茫的,也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