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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鉞的消息就是這個時候跳出來的。
蔣序一下子在樹下站定,猶豫了一下還是回復對方:出差了。
人家剛說吃飯就出差,聽起來像借口。此時暮色蒼茫,配上一地的銀杏葉,景色實在好。他順手拍了一張,發給池鉞,證明自己所言非虛。
片刻之后,池鉞回復:“回學校了嗎?”
蔣序愣住了。
他重新拉回那張圖片看了一眼,沒有地標性建筑,也沒有任何政法大學的字眼,看起來就是一條普通的銀杏大道,只不過后面隱約有點教學樓的影子。
蔣序皺起眉,問對方:“你怎么知道這是我學校?”
這次池鉞回復得慢了一點,隔了一會兒才回答:“之前聽人說你考上了這里。”
這話回答得含糊其辭,沒說聽誰說的,也沒有解釋自己怎么能夠一眼看出來。蔣序滿肚子疑云,還沒來得及問。那邊的池鉞已經回到了剛才的話題。
“什么時候回申城?”
對方明顯是有意回避蔣序學校的話題,蔣序猶豫了一下,不好意思追問。
話題已經結束,但蔣序思緒沒有收回,憑空生出一個念頭——
原來這么多年里,池鉞并不是對自己一無所知。并且對方知道的,比自己想象中好像要多一點。
那么是不是可以證明,在很多個不眠的夜晚,因為這段感情里始終躊躇不前的,并不是只有一個人。
不可避免的,他因為這個猜想心情舒暢了點,表面上還要裝作云淡風輕,假裝自己在查行程,等了幾分鐘才回復對方:“周六結束,下午到申城。”
這是那天可以約著吃飯的意思,池鉞很上道的回復:“周六聯系。”
聊天到這兒基本結束,蔣序卻沒有退出頁面。他反反復復看剛才自己和池鉞的聊天記錄,又把自己拍的照片放大,企圖找到對方能一眼看出坐標的證據。
實在找不到答案,蔣序內心抓耳撓腮,又點開池鉞的朋友圈找證據。
因為之前隱秘的自尊與逃避心理作祟,這是他加了池鉞后,第一次點開對方的朋友圈。
對方的朋友圈和本人一樣沉默寡言,上一次更新還是在兩個月前,轉發了一條行業方面的新聞。
幸好對方因為長期不更新,也沒有開可見時限。蔣序只當作工作時收集證據,隨便找了個咖啡店點了杯氣泡水,坐著慢慢往上翻。
池鉞的朋友圈更新頻率實在不高,一般是轉發,偶爾有幾張風景圖片,應該是出差時發的。唯一有人物出鏡的是兩年前發的,一個正在畫畫的小姑娘,短發,笑得很燦爛的沖鏡頭比剪刀手。
蔣序刷到時愣了幾秒,才看出來這是長大了的池芮芮。
對方看起來青春洋溢,已經不是蔣序記憶里那個瘦小的樣子,又和他想象中的樣子很相似。
他忍不住笑了,想要順手點個贊,剛點開兩個小點,又緊急撤回。
……差點忘了,這是兩年前的朋友圈,贊了豈不是暴露了自己在偷窺。
堂堂蔣大律師此刻心虛得像做賊,繼續小心翼翼往下翻。翻到他一杯氣泡水已經喝到見底,手也有點酸,吐槽池鉞生活怎么能這么無聊——
蔣序的手頓住了。
他翻到三組圖片,發布于六年前,圖片里的景色看起來很熟悉。
呼吸有些急促,蔣序不由自主地坐直,把三張圖片依次點開。
教學樓,圖書館,還有自己剛剛走過的銀杏道。
圖片里的地方蔣序待了四年,此刻出現在池鉞的朋友圈里。
蔣序預感到了什么,幾乎不敢眨眼??戳俗阕闳昼妶D片后,他抿了抿嘴唇,在劇烈的心跳聲里退出全屏,去看這條朋友圈的發布時間。
6年前的6月25日。
那天蔣序大學畢業。
池鉞配的文案只有短短四個字
——前程似錦。
第64章 吃飯
池學良重新開始醉酒,是在他到寧城的那年十月。
裝了兩個多月的好父親和好丈夫,他終于有點裝不下去了。他打著剛出院的名號,沒有找工作,只是每天做飯,到時間去接池芮芮放學。反正徐嬋池鉞他們上班的上班,上學的上學,沒有時間總是盯著他。
剛開始是上午偷偷摸摸出去喝,不敢喝多,解饞之后就摸回去睡覺。睡上一個下午,酒醒了,去接池芮芮放學。
過了一段時間,僅僅解饞就滿足不了池學良了。他開始頻繁喝多,也在家里藏酒。第一個發現的是池芮芮,因為有時候她發現自己爸爸來接自己總是遲到,有時候身上帶著以前最熟悉的酒味。她害怕又緊張,偷偷告訴了自己媽媽。
徐嬋是早有發現還是經過池芮芮知道的,池鉞不清楚,她工作很忙,一天保潔做下來累得腰都直不起來,回家吃飯時只能微微馱著背——但就算再忙,朝夕相處的人有什么改變總會察覺。
池鉞是在一個晚自習放學,回到家時已經是11點多。徐嬋還沒有睡,坐在客廳里望著陽臺外發呆。
外面什么也看不見,只有漆黑一片。見到池鉞進門,她收回目光很慌張地站起來,問他餓不餓,要不要吃點東西。
池鉞的目光落在徐嬋微微發紅的眼睛上,又移開,去掃視整個客廳。
客廳里很干凈,像是剛剛被刻意打掃過,餐桌上放著的一盆池芮芮種的小綠植不見了。池鉞走過去,在客廳的垃圾桶里看見了摔碎的盆栽。
他扔下書包,沒有回答徐嬋的問題,也不顧對方的呼喊,徑直走向主臥打開門。
濃重的酒味鋪面而來,池學良躺在床上,衣服外套還在身上沒來得及脫下來,看起來邋遢又皺皺巴巴。他鼾聲如雷,看起來已經睡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