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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個字承著無限的恐怖,就連在這僻靜山林也有種“不敢高聲語,恐驚天上人”的膽怯。銀瓶呢喃著,見祁王目眥欲裂的震驚神色,仿佛增添了一點勇氣,漸漸說得出句子,“可惜殿下不在京師,白讓人鉆了空子,辜負了先帝的圣意。殿下難道就忍心看正統旁落,如今虎落平陽,反——”
門外忽然傳來細碎的腳步聲,銀瓶忙住了口,冷汗森森地靜聽著。下一刻有人說話,卻是桂娘的聲音:“姑娘?姑娘?我帶油面來啦。姑娘?!?
銀瓶松了口氣,叫道:“姐姐等我,我就出去?!?
她把銅盆捧起來,起身就要走,卻又被祁王伸手拽住了手腕。他連日躺在被窩里,手竟還是那么涼,也許是因為失血太多?!?
他胸膛起伏,咬著牙一字一喘,“你怎會知道這些。”
銀瓶垂下眼睛,淡淡道:“因為我是徐家的女兒。殿下也知道的,徐家原是有件機密事要告知殿下。”
祁王松了手,把手撐在床上,修長漂亮,只是手背有一道貫穿的舊痕。對于他這樣不沾陽春水的上等人物,也只會是征戰留下的痕跡。
他吃力地接受著這一切,等銀瓶走開幾步,才以極低的聲音冷笑了,“你想借著我反?!?
“不然呢,就算沒有我,殿下又有什么別的出路?”銀瓶轉身,心口頂著一口氣,說出的話像琉璃擲地——比金石更有一種破碎的凄涼,“縱是夫子說‘叁綱五常,君臣父子’,君臣尚在父子之上,遑論昆仲之間?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反,臣也不得不反!皇爺既已給提前殿下定下了的罪名,殿下何不順勢而為,做成個請君入甕。”
祁王抬頭望著她,瞇了瞇眼睛,桃花眼狹長了,兩痕冷劍一樣。
西落的日頭在燒云里穿度,漸漸照到這一邊來了,照得銀瓶的臉黃黃的,神色凜然,卻又很平靜。
祁王像是開天辟地頭一回認識她,同樣清潤的彎眼,嬌紅的圓圓的唇,只是比小甜水巷那晚多了些豐白的肉,就完全變了一個人。
銀瓶出去了。
走到佛堂里,桂娘正站在瘟像底下仰頭看,見了她笑道,“老不見你出來,我把帶來的糧蔬放在廚房了。”
銀瓶道了謝,桂娘又悄悄把她拉到了后院,在那參天的榆樹底下,收斂了笑意,輕聲道:“現在二爺知道了你不在,簡直發了瘋,滿世界找你吶。”
銀瓶愣了一愣,忙扭頭看向了她,“你,你怎么知道!”
“自打你走了我就躲在二姑家,昨兒全子來看我,說莊子上的人——就是裴家那莊子,果然來搜檢,問我回沒回來過。”桂娘道,“那莊子上的小子給媽送過幾次東西,有回媽給他包了餃子,從此熟悉了,這次也是那小子和我媽說的?!?
桂娘又看了看四周,小聲嘆氣道:“那老太太和大房那個也是缺了大德,起初竟騙二爺說你得了癆病死了,把你的東西燒了干干凈凈,房里小廝也都打發到東省去了。二爺日夜兼程趕回來的人,身子本就有點不大爽快,迎頭聽見這個信兒,急火攻心,當時就吐出兩口血來?!?
“別,別說了——”
銀瓶聲音里帶了哭腔,提步便走開,走到臺階上,卻又停住腳,捧著臉大哭了起來。
桂娘追上去,這還是自打出了京城,頭一回看她哭得這樣淋漓。眼淚橫流,小鵝子面紅漲,濡濕的碎頭發捻在臉上,是她做大家閨秀時絕不被準許的哭相。連日來的堅強仿佛都只是個脆弱的軀殼,一旦戳破了,她也不過還是那個孤苦無依的小粉頭,什么都做不了,只有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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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集美的反饋,那前面的話,我可能會刪掉一些心理活動,少點累贅這樣!
【1】勤王:君主制國家中君王有難,而臣下起兵救援君王(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