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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心、護在身后、好好地嬌養在深閨的小姑娘。
駱琲突然覺得一切都又索然無味了起來。
他并非平生第一次認命地意識到自己的“無能為力”,但不論經歷過多少回,再來一次,他都還是會忍不住打從心底地深深厭惡起自己的無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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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細雨滴滴答答地敲落在白玉石階上,不大,就是一點毛毛雨,反反復復,滴滴答答,下得不成氣候,但也無故惹人心煩,弄得裴度快走了兩步,還是不耐地接過了身后亦步亦趨的宮人侍候著的傘。
“這時節都是這樣的,”燕平王妃看到宣宗皇帝臉上與他往年對著這雨時一般無二的神色,忍不住微微一笑,懷念道,“臨入夏時的春雨總是這樣膩歪,要下不下的,煩人的緊……不過,這倒也像陛下?!?
裴度忍不住微微側目,看那神色,應當是在無聲地詢問這雨如何就與他“像”了。
“這雨十年如一日地惹人煩,”燕平王妃畢竟年紀上來了,眼角已經有了細細的紋路,笑起來時,雖然依稀也還仍有當年名滿洛城的風華,但到底不是當初的碧玉年華了。容顏老去,美人不再,但那份歲月積淀出的沉穩大氣,說話時從容不迫、娓娓道來的溫婉氣度,讓她即使是在與人頑笑時,都不顯得輕浮失態,反而別有種長輩對小輩的親昵親近,“就如陛下十年如一日地厭煩它,不是么?”
裴度緊繃的肩膀微微松懈了少許,臉上的沉凝之色淡下,眼角眉梢都多了份少年人的輕松寫意。
雖然沒有開口接什么,但至少從方才那種壓抑沉郁的氛圍里解脫了出來。
燕平王妃細細看過身畔人的臉色,在心里微微地嘆了口氣。
說到底,宣宗皇帝這孩子,也是燕平王妃看著一點一點長大的。
他心性如何,燕平王妃再是清楚不過了。
今日自己這話不開口也便罷了,若是起了頭最后卻沒有說開,怕是免不了要傷感情的。
其實今天這時機挑的也不好,今日是先元后傅氏的忌辰,傅氏故去時,先帝的帝陵還未建成,傅氏的棺木便先只草草地安置在了北邙山的一僻靜處。
待得帝陵初建成,百官請命讓元后棺陵歸位時,先帝又多次按下不表,再后來更是直言百年后不會與元后合葬,還早早地將貴妃駱氏的棺槨遷到了自己的帝棺之側、帝陵之內。
而后身為太子的裴度登基為帝,也沒有對他父皇生前所為妄加更改什么,只下令讓人將傅氏的棺陵重新修繕了一番,給元后單立了個皇后冢。
現在他們就是剛拜祭過元后的陵墓下來。
燕平王妃本不欲在這樣的日子多說什么,可那件事也確實如她心頭梗著的一根刺,說著不礙事不礙事,便真快要自欺欺人地認為不礙事了……拖了那般久,顧忌這個顧忌那個的,竟然也拖了兩年多。
再不開口,怕是真要拖到濼兒迎長寧侯府那姑娘過門了。
想到那場景,燕平王妃倒不至于說真有多膈應,但到底心里別扭的慌。
“說來不怕陛下笑話,前陣子濼兒竟然跑來與臣婦說,”燕平王妃細細瞅著身邊人的臉色,緩緩道,“他遇著了一個小姑娘,才見了人家一面就惦記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