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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戎低下頭:“屬下明白了,主子盡管前去,不必有任何后顧之憂!”
地道是狹窄昏黑的,有著一條又一條的岔路,通往好幾個不同的出口。
鐘宴笙心跳如雷,好在蕭聞瀾腦子不太好使,身體倒是不錯,越跑越快,舉著火折子,見到岔路,崩潰慘叫:“又是岔道,往哪邊啊小殿下!”
鐘宴笙抓著他的衣袖,氣喘吁吁:“右邊。”
跑了這么久,他手腳都發起軟來,烏黑的額發也被汗水微微浸濕,腳步也不由得緩慢起來。
但一回想起方才他和蕭聞瀾滾進地道時裴泓的表情,鐘宴笙就有些頭皮發麻,想象不出萬一被裴泓抓到會是什么下場。
他僅剩的幾個暗衛,派去城外,派去淮安侯府,身邊就留了兩個,負責在宮里點火引開視線。
這會兒身邊是真的一個人也沒有了,就他和蕭聞瀾的戰力對上景王……實在是兇多吉少。
方才若不是在裴泓要跟過來時,有人沖出來報信,擋了一下裴泓的腳步聲,恐怕他倆已經被追上了。
那個來報信的親兵聲音都劈了,鐘宴笙模糊聽到了一句“突現黑甲軍”。
哥哥動手了。
只要他和蕭聞瀾能從地道里跑出去,遇到接應的人,就安全了。
一想到蕭弄,鐘宴笙鼻子陡然發酸,心底涌上一股濃濃的委屈。
等見到蕭弄,他一定要蕭弄抱抱他。
想到這兒,鐘宴笙咬著牙,邁動起雙腿,指揮著蕭聞瀾又跑了一段。
蕭聞瀾也逐漸開始氣喘了:“都、都這么遠了,景王殿下應該追不上來了吧?天老爺啊,他剛剛的表情真的……嚇死我了!”
鐘宴笙的手指也汗濕起來,都快抓不動蕭聞瀾的袖子了,聞聲遲疑了下,忍不住跟著停下腳步,稍作喘息:“我們快到出口了,他應該追不上來了。”
話音才落,后方的岔道轉角處,一片火光倏然照來。
蕭聞瀾嗓門太大,后面追上來的人顯然聽到了,嗓音一如既往,帶著溫和的笑意回答。
“小笙,追上來了哦。”
鐘宴笙和蕭聞瀾瞬間齊齊炸毛叫出聲,轉身拔腿就跑!
然而追兵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
眼看著快被追上了,倆人若是一齊落入裴泓手里,蕭弄就要面對兩份要挾。
不,以景王現在這個不太正常的樣子,說不定會直接拿蕭聞瀾開涮!
鐘宴笙已經沒什么力氣了,但蕭聞瀾還有力氣,只是還拽著他,才跑得不快。
艱難地抉擇一番后,鐘宴笙喘著氣道:“蕭二少,前面再,往左跑一段,就能到出口了。”
饒是蕭聞瀾再傻,也聽出了不對勁:“什么?小殿下你要干什么?”
鐘宴笙松開了他的袖子。
見他停下來,鐘宴笙急得踹了他一腳:“愣著做什么,快跑!帶人來救我!”
蕭聞瀾呆了呆,眼眶一陣發熱,奮力朝前跑去,嘴里帶著哭音嚎:“小殿下你堅持堅持,我馬上帶人回來!”
火折子的光輝已經微乎其微,蕭聞瀾的胸腔瘋狂顫動,見到岔道,毫不遲疑地往左跑,但他晚上沒吃東西,也有些精疲力竭了,渾身冒著熱汗,連滾帶爬地往出口的方向奔去時,腦袋突然撞上了個人。
蕭聞瀾嚇得發抖,絕望地抬起頭,對上熟悉的藍眸,一愣,呆呆叫:“我的個親哥啊……”
蕭弄面色沉冷,單手扶住蕭聞瀾,打斷他的廢話:“哪邊。”
蕭聞瀾不敢遲疑,想也不想回答:“后、后面,右拐!”
蕭弄扶著他往后一丟,迅速帶著人鉆進了地道之中。
鐘宴笙緩緩往后退了兩步,抓緊了袖子里的小匕首。
躍動的火光之中,裴泓的身影出現在了他的視線里,越靠越近。
“小笙。”裴泓微微嘆了口氣,“真的很不聽話,暗道復雜,萬一迷失了方向走丟了怎么辦?”
鐘宴笙喘勻了氣,繃著臉道:“比被你抓去當人質強。”
他的臉色是冷的,但跑了這么久,臉色如桃花般泛著紅,眉梢眼角春水般,裴泓垂眸望著他的臉,心里像是被什么柔軟的東西蹭過,語氣便更溫和了:“可是我沒有傷你,小笙,你不信景王哥哥嗎?”
鐘宴笙仰頭望著他,恍惚了一下,搖搖頭:“景王殿下,既然恨我,就恨得決絕一些吧,何必如此?”
聽到他這句話,裴泓的表情一瞬間難以言喻。
鐘宴笙站在那里,依舊干干凈凈,宛如明玉,讓人舍不得讓他沾上污穢。
他心里的小菩薩長大了,卻將手伸向了另一個人。
現在還想將他們的過往一刀兩斷。
裴泓的眼神晦暗極了,死死盯著他,隔了不知道多久,出乎意料的沒有生氣,只輕嘆出一聲:“小笙,我亦非草木。”
如果他能純粹地恨鐘宴笙,也不會是現在的局面了。
鐘宴笙知道得拖時間,看著裴泓的表情,心里也有些難受,低低道:“景王殿下,我們一定要如此嗎?你就那么想要皇位嗎?”
“小笙,你不懂。”裴泓淡淡道,“人只有握住權力了,才能真正地做自己。我和安王一樣,都不想再戴著面具過活了。”
況且他血脈不純,當不了閑散王爺,也沒人會讓他做普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