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馮統(tǒng)領定睛瞧去,見此二人并不認得。這也不奇,大內侍衛(wèi)人數(shù)眾多,況平日無事極少在外頭走動,故未曾謀面也屬情理之中。馮統(tǒng)領賠笑道:“是,是,請兩位大人出示通行符信”。當先一人更不答話,從腰間摸出一物拋與馮統(tǒng)領,這馮統(tǒng)領趕忙接住,只見這是一塊二寸多長,一寸多寬的銅牌,上面用陰文刻有“內廷一等宿衛(wèi)帶器械石”字樣,馮統(tǒng)領認得這正是內廷軍官腰牌,當下雙手遞還。即令手下軍士開了城門,放二人出城。
不多時,忽又只見數(shù)騎快馬,風馳電掣般趕到,馬上之人又是清一色大內侍衛(wèi)服色。還未到近前,前面一人喝道:“你等如何守的城門,竟放任賊人逃出城去。”
馳得近前來,前面一人著四品侍衛(wèi)官服,身材高大。馮統(tǒng)領于此人卻是認得,正是正是上京城禁軍副都統(tǒng)麻里奇。麻里奇也不下馬,大聲喝道:“馮三保,你好大膽子,擅放賊人出城,不怕掉了腦袋么?”。馮三保賠笑道:“大人切莫說笑,小的就是有一千個腦袋,也不敢放走賊人。”
麻里奇嘿嘿冷笑:“不敢么,剛才出城的兩騎賊人不是你放的么?”
“是,可剛才也是兩位并非賊人,也是內廷的爺們出城公干,說是奉了多總管之令,小的如何敢阻攔。”
“什么?也是內廷的,哼,你倒會推托,如何見得是內廷之人?”
“其中一位是石爺,還出示了大內腰牌。我見其事甚急,還有一位就沒敢細問了?!?
麻里奇嘆道:“罷了罷了,石人清啊石人清,怪不得聲音原來有些耳熟,原來是你!”
馮三保聽得不明就里,楞在那里不知如何回事。
麻里奇當即回頭,用手一指身邊兩名侍衛(wèi),“你們兩個回去多調人手,隨后趕來。余下六人隨我出城,追拿石人清。”
“是”。數(shù)名侍衛(wèi)一齊躬身答應。
麻里奇不及多說,命開了城門,雙腿一夾,一行六騎飛也似的奔出城去。
麻里奇一行出得城門,門外便是極開闊平整的官道,眾人所乘這些馬匹乃是百里挑一的北地良駒,當下撒開四蹄疾馳,大道上的殘雪被踢得四下飛濺。
約莫追了有半盞茶的功夫,前面隱然已出現(xiàn)兩個黑點,麻里奇及眾侍衛(wèi)大喜,七人不迭聲連催坐騎。不多時,兩黑點越來越近,終于已可看清馬上乘客,正是兩名侍衛(wèi)服飾的人物也正不住催打跨下坐騎??上扇怂酥R雖也驃悍,比之大內御馬,終究差了不少腳程。
眼看雙方之距已不及一箭之遙,麻里奇大叫道:“石人清,看你還往那里跑。下馬就擒,免你一死,不然,我等可要放箭了!”。前面兩騎并不答話,將坐下之馬催得更是急了。
麻里奇怒道:“你等自要尋死,須怪不得我。給我放箭,射殺了兩賊!”。一邊雙腿緊夾馬腹,左手后探,已將背上之弓握在手中,與此同時,右手已將數(shù)支羽箭抽在手中。當下扯弓搭箭,弦響處,一支狼牙箭往后面那人背心激射而出。
原來金人長于馬上騎射,皆是自幼熟習,所用之弓乃是鐵胎硬弓,弓弦以數(shù)股北地野牛筋絞就。其弓矢勁力之強,射程之遠,精度之準。皆遠勝于同時諸國,金人鐵騎所以能縱橫天下,皆有賴于此。
后面馬上那人聽得風聲,已不及回頭,當下背心微歪,“?!钡囊宦?,此箭正中此人背后佩刀刀身。羽箭勁力未衰,斜飛出去,直插入路旁凍土之中,地上只剩下一個箭尾,猶在不住抖動。
麻里奇一箭射出,余下六人之箭也已紛紛激射而出。
前面兩人聽得后面嗖嗖風聲,忙將背上之刀撥在手中,將來箭一一擋開。這兩人身手也當真了得,擋箭之時,竟無一箭落空。麻里奇見不能傷得他們,沉聲道:“射馬!”。手下眾人領會,當下不再射人,盡將羽箭往兩騎馬匹射去。兩人正忙于擋箭,倉促之中。前面一騎馬屁股上已吃了一箭,那馬吃痛,前蹄離地,后足人立而起,馬上之人一個后仰,險些跌落,急以雙腿夾住馬腹,麻里奇趁勢縱馬上前,看得真切-----馬上之人正是宮中一等宿衛(wèi)石人清!
石人清眼見麻里奇堪堪追上,圈轉刀身,一招橫掃千軍,舉刀向后平平揮出??谥辛R道:“麻里奇,你這金狗,看爺爺?shù)牡叮 ?。此招看似穩(wěn)健,實則是馬上功夫中極厲害的殺著,麻里奇見刀來得極快,當下一個后倒,仰面躺在馬背之上,刀身貼著鼻尖急掠而過,心下暗道一聲:好險。
石人清見一擊不中,收刀在手,以刀背一拍那馬,馬前腿剛一著地,此時益發(fā)狂奔起來。
麻里奇大怒,叫道:“石人清,我看你今日如何脫得身去”。一提韁繩,那馬如箭般竄了上去。
石人清一回頭,見同來那人馬匹已被射翻,正被四五個侍衛(wèi)圍在正中,一柄單刀奮力招架,眼看將要不支。
正凝神觀看間,麻里奇已趕到,只聽耳旁呼的一聲,乃是麻里奇將右手硬弓交于左手,當頭砸將下來,石人清一楞,隨即明白,原來麻里奇追得倉促,未及去取兵刃。而弓箭卻常掛在馬鞍上,所以只帶了弓箭在身。當下不及細想,單刀向上撩起?!斑邸钡囊宦?,單刀彈開,弓弦也被砍斷。石人清只震得兩臂發(fā)麻,他知這麻里奇久經(jīng)戰(zhàn)陣,臂力極大。不敢再接招,當下將馬韁往左一摯,那馬騰開四蹄向斜刺里小道逸去。
麻里奇眼見得將要得手,如何肯罷,將馬一提,一路直追了下來。
這小路本就少有人行走,雜草叢生,一直通到一片樹林之中。一前一后兩匹馬蹄子踩在落葉之上,沙沙之聲,如一陣急雨般掠過林子。
出了林子,那馬徑不收蹄,向前繼續(xù)沖出。北國多雪,此是地上積雪耀眼,石人清待定神看時,只叫得一聲苦,前面數(shù)米之處竟是一處斷崖,此時收韁已然不及,石人清連人帶馬一齊滾下懸崖,麻里奇在后正追趕間,突見如此變故,一顆心幾要跳出胸來,也虧他多臨敵機變之能,此時距崖口已不過數(shù)米,當下右手在馬鞍之上一撐,雙足急蹬,一個身子平空跳起,左手將弓揮出,斷弦已卷在崖邊老樹之上。那樹突然吃勁,向前一傾,樹上之雪唦唦落下。如此緩得一緩,麻里奇已借樹桿反彈之力凌空一翻,輕輕落來雪地之上。再看跨下那馬,收足不住,往崖下直落了下去。
此時后面各侍衛(wèi)已趕了過來,眾人見此突變,半晌功夫竟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良久,麻里奇才悵然道:“沒想到石人清此賊得了如此下場,只是不知他所盜物事為何,可惜也永埋深崖之下了?!?
眾侍衛(wèi)稟報,已將石人清另一同黨擒獲,相信只要逼得此人開口,不怕獲不了他們的底細。麻里奇道:“不錯,馬上帶回宮中審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