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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對待像游泳、騎自行車這些我怎么都學不好的事,哥哥逼迫我學的態(tài)度又非常強硬。
可能在哥哥眼里,我對世界孤陋寡聞又喜怒無常,有用的事不做,沒用的事偏偏要去嘗試一番。
我有時候甚至會蹲著和狗自言自語,吃到好吃的路邊攤時滿嘴都是辣油,他過生日,用奶油在他臉上瞎抹。
他只是看著,沉默,像在對著我幼稚無厘頭的行為演默劇。
或許是因為他也是半路而來的哥哥。
我對他的感情不知道從哪天開始變質腐朽,惡毒的背德詛咒降臨在我的身上。
可這個世界,如果憑借哥哥那樣的理智刻板,去按部就班養(yǎng)育妹妹成人來領會是個喜劇,憑我這樣對他的陰暗感情來領會便是個悲劇。
……
15歲的時候,我唯一獨自出過遠門,悄悄瞞著哥哥去媽媽的墓地給她打掃。當我站在山頂停留,忍不住眺望遠方,我深呼吸,那是象征自由的泥土芬芳氣息。
我看見洶涌的紅霞正在緩緩降落,直到沒入了地平線。
那一刻我才知道,原來山頂的夕陽是那么壯闊。
于是,我忍不住拍下落日余暉的照片,拿給哥哥看。他只是淡淡的點點頭,表示之后出門一定要他陪著。
我有時也不知道到底是哥哥真的想陪我,還是他的潛意識里覺得他應該陪我。
或許我只是他用來治愈童年情感缺失的一種工具?!?
水央寫到這里,又把這句話劃掉。臺燈下,她神情專注,眼皮很少眨動,又繼續(xù)握筆寫著。
「也許不是吧,哥哥或許也在掙扎。
他養(yǎng)的娜莉就是這樣,我知道不能把自己等同于狗,但在哥哥眼里,我有時候也挺像娜莉一樣討他喜歡的。
在他面前,我的興致總是很高昂,情緒和他那種死板沉沉完全不同,我過度敏感又過分活躍。
那種對他極親熱又極依賴的態(tài)度應當使他想起了那只被他父親踢死的寵物狗,他絕對很懷念有生靈陪伴在他身邊的滋味。
哥哥從國外回來后,我對他無論是生理還是心理的想念終于落到了實處。
我一開始覺得我好像娜莉,我甚至在心里也在馴服自己,只要我表現得足夠乖巧,他也會像對待娜莉一樣對我念念不忘。
可我并不是狗,因為娜莉沒有成熟的思想,它只是一只愛吃火腿的低智商犬科動物。
我并不是要抬高自己,因為萬物平等,只是我并不像娜莉一樣的溫順馴良,我有著思想和表情。
我開始向哥哥表達我的不滿,可他不聽,就像娜莉總是愛偷溜出去吃屎那樣,我們總令他生氣。
他毫不留情地拋下我轉身出國留學,又毫不留情的當著所有人面給我臉色看,阻止我正常的交友,干涉我離開的心。
他看著我的眼淚,或許有失望吧,他這么對我好,我怎么這么不懂事,還要阻撓他。
他可能覺得我和娜莉犯錯的性質是一樣的。
作為他的妹妹,我必須要達到他的要求,我犯錯需要他擦屁股,成人禮我沒有去參加,我也不知道哥哥花了多少錢,我想數目絕對不少,但他生氣的似乎絕對不至于此。
或許是因為我在事后仍然在心里忤逆他,他了解我,當然知道我嘴里的道歉服軟已經和從前不同。
因為那就不是真的。
我人生最大的快慰是在高考后不惜一切可能失去的代價選擇報了宜南。我迫切的想尋找一個答案,我需要放棄很多,包括心里對他不成熟的愛。
或許吧,就當做我是個貪心不足蛇吞象的壞人,在即將20歲的年紀有很多急躁又無法令人理解的想法。
我不顧一切和他做愛,然后突然變得冷漠無情,說要離開他。
我想這些落在他眼里,我的缺點一定是沖動莽撞,喜怒無常,想起一出事一出,心里有倔強的意志,包括費盡心思的勾引他和我上床。
其實我理解他,他的矜持高傲是出于情感上轉換不過來,他應該不喜歡做和妹妹亂倫這種不體面的事兒。
算是我一開始把我的心思往他身上套。
可他總是在五十步里笑百步,脫光衣服用生殖器插進我,然后站在道德的制高點上告訴我:我屬于他,無法背離他。
他叫著那個我不喜歡的姓氏說:
“陳水央”
“又是你在任性?!薄?
寫了好幾頁,水央覺得水筆的墨水好像變少了,在逐漸變得越來越淺,變得沉重和搖擺不定,并開始侵蝕這一頁紙。
她甩了甩筆,用力繼續(xù)寫著。
「他將監(jiān)視器可恥地安在我睡覺的房間里,用不可一世的語氣告訴我,不要做讓他不開心的事情。
這讓我想起從前,他不許我在吃飯的時候將面包咀嚼聲發(fā)出來,看,就是這么無語可笑。
他一邊兇狠地親我的嘴巴,一邊粗暴地讓我臣服他。
于是我逐漸學會了沉默,學會了選擇那些能夠讓他舒服的話。我不再強求,不再掙扎,而是接受了和哥哥之間這堵墻的存在。在墻的這邊,我繼續(xù)著我的對話,用那些被允許的語言,構建著他臆想的未來。
當高考完,我失去了長久以來都為之努力的的目標,就像一只失去歸家方向的候鳥,只能徒勞地扇動翅膀,卻找不到前進的方向。
那一個月,我想念母親,想去宜南的次數陡然增多。
哥哥挽留我,因為他知道我的家就在宜南,以后也許真的不會回北城去了。
那令人聽起來好心碎無助對吧,可他真的是在心疼我獨自上學嗎?
他只是覺得我在柔順過后竟然騙了他,忤逆他的決定,偷偷地不告訴他。
他覺得用在我身上的權利突然有一次失效了,于是覺得生氣。
他甚至在上我的時候,還在一遍遍教育我,原諒我的過失。
他最大的錯,就是不僅沒原諒,還把這當做過失。
好遺憾啊……
我覺得我差點兒就要真的愛他到愿意聽從了。
爸爸是黑暗的船夫charonos,將娜莉踢死,那哥哥呢,也要將我一起踢死嗎?
哥,如果我當真信任你,接受了作為“被陳嘉屹管束的妹妹”這個可笑的、可恥的、叫人心里覺得無助的稱呼,要不了多久,我會沉默,空洞。
再把我的心從陽光那里撈出來,扔到地上摔成爛泥。
他以前說我像墜落人間的蝴蝶,那我可能確實會破開他賜予我的繭殼,如他所想……
悄悄飛離他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