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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大小姐從去年起便至白馬寺為未來的夫婿祈福,祈求他早日康復。”
另一個婢女為討好他急忙搶著說:“小姐與姑爺從小指腹為婚,但彼此從未見過面,只知姑爺身子骨差”
另一個又搶著說:“聽說還差到不能人”還好及時把“道”字咽了回去,因為這點遲疑,以致獻媚的機會又讓別人搶了去。
“聽說如果姑爺的身子沒轉壞,年底大小姐便要嫁過去沖喜,今年大小姐已經二十歲,再不嫁就遭人笑話了?!?
不甘話被打斷,兩名婢女拼命爭奪發言權。
“大小姐名喚菱蓮,人如其名,比花還漂亮,和二小姐有得比,但大小姐大概因為常在寺廟祈禱,顯得文靜多了?!薄斑€有聽說姑爺姓陳,家世也相當顯赫”
他小小一施展魅力,婢女們便全盤托出,王義理是很高興,不過他可受不了她們的聒噪,得到想要的訊息,利用完后,他道:“你們不是要送東西?”
“對喔!這是要送到大小姐房里的新衣,再不快點大小姐就要到了?!?
兩名婢女匆匆離去時,還不忘回首頻送秋波。
王義理以迷人的微笑送走兩人后,心想鄭家原來還有一個曠世怨女,加上她又是美女,怎能不讓她在結婚前見見世面。
男人嘛,食色性也。
世間太半男人皆以此種借口,原諒自己既為人就不應犯下的過錯。
在得知鄭大小姐是個美人后,忍不住想先一窺美貌的王義理,躲在樹叢后,這一看之下,所有事先的計劃便都走了樣。
王義理深深地被鄭菱蓮所吸引,簡直驚為天人。他第一次碰到如此令他動心的人,十七年來第一次。
他壓根兒沒考慮到鄭菱蓮已是羅敷有夫,自己也已有鄭芙蕖了,他滿腦子只想到該如何親近她、該如何才能擄獲她的心。只要他要,鄭菱蓮的婚約隨時可以取消,以他家的財富有什么辦不到,但極重面子的大戶人家,哪丟得起這種臉,王義理倒是想也沒想過。
在還沒將鄭菱蓮弄到手之前,王義理是舍不得放下已經到口的肉。
他表面上仍對鄭芙蕖一如往常,甚至更加深情,但私下他則利用自己不多的長處——俊臉又多金,買通了服侍鄭菱蓮的婢女替他傳達書信。王義理雖不學無術,不過好歹他也是出身于富貴之家,即使祖父母再怎么寵愛,基本的學術修養還是有的,尤其是從他開始對男女之事好奇之后,長期的磨練之下,情書是他唯一上得了臺面的東西,所以他那狐群狗黨們也常以一壺酒、一頓飯或其他不宜公開的條件,請他代為書寫,聽說因此上鉤的姑娘還不少。
對鄭菱蓮來說,她從小就生活在十分封閉的世界里;男人,她只見過與自己有血緣的近親,如父親、兄長等,以及在家里幫傭的一些長工們,每一個年齡都大她許多,根本無法成為幻想的對象。第一次遇到年齡相仿的異性,又長得如此英俊瀟灑,書信又寫得文情并茂,加上此人又如此熱烈地追求自己,好像沒有自己便沒了活在這世上的意義,不禁令她心兒小鹿亂撞,想不動心也難。
鄭菱蓮深受傳統婦女教育影響,雖謹遵三從四德,但仍抵擋不了情竇初開的感覺,她滿足于因背德而內疚的刺激感。第一次發現,原來自己可以活得這么的快樂。
隨著王義理與鄭菱蓮幽會次數的增加,兩人情意也愈加濃厚,原本沒打算投入如此深厚情感的兩人,也終究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
這次王義理是真的動了心,也真的打算娶鄭菱蓮為妻,但他不知該如何對鄭芙蕖開口,于是他只是消極的繼續與她虛與委蛇,以自己不忍心開口傷害對方為由安慰自己。
時已入秋,王義理知道自己再不表明心意,鄭菱蓮便要嫁作他人妻。他愈來愈焦急,他的不安終于使得鄭芙蕖發現不對勁。
她發現,他拜訪她的次數減少,雖然他總推說近日家里商務繁忙;但她發現,他在她的身邊時總是心不在焉;她更發現,他的背上時有數道抓痕。她懷疑他有了別的女人,但他總說她胡思亂想,陷他于不義。
她派人四處打聽,但并未發現王義理在外頭另有別的女人,其實她又怎知她派出去的人早就被王義理買通;王義理雖早已做了萬全的準備,但他只顧防范秘密被他人得知,卻從未想過真的東窗事發后的窘境。
就在鄭芙蕖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多心時,她察覺到平日甚少往來的大小姐變得愈來愈奇怪,隨著大姐婚事的逼近,她卻愈發憂愁,難道不可能,大姐怎么比得過自己的婀娜多姿,不可能!從小只知聽從父母之命,一心一意只知要嫁給那不知什么時候會夭折的未婚夫的大姐不可能!
直到有一天,當鄭芙蕖開始注意鄭菱蓮后的沒幾天,她竟看到王義理來到鄭府卻沒去找她,反而避人耳目地閃入鄭菱蓮房內時,她便明白了,這一切原來只是個謊言她好恨!
她恨自己的親生姐姐更甚于王義理,她覺得被比自己差的人比下去真是奇恥大辱,而且被與自己有血緣的親人背叛,更令她恨得咬牙切齒。
但她還是不愿放棄王義理,他畢竟是她生平第一次的愛戀??!
她下定決心,她一定要得到王義理,一定要讓大姊鄭菱蓮悔不當初。
一日,王義理如往常來到鄭芙蕖房內,與她共赴云雨。突然——
“你們在做什么?”鄭父依女兒所言來到她閨房,卻看到這種場面,差點沒氣出病來。
他親自押著王義理,一狀告到王府,要王義理負責。
王義理跪在廳堂前,低頭不語,心底十分慌亂。
“這是真的嗎?”王父只知最近義理迷上一位姓鄭的姑娘,沒想到他還將人家弄上了床。
王、鄭兩家在當地都是有頭有臉的人,而且攀上鄭家這門親事,對王父的事業是有利的,所以在雙方家長的逼迫下,王義理嚇得不敢說出與鄭菱蓮的私情,只能答應娶鄭芙蕖,還妄想在婚后再納鄭菱蓮為妾。
鄭家要求王義理婚前不得再涉足鄭府,這是為了挽救鄭芙蕖出嫁前的名譽,而且婚事也要盡速舉行。
王義理無法再進入鄭府,而之前被他買通的人皆已不知去向,他亦無法將他的計劃告訴鄭菱蓮,要她等他納她為妾。
他天真的以為鄭菱蓮會傻傻地等著他,等他婚后就可以再見到菱蓮,屆時,他便可以跟她解釋他最愛的是她,要納她為妾,雖然委屈了她,但依她溫柔的個性,一定會原諒他,一定會接受他的安排,因為他們是如此地相愛。
就在王義理以為一切已安排妥當時,鄭府內卻掀起一場大風暴——
“你說,孩子的爹是誰?”
鄭父嚴厲地逼問跪在眼前的鄭菱蓮,真是家門不幸,一個比一個丟臉,他被自己這兩個女兒氣得瀕臨崩潰,平日的修養早已不復見。
“再不說,我就打死你,剛好連那小雜種一塊兒打死,省得留下來丟臉?!?
“不,爹,求求您!您怎么對我都沒關系,只求您饒過這個無辜的孩子。”
王菱蓮拼命護著微凸的肚子,趴在地上哭喊。
“給我打!”
看下人們拿著棍棒不敢真的打下去,鄭父氣不過地硬是搶走棍棒,打算自己動手。
“住手!你這樣打,會打死女兒的?!编嵞笓踉诠靼羟?,轉而向鄭菱蓮采柔情攻勢?!傲馍彴。∧锟墒欠浅P奶勰?,從小從未讓你受過任何處罰,求你快說!不然你父親真的會動手的。”
“女兒不孝,女兒不能說。”
“鄭家怎么凈出你們這些不守婦道的女兒!芙蕖還好,與王義理被當場活逮,百口莫辯,我看他也不敢不負責??墒?,你呢?你死守著那男人的名字作啥?你肚子都這么大了,怎么嫁到陳家,年底的婚事怎么辦?我們鄭家丟得起這種臉嗎?你說!要是這事傳了出去,往后教我們鄭家的臉往哪里擺?”
鄭父忍不住又想鞭打鄭菱蓮,想逼出罪魁禍首一消怒火,幸而被鄭母攔住,而鄭菱蓮仍是不發一語,只是掉淚。
后來,不論鄭父、鄭母如何逼問或軟言相求,依舊問不出個所以然,就連鄭芙蕖亦虛情假意地盤問一番,鄭菱蓮也只是垂淚。
王義理與鄭芙蕖成親之日,聽著門外的喧囂聲,鄭菱蓮的淚流得更兇,她心腹丫環在前些日子不知去向,聽說是回家供養兩老,所以她現在連個知道事情真相,可以談心的人都沒有。
她也曾想過要自殺,但她舍不得孩子,舍不得她與最愛的人的骨肉,縱使他騙了她,她也只能怨他,卻怎么也無法怨肚子里無辜的孩子。
而鄭府則誆騙陳家,說鄭菱蓮生了重病,無法在年底成親,只能等她病好再說。
而新婚的王義理陷入鄭芙蕖的溫柔鄉里,加上鄭家的重重阻撓,他一直都見不著鄭菱蓮,但他仍樂觀地相信,她會等他,會癡癡地等他。
隨著肚子里的小孩日益長大,鄭菱蓮卻日益消瘦,就好似她欲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給肚里的孩子,而自己卻對這世間毫不眷戀。
同一個夜里,兩姐妹幾乎同時各生下一子,一個倍受寵愛且白白胖胖的,另一個卻乏人問津且瘦瘦癟癟的。
鄭菱蓮用盡所有力氣生下肚里的小孩,連替孩子命名的力氣都沒有,便虛弱得死去,她終究還是沒說出孩子的父親是誰。
而在鄭芙蕖得知后,便將孩子要了去,說會將他當成自己的親生兒子。
“我會將他當成我的親生兒子?!?
王義理在得知鄭菱蓮為了生這小孩已經去世時,傷痛得無以復加。他感恩于芙蕖的收留,一方面又怕總有一天她會知道事實真相,內心煎熬下,使得他再也無顏面對鄭芙蕖,在她面前一輩子抬不起頭來。
而鄭芙蕖對外則宣稱自己生了一對雙胞胎,心里卻想著要好好地折磨他們背叛她所留下來的證據,她要王義理后悔一輩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