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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青恬不在意地擦擦嘴巴,問:“你怎么不吃?”
“我吃過飯了。誰和你一樣,胃口那么大,和豬一樣,喏,我這碗也給你吃好了。”說著,他將自己面前的餛飩推到她前面。
陸青恬不客氣地舀了幾個餛飩到自己碗里,“我晚上沒吃飯好嗎?當然餓了。”她吞下一個餛飩,頓了頓說道:“剛才的事情對不起。”
“什么事情?”丁力一翻白眼,“我忘了。”
“是嗎?”陸青恬撇撇嘴角,“忘了最好。”
“砰——”
猛烈的槍|響劃破寂靜黑夜,將剛才的稍許寧靜打碎得徹底。
陸青恬手中的勺子哐嗤掉到地上,槍|聲,她現(xiàn)在已經不陌生了。
對面的丁力面色一變,叫一聲不好,立刻拉著陸青恬往屋檐下跑去。
餛飩攤的老伯也被槍|聲嚇了一跳,不過他的第一反應不是逃跑,而是去收拾他的餛飩攤子。
“唉······”陸青恬跑了幾步,看到老伯這種不要命的行為,著急地想把他也拉過來。
“我去。你快沿著這條路跑。”丁力把她往前一推,自己準備折返,可他還沒跑出幾步,一陣尖銳的剎車聲從小巷子里傳來,接著,三四輛黑色轎車接踵而至,速度又快又急,堅硬車身撞飛了餛飩鋪,桌子,棚子,湯湯水水頓飛舞到了半空中。
丁力后退幾步,退到陸青恬身邊拉住她的手,就在這時,三個小巷子口各自出現(xiàn)了黑色轎車,來勢洶洶,不懷好意。
出口均已被堵死。
丁力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拉著陸青恬小心翼翼地蹲到了墻角的一堆竹筐子后面。
車上的人還沒下來,砰砰的槍|聲就開始響個不停,透過竹筐的縫隙,他們可以看到刺眼的火花在半空中交織而生,伴隨著令人心悸的硝煙味。車門一開一合的聲音,人群叫罵的聲音,子彈出鏜的聲音,交|火似乎越來越激烈。
陸青恬的心臟撞個不停,手心漸漸沁出冷汗,可眼睛卻突然覆上溫暖的一層,她心里一動,丁力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看。”
陸青恬不敢發(fā)出任何一點聲音,只是捏了捏他的手,表示自己會意。
丁力微微一愣神,感到手心之下傳來的柔軟感覺,以及狹小空間里兩人彼此略顯急促的呼吸,思緒不禁一斷篇,竟有點留戀此時此刻,盡管外面是如此危險緊迫。
不知過了多久,久到外面沒了聲響。
“他們······同歸于盡了嗎?”陸青恬小聲地問道。這種一言不合就槍|戰(zhàn)的情景,她在電影里看多了,現(xiàn)實中也看過一次,可從來沒像現(xiàn)在這么慘烈過。
“應該是的,我去看看,你呆在這里不許動,安全了我叫你。”丁力松開她的手,往停靠著車子的地方走去。
“哎······”陸青恬叫了他一聲,想著一個人呆著害怕,于是放輕腳步跟著他。
現(xiàn)場比她想象的還要一片狼藉,堅硬的車身布滿了深淺不一的彈坑,地上還掉落著無數(shù)散發(fā)熱氣的彈殼,那些橫七豎八地躺著的黑色西裝男,有的已經氣息全無,有的還在垂死掙扎。空氣里彌漫著一股濃厚的血腥味,像張牙舞爪的怪物,將人的意識往地獄里扯去。
陸青恬感到胃里一陣翻騰的惡心,扶著一輛車蓋干嘔起來。等吐夠了,她直起腰,一側臉突然看到車門一旁靠著個熟悉的人。
“不是叫你別過來嗎?”丁力聽到響動,走到她身邊,幫她拍了幾下后背,語氣略有責備。
“你看,他······”陸青恬也顧不得解釋,扯了扯丁力的袖子,指著依靠在車門邊那個生死不明的家伙,大聲而驚訝地說,“邵易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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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勇氣可嘉
被摧殘的車門深深凹陷進去,那人閉著眼眸,面色蒼白地倚靠著,黑色西裝狼狽地敞開,露出里面雪白的襯衫,胸口一朵鮮紅鬼魅的血花正往外汨汨地流出液體。
陸青恬走了幾步蹲下去一看,果然是邵易風,不過這時候她也沒時間問他為什么會搞得這么狼狽,到底怎么回事之類的問題了。
“呃······”邵易風悶哼一聲,眉頭皺起,額頭鮮紅色的液體劃過眼角。
“邵先生?”陸青恬輕輕叫了聲,正準備扶他起來,誰知手指還沒碰到他的胳膊,就被對方大力抓住了手腕,力道之重,令她忍痛倒抽一口冷氣。
“快離開,有人來了······”他半睜開黑眸,氣若游絲地說道。
“什么······”
話音還沒落下,遠處隱隱傳來了汽車的聲音。
丁力一把拉起陸青恬,說道:“不好,肯定是那邊的人來了,我們快點走。”
“等一下,”陸青恬抽回自己的手,指了指已然昏迷過去的邵易風,“我們走了,他怎么辦?”
“你以為憑我們兩個,再帶上他,能躲得過汽車的追趕嗎?他們想殺的是他,我們現(xiàn)在立刻離開,又不會被發(fā)現(xiàn)什么?”丁力深深地瞥了她一眼。
“不,他救過我們,所以我也要幫他,”陸青恬沒有多想,直接蹲下去扶住邵易風,瞪了丁力一眼,“還不來幫我一把,把他放到車子里去。”
“你·······”丁力咕噥一聲,還是過來搭手,“我可告訴你,我不會開車。”
“你不會我會。”陸青恬讓丁力坐在后座照看邵易風,自己徑直坐進了駕駛的位置。這時候的車子構造和現(xiàn)代的也應該差不多吧,她大二的時候可是考過駕駛證的,雖然后來就沒碰車子了,但總歸是有點基礎的吧?呃,希望如此!
遠處車子的聲音越來越近,丁力仔細聽了聽,給陸青恬指路,“朝那個小巷子走。”
陸青恬握著方向盤,看了看那輛堵住小巷口的汽車,深呼一口氣,“扶好他,坐穩(wěn)了。”狠踩了一下油門,汽車咆哮著躥過去,和堵住巷子口的汽車撞擊到一起,那輛車一路被頂著后退,直到巷子出口,它才轟然地被甩到了一旁。
丁力被陸青恬爆發(fā)出來的狠勁嚇了一跳,不過不等猶豫片刻,巷子里就傳來猛烈的槍|響,提醒他現(xiàn)在不是愣神的時候。
“快,往右,”丁力迅速地說道,“先回我的住處。”
“好。”雖然槍|響讓人心慌,但陸青恬努力地保持著內心的平靜,道路七彎八拐,他們盡量挑偏僻的地方走,即使是住宅區(qū),這時恐怕也沒人敢出來,所以一路上,交通倒是毫無阻攔。
幸好幾聲槍|響過后,身后并沒有人追來,當陸青恬把車停穩(wěn)在丁力家門口時,才發(fā)現(xiàn)自己手心里全是冷汗,對于突然爆發(fā)出的駕駛技巧,她也嚇了一跳。難道這就是人的求生欲的作用?在生命緊要的關頭總會爆發(fā)出平時無法企及的能力?
“我們應該已經安全了,”丁力跳下車,遠眺幾眼,“這里很偏僻,他們一時半會兒找不到的,不過這輛車不能留在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