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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就是……”真到了這節骨眼上,又有點不大好出口。婉婉抿了抿唇,睨他一眼,終于道:“昨兒晚上,李延琮也不知發了什么瘋——”
他勾了勾唇角:“抬了箱寶貝獻給你,說了些不叁不四的話,晚上還來擾你清靜。”
“容郎怎的知道——”婉婉吃了一驚,睜眼望著裴容廷道,“好哇,定是你聯通我身邊的人,來監視我。”
裴容廷但笑不語,婉婉也掩嘴笑了,笑罷又嘆氣道:“我再也沒想到……噯,那我們現在可怎么辦呢。”
“前兒他故意告訴你我的死訊,我便猜著他絕不止拿你做要挾那樣簡單,如今果然逼出他的意思——你我說過那一番狠話,如今我又死了,可不是他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冷笑,烏濃的鳳眼浸在銀藍月光里像凝了層冰霜,他把手扶著窗臺,瘦長的手指一下下敲著窗欞子,沉吟道,“既如此,那也就不必和他周旋,回頭我尋個時機,同他打開天窗說亮話。如今他正用得上我,想必還不敢真牛不吃水強按頭——”
婉婉想起昨夜李延琮狼狽的樣子,忽然道:“昨兒晚上為了那么兩句話,他竟冒雨來道惱,說不準他也有道理可講的?”
裴容廷深深看了她一眼,“一個不講道理的講起道理來——太陽打西邊出來,天上下紅雨,婉婉覺得,會是什么好事?”
婉婉想了想,也不自覺打了個寒顫,“那……那我能做什么呢?”
“噯,婉婉還做什么呢。”他似笑非笑,話梢一頓,聲音里也染了些幽怨,“什么都沒做就已經這樣人見人愛的,哪兒還經得住你再做什么。”
婉婉愣了一愣,回過這話里的酸意,打開小檀香扇掩住了嘴笑:“了不得,這才是太陽打西邊出來,裴哥哥竟也會吃起醋來?”
裴容廷聽見這話,挑了挑眉。他吃李延琮的醋,那可已經是有了年頭的陳醋,可恨這丫頭從來都不明白。
他臉色有轉瞬而過的不豫,婉婉看見,一把抱住他瘦窄的腰,笑嘻嘻道,“噯呀,婉婉說著玩兒的,容郎還真往心里去!旁人的心思我管不了,可我的心我知道,難道、難道容郎不知道么……”
話沒說完,仰起臉兒來,臉卻已經飛了薄紅,那兩彎細細的眉蹙著,似哭非哭,似笑非笑。少女的羞赧羞赧原是不帶一絲情欲的,但因為見過她在床上如出一轍的欲拒還迎,才會讓人想入非非。
裴容廷把她按在山子上,俯身圈在懷里吻她,她涂了口脂,于是他沉重的喘息間也染了玫瑰的氣息。婉婉自以為把他引入了圈套,待一個綿長而激烈的吻依依結束,看著他眼底迷離的霧氣,俏皮的笑了一笑:“怎么辦呀,裴哥哥,這兒——不行的呀。”她自己的皮膚也隱隱發燙,卻還是洋洋自得道,“我先回去啦,容郎要是現在直不起腰來——”
他的大行貨有多駭人,她一清二楚,夏天衣裳薄,就算直起身來也藏不住。
她眼光閃閃,故作體貼:“也只好在這靜一靜了。下次,容郎可不許再讓我等這么久了呀。”
婉婉整了整鬢發,推開裴容廷,提著裙子還沒邁出第一步,卻又被他拽了回來,重新壓回了山石上。
他把她圈在懷里,依舊微微彎著腰,下頦抵著她頭頂,繾綣嗤笑:“你知道么,婉婉,你常是在最討厭的時候最惹人愛。”
婉婉不知所以,卻感覺到了一絲危險,忙道:“我——你——不會、不會真是要在這地方——”
一語未了,她便被他拉著手腕走進了山洞里。
“不是罷,我可不在地上!”她急忙掙扎。
然而再走兩步,適應了黑暗,她才發覺這假山里面可謂別有洞天,面前幾步之遙的地方竟開著一扇木門。推門走進去,里頭的小屋內一張烏木矮床,對面安著扇菱花月窗,臨窗兩張東坡椅兒,中間安放一條黑漆香案。
借著月色潔白,倒也窗明幾凈,冷清寂靜。
婉婉目瞪口呆,“這、這——怎么會有——”
他低笑:“這里僻靜,有時候會來這里想事情,所以叫人收拾了出來。”
這回該婉婉抬不起來了——臉頰燒得抬不起來。羊入虎口,逃脫是沒有可能了,還是她這小羊羔子自己往南墻上撞,一頭撞得滿眼金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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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出自唐代詩人施肩吾的古詩《不見來詞》
‘烏鵲語千回,黃昏不見來。漫教脂粉匣,閉了又重開。’描寫女子相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