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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未來同事。”戴眼鏡的男孩子笑瞇瞇地說。
男孩子熱情地奪走她手里涼了的外賣,把新一份外賣塞到她手里,小聲說:“你游戲打的超好,隱藏大佬啊。”面前的姜橈完全不清楚,剛在會議廳,好幾十個人看著這一場比賽,大屏幕投屏,還有人現場講解……“他們在面試游戲解說,讓你搭檔來一局,”男孩子小聲又道,“小林總說的。我忙去了,你抓緊吃啊。”
姜橈連著說了幾句謝謝,對方沒顧上給她留下名字就走了。
早聽說新公司的游戲部門氛圍好,她算真實體會了一把。鴨血粉絲倒入滾燙的湯里,撒上辣椒面兒,配上白米飯,她迅速吧啦著,越吃越熱,想拿一聽可樂喝,但一想到上午偶然從同事那兒聽到的八卦,就不想喝了。這八卦中心人物就是她,這個酒店王和硯經常來出差,也不知道從哪兒知道她來出差,特地安排的升級房間。她入住直接從同事那里拿的房卡,還想,這次預算怎么這么高?今天上午一解惑,面對同事艷羨的目光,只能嗯啊應對,在公司兩年,大家都知道她這個男朋友,她不想走前多解釋再生枝節,留下八卦素材。
面試順利通過,新同事送的熱乎乎鴨血粉絲湯暖了心,她一鼓作氣,拿起座機,自掏腰包和酒店要換房間。“嗯,換最大的,”她和前臺確認說,“比現在這個大。”
“您稍等,我給您確認下還有沒有房間,”前臺很快說,“還有一間在同一樓層,最大的套房,也是能看到高爾夫草坪的……”
她沒注意聽,只想著,要把王和硯給的房間換掉。
收拾行李搬走時,她路過1013,想到昨晚電梯里那個無名氏,往緊閉的房門瞧了眼。這人住小套房,至少和未來她的直屬上司一個級別。看著挺年輕的。
這兩年工作她和老客戶們相處的不錯,結了善緣。人家聽說她今天是離職日,不由分說定了樓下中餐廳的包房,要給她踐行。姜橈受寵若驚,為顯鄭重,把此行來帶得唯一正裝連衣裙換上,借她光吃大餐的同事和她下樓時,一個勁兒夸她裙子好看,連說是步生蓮。
那裙擺大,浮在腳面上,暗金色的裙擺蕩開,確有幾分意境。
這餐廳有南京城的調調,古樸古典,既有古都的沉靜,又有江水之南的氤氳氣,和北京古城裝修風格不同。她席間從包房出來接電話,邊聽耳機那邊說話,邊仔細瞧手邊的裝潢。瞧著,瞧著,瞧見了包房外右手側的一個四五人的圓桌上,坐著的那一個男人。
因過了飯點兒,大廳沒什么人用餐,僅有三桌,兩桌都是小情侶。
只有那一桌是他一個。那個無名氏。
今晚的他穿了襯衫,比昨夜遇到時更像個職場人士了。約莫是剛結束工作,頭發顯見整理過,下半身還是西裝長褲,西裝上衣搭在一旁。他那張是橢圓形的大理石桌,一邊深灰色的弧形沙發,另一邊是兩把古樸的雕花木椅,他坐在沙發那里,面前一個砂鍋菜,一個炒菜,還有一小盅的不知什么湯。
姜橈認出他時,他正放了筷子,拿了白瓷湯匙攪著湯,注意力全在右手的手機屏幕上。
“先生,稍后我們有贈送甜品,紅豆沙和杏仁茶,您更喜歡哪一個?”
男人抬眼,視線越過面前的餐廳服務員,瞧見了她。
姜橈被捉到偷看人家,臉微熱,抿嘴一笑,點了下頭,轉身趕緊回去了。
“不用,謝謝。”沈問埕回答了服務員。
包房的簾子是半敞開的,里邊顯是個商務局,衣香鬢影,觥籌交錯,不少人,站或坐,不過因為她的裙子過于醒目,稍一凝神就能認出來。沈問埕看那裙擺的主人在酒桌旁從東到西,由南至北,隨著敬酒的笑聲,時隱時現,最后一撩布簾子,裙子的主人再次現身,像在送一位需提前走的客人。
他從她眼神飄過來的一個動作,猜出她要瞧這里,同時收回了目光,拿起白瓷湯匙,有條不紊地接著喝了一口尚還溫熱的鮮紅菇素湯。
第三章 隱藏大佬?
姜橈喝到七八分醉,回到房間,前腳進門,后腳接了前臺電話。對方禮貌詢問,房間里有沒有一個hdmi視頻線,是上一任房客留下來的。她左臉夾著電話聽筒,耐心解著高跟涼鞋的系帶:“等我看下,找到了給你電話。”
“或者找到了您可以直接打電話去1013,那里的客人挺著急用的。他們說找到的話,可以讓人過來取。”
1013?原來那人之前住這間?為什么換房?這房有什么問題?
手邊被客房服務點燃的一支香香氣太膩,聞得她頭脹,腦補得都是曾看過的酒店各色版本的故事,有懸疑的,有活色生香的……門被叩響。她以為聽錯了,醉醺醺地想踢掉解開一半兒的涼鞋,門再次被敲,仿佛催促。
“稍等。”她答。
姜橈以兩三分清醒意識判斷,酒店拖鞋還在衣帽間,想開門的話,還是重新穿上為最佳選擇。她是個遇萬事都不急不躁,反應比尋常人慢一百二十拍的性子,想著再急的事也急不在這一分來鐘,仔仔細細把鞋重新穿妥當,去開了門。
冤家路窄?定然不是。這真是意料之外的狀況。
門外的男人獨自一人來的,秘書沒跟著,衣著一貫擺著老板的架子,休閑西裝,襯衫。姜橈壓下諸多不可名狀的情緒靜靜瞅著他。
“喝酒了?”王和硯一如既往,像從未分手過,毫不克制眼底的不悅,低聲問她。
“嗯,沒多少。”她慣性地小聲說。
反應慢,回答完,想起兩人分手了。
“我剛到酒店,想去1012找你,邵偉說你換房了。”他沒細說,之前讓秘書給她換房的時候,秘書說趕上這邊辦活動,大套房沒了,剛他聽說姜橈換房了,還奇怪怎么忽然多出來一間,把秘書訓了一通。
王和硯想進門。
她沒動,倚靠在門邊,在他抬手想摸自己頭發時,微挪動了一下倚靠的姿勢。閃避及時,但她心口不大舒服,悶悶的,像每一下呼吸都牽扯著太陽穴,酒意上涌。
“我剛到,行李還沒送到房間,就上來找你了,”他低聲說,“明天一早在南京有個會。”
姜橈額頭挨著門框邊,想如何能在“和平分手”的大前提下,不在這里起爭執,順便避開和他獨處一室……“我正好要出去,一個同事的數據線落在這兒了,給他送過去。”她說著,回身就去電視機下邊找,萬幸萬幸,果真有。
她略順了口氣,順手拽下,對門外揚了揚那根黑色“救命線”。
“晚上還有好多事,看東西,看資料,”她拿著線,天馬行空地編著,“他等著我拿線過去。你不是剛到嗎?先去收整一下,等我忙完了,看有沒有時間吃個便飯,”她拿了門卡和手機,往外走,趁王和硯沒反應,反手關上房門,“吃不上也關系,工作重要。”
“連電腦的線?”他認出數據線,忽然問,“之前你們在這兒看的視頻資料?”
“嗯,對,在我房間看的。”她接著編。
“有資料以后去會議廳看,”王和硯沉著臉說,“或者三人以上在同事房間看。盡量不要在自己房間,尤其是出差,不安全。”……“再見。”她說。
在他的沉默里,姜橈兩三步越過去,從他視線中掙脫,朝著1013走去。貪杯的壞處就是她憑著印象繞了兩個彎,經過十幾個房間門,也沒找到想去的地方,反而到了電梯間。
青花瓷瓶擺設半人高,在面前,和她彼此對望。
姜橈不得已,醉意濃重地接著憑借長期出差住酒店的經驗,找尋電梯附近墻上的指示牌。1000-1015,右邊。
她認清方向,扭頭,看到一二三四五六……六個人。
“這不是那個……”仿佛原景重現,前一晚電梯間里的五個電競選手和那個人,正往電梯間這邊兒走,看到她,其中一個搭話過的小男孩認出她,友善一笑,“你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