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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午后,透過潔凈無染的玻璃窗,亮燦燦的陽光灑落在精致的大廳內。正值叛逆青春期的關恒澤攜著小女友何莉艷,從外面嘻嘻哈哈地走進來。他正在美國念高中,趁著寒假回臺灣過農歷新年。
說起來何莉艷也稱不上是他的女朋友,只因為他們小時候是鄰居,兩個人就經常玩在一起,等長大了,何莉艷更是無所不用其極地接近關恒澤,久了,就變成了大家公認的一對。
一進門,關恒澤看著母親玲達對著電話筒流下無聲的淚水,不禁一陣錯愕。定定神,他隨即嘲諷地問道:“真稀奇,能有什么事讓你哭成這樣?”雖然他和媽媽長久以來關系很不好,但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
“我”玲達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她該如何對兒子啟口她的悲傷呢?
當她接到電話通知,說干哥哥沈奎生兩天前已被華人幫大哥殺死,整個人就呆掉了。
沈奎生是個孤兒,玲達也是,他們一起在孤兒院長大,兩人的感情就像親兄妹一樣好,沈奎生很照顧她,始終當她是親妹妹一樣的保護她。后來,沈奎生被美國一對夫婦收養并到了美國,兩人依然沒有斷了連絡,只是沈奎生在美國后來加入黑幫,和黑幫大哥的妻子有一段不倫之戀,還偷偷地生下了一個女兒沈菱菱其中這些緣由和詳情,玲達自然毫不知情,只知道沈奎生身后留下一女。
望著寶貝兒子恒澤桀驁不馴的臉,激起玲達心底深處的不平和慚愧。
玲達因為是孤兒,難免會有種想往上爬的欲望。當年為了財富,她不擇手段地勾引臺灣首富關勝,當時關勝是有婦之夫,她不惜成為破壞婚姻的第三者,然后借著懷孕的事實,逼迫元配離婚。她成功地辦到了,她在肚子里懷著關恒澤的時候,借著孩子要挾,關勝為了要繼承人,就和她結婚了。
就這樣,她成為關家少奶奶,也順利產下一子,在她認為已得到全世界女人都想擁有的一切--美貌、丈夫、兒子和花不完的金錢時,卻傳出不幸的消息--關勝的元配居然自殺了!
這是一個令她震撼的打擊。玲達萬萬想不到,自己在無形之中把對方逼上絕路,一個活生生的生命因她而結束,這是當初怎么也料想不到的。
然后,隨著歲月的流逝,她終于嘗到了何謂報應--兒子關恒澤就像是為了帶給她詛咒和報應似的,無時無刻不在懲罰她。
一開始,關恒澤就與一般孩子無異,天真純潔、聰明優秀、長相可愛可是當他逐漸長大,就不是那么一回事了。關恒澤絕非是個聽話的孩子,尤其是當他跟何莉艷走近以后,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恒澤漸漸變得離經叛道。
加上關恒澤從下人和旁人的閑談間,得知母親昔日的作為,發現自己目前的富裕生活是建立在破壞別人幸福的基礎上,他無法原諒自己最親近的母親竟然做出這種事,慚愧和叛逆的正反情緒相交雜之下,他更是有如一匹脫韁的野馬,再也管不動了。
其實關恒澤并不喜歡何莉艷,他的心底只當她是普通的異性朋友,但叛逆的他就是為了跟母親唱反調--母親不喜歡何莉艷,他就越要跟她交往,讓母親不好受。因此,何莉艷在外面放話說她是關恒澤的女朋友,他也一點反應都沒有,就當是種默認!
“伯母,別哭了,我去泡壺茶,喝喝熱茶會舒服些。”何莉艷假情假意地走進廚房準備。不一會兒,就見她端著精致的茶杯和一壺熱騰騰的上好桂圓紅茶出來,并順手倒了一杯遞給玲達。
神思恍惚的玲達沒有多想,伸手接過,正要喝下時,一名跟了她十幾年的仆人突然從廚房沖出來--
“夫人,千萬不能喝!我”仆人猶豫了一下,毅然決然地說:“我剛剛看到何小姐偷偷摸摸把一包白色葯粉倒在茶里面”
“什么?葯粉?”玲達心亂如麻地望向兒子。
必恒澤還沒開口,被當場抓包的何莉艷倒是一臉傲慢,理直氣壯地回嘴道:“那不過是一點瀉葯,你緊張什么?”
“你竟敢”玲達氣得臉色發白。
玲達曾經是個懷有心機的壞女人,所以了解壞女人是什么模樣。她很早就明白何莉艷不是個好女孩,從那經常閃爍不定的眼神中就看得出來。私底下,她拚命阻止兒子和何莉艷交往,可是越阻止,她發現自己所受的負面代價就越大。
“誰叫你一直處心積慮叫恒澤不要跟我交往,你處處在破壞我和恒澤,以為我都不知道嗎?”何莉艷不留余地的說出了事實,讓玲達登時無言以對,趕緊以目光向恒澤求助。
恒澤卻以一副冷眼旁觀、無所謂的態度回望著母親。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他不是不明白,何莉艷經常使些小手段來整自己的母親。他畢竟是個聰明人,也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卻始終是非不分地站在莉艷這邊,不為什么,就只為了想要看玲達難過,讓她試凄,折磨她
說他冷血?不,追根究柢,這都是玲達自己造的孽!
“媽,你不要一直想挑撥離間,沒有用的。”
恒澤不痛不癢地丟出這句話,更是令玲達心灰意冷。可是再怎么說,恒澤是她唯一的心肝,無論如何,她不會放棄自己的兒子,就算說破唇舌,她也要兒子清醒!
當著何莉艷的面,玲達毫不避諱地對恒澤說:“兒子,我看得出來何莉艷不是個好女孩,你最好不要跟她在一起,跟她在一起,不會有好下場的”
何莉艷恨得咬牙,眼瞳散發著駭人的光芒,她死瞪著玲達--
可惡!竟敢當面這樣說我!
“媽,容我很不孝的這么說--你才是那個壞女人吧?”關恒澤轉過身,走向佛桌,對著父親生前的照片祭拜,接下來的話,更讓玲達無地自容--
“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道你從前做了什么丟人的事。我真的無法想象,我是在那樣的情況下出生的。你拿肚子里的我威脅爸爸要跟元配離婚,逼迫他娶你,然后你害得他的太太自殺,是你害死了那個無辜的女人,雖然法律上你不用負任何責任,但是你會有報應的!”恒澤狠狠瞪著玲達說:“我真是以你為恥!”
這就是他內心深處對母親的恨!
必勝也很早死,照理說像他這樣注重養生又大富大貴的人,應該可以活很長命,誰知好像被詛咒似的,他五十五歲的時候,突然暴斃身亡,所以玲達四十多歲就守寡了。
“我是壞,但是我沒比你壞。”瞧!連恒澤也站在我這邊!莉艷更加放肆,得意地笑著。“我起碼將來會是恒澤明媒正娶的太太,哪像你,不要臉地搶了別人老公,還害對方的老婆自殺”這個罪就像個烙印似的,讓她一輩子也洗刷不掉。
必恒澤冷淡地看了玲達一眼,便帶著何莉艷轉身離去,只剩下孤零零的玲達對著空蕩蕩、死寂的豪宅。
“這是我的報應嗎?”玲達流下懺悔的眼淚。“連我的兒子也討厭我”沒有了丈夫,兒子又厭惡她,擁有再多的錢又有什么用呢?
這是她的命!注定晚年被兒子離棄,孤苦無依。
她好懷念小時候在孤兒院里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雖然缺乏物質,卻有著最單純的愛,她想起了和干哥哥像親兄妹般在一起生活的點點滴滴。
如今,最疼愛她的干哥哥死了,她又能為他做什么呢?唯一能做的,大概只有收養他的孤女,好讓他在天國安息了
在這樣的因緣際會下,沈菱菱來到了關家。
沈奎生生前一無所有,死后只留下孤女沈菱菱,念舊情的玲達義無反顧地收留了沈菱菱。
沈菱菱實在長得#x53ef;愛,當她還是小女孩時,每個大人一看到她就會不自禁地放軟聲調,她實在太惹人喜歡了,雖然命運坎坷,母親是黑幫老大的女人,父親被黑幫老大殺死;但是她有一股天生的明星魅力,沒有人能忽略那懾人的美貌,這也是她日后成為巨星的原因!
自從收養了沈菱菱之后,玲達的生命就充實了起來,也把全部的重心都放在沈菱菱身上,適巧沈菱菱也是個貼心的孩子,對玲達同樣付出無微不至的關心。
玲達的生活不再寂寞,她花很多錢和心力栽培沈菱菱,讓她學鋼琴、畫畫、語文,學習好多才藝,甚至特地安排她念美國學校,盡力讓沈菱菱過最優質的生活。
沈菱菱不清楚養母的身家背景,只知道玲達很有錢,還有一個寶貝兒子在美國念書,除此之外,她也不想去多問。
可惜這樣和諧的生活光景,就被關恒澤破壞了
沈菱菱十歲的時候進關家,當時正在美國念高中的關恒澤接到玲達以越洋電話告知這件事,還說什么希望他有空回去探望菱菱,一聽這話,他忍不住氣憤地摔電話--
“莫名其妙收養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孩,還一直告訴我這個女孩多好多好!吧么啊!拜托,該不會要我娶她吧”他才幾歲?那女孩又是幾歲啊?
事實上,他的質疑一點都沒錯,這確實是玲達的心愿。可是正因為玲達,關恒澤還沒見到人,已經打從心底討厭起沈菱菱了!這女孩是誰?又是什么貨色?憑什么在他們家白吃白喝白住?
雖然不曾和沈菱菱見過面,但只要是玲達所喜愛的人事物,他全部都討厭!
他賭氣似的遲遲不肯回臺灣,直到沈菱菱十三歲,他已經是十九歲的大二學生。
別有心機的何莉艷冷眼旁觀了幾年,認為一直拖下去也不是辦法。她向來視關恒澤是金山銀礦,花費無數心思,趕走關恒澤身邊所有的鶯鶯燕燕,就為了霸占住他,現在出現這個來歷不明的沈菱菱,當然也是她防堵的目標。
她興致勃勃地提出建議。“恒澤,快三年了,你一直在縱容你媽媽胡來,家里住著一個外人,實在不象話嘛!那個女孩又不姓關,搞不好也不是什么好東西,到時候搶走你家的財產,讓你什么都沒有,那該怎么辦?你要想想辦法!”
必恒澤目光冷冽,緩緩地點頭。“的確應該給她一點顏色瞧瞧,我可是男主人,當然有權力趕她走!”他自然知道何莉艷的考量絕不是為他好,但他確實也認為,是回去看看情況的時候了。
這個暑假,他會“特別”騰出時間回臺灣一趟。
兩個星期后的某天,關恒澤風塵仆仆地回到睽違已久的家。他要仆人不要通知玲達,直接走入大廳,卻聽到一陣悠揚的鋼琴樂聲。
這個家里有人會彈琴嗎?
驚訝的他,不由得循聲找尋鋼琴聲的來源。
這是關恒澤第一次見到沈菱菱--
沈菱菱正專心地彈琴,彈奏著她最喜歡的“給艾麗斯”美國學校的開放校風,讓她仍是留著一頭烏黑長發,氣質高雅。纖白的手指頭彷佛跳著舞的精靈一般輕盈自在,她宛如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洋溢著迷人的青春,光滑的臉蛋上若有似無的笑容,帶給人溫暖的感覺。
必恒澤傻呼呼地站在沈菱菱后方,只能呆呆地凝視她--那驚為天人的美,深深震撼了他。
好亮麗又充滿氣質的女孩!
他不知道玲達所收養的來路不明的孤女竟是個小美人,不僅長得明眸皓齒、粉妝玉琢,一副惹人憐愛的模樣,還頗具才藝,怪不得會深得母親的心,即使是他,也是第一眼就情不自禁地被她吸引了。
他是個很注重感情的男人,并不是沒看過美女,連宿舍男同學的共同嗜好--花花公子雜志里面出現的亮眼名模,他照樣一個也沒興趣。他注重第一眼的直覺,一旦有了感覺,深藏在心底的情愫也就開始流動起來有生以來第一次,他的目光鎖在一個女孩身上,再也離不開。
沈菱菱彈完一曲,正想再彈奏下一曲時,看到鋼琴琴身上有著陌生人的倒影,不禁嚇了一大跳,馬上轉過身子。一看到是個年輕的陌生男子,她的臉蛋馬上泛起莫名的紅暈--
“你”是誰?
必恒澤馬上察覺到失態,瞬間沈下臉來,為了自己方才的意亂情迷感到厭惡。心情一不好,口氣自然也差,他揚起眉,不悅地粗聲問道:“你你是誰?”
“我是--”菱菱正要自我介紹時,玲達興奮的聲音頓時響起--
“恒澤你要回來怎么不告訴我一聲?我好去機場接你啊!”玲達剛好下樓,一見到恒澤便開心地驚嚷著。她好久沒見到兒子,這幾年他都躲在美國,耍脾氣遲遲不肯回家。
“哪敢勞煩您大駕!”關恒澤對待母親仍是那么冷淡。
“那么你先回房梳洗一下,等會兒下來吃飯喔!我會交代廚師多燒幾道你喜歡吃的菜”玲達高興地喋喋不休。
他只是瞪著眼前的兩個女人,并且明了沈菱菱的身分了。“好!莉艷晚點也會過來。”說完他便徑自上樓去了。
原來他就是關家的少爺!
沈菱菱并不在意他剛剛的口氣惡劣,相反地,心臟還怦怦跳個不停,哇!他好酷喔!
在她眼里,關恒澤是個非常帥氣的大男生,些微的舉止、表情都相當可愛,一揚眉、一抬眼,簡直就像酷帥的漫畫人物,而那種睥睨一切的傲氣,彷佛在驕傲地宣示著年輕的生命力,散發著一股特殊魅力。
雖然只是那么一瞥,但他已經徹底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心頭彷佛觸電般悸動著。
但是,這樣的少女情懷,卻在何莉艷出現之后被破壞無遺
原來他早有女朋友了!見到何莉艷之后,沈菱菱的心抽搐了那么一下下。
她覺得何莉艷配不上關恒澤,何莉艷雖然長得不錯,但給人一種陰沈、心機很重、城府極深的印象,而且總是用不懷好意的眼神猛盯著她瞧。
沈菱菱望著關恒澤出神,女仆正好小心翼翼地端著一大鍋雞湯走過來,何莉艷起身,假作殷勤地盛了一大碗雞湯要越過菱菱遞給玲達,冷不防地,熱騰騰的雞湯卻整碗往沈菱菱的裙子倒了下去!
“你在做什么?”玲達心疼地大叫。
“誰叫她一直盯著恒澤瞧?當然要給她好看哪!”何莉艷氣焰高張地對著玲達大吼。“我”沈菱菱一臉驚慌失措,眼淚都快掉下來了。
“我警告你,恒澤是我的男人,誰都不可以碰他!”何莉艷轉而對菱菱來個下馬威。
這回何莉艷真的做得很過分,可是現場依然沒人吭聲,關恒澤更是故意不聞不問。雖然心里隱隱地對菱菱頗為心疼,但是一想到她和玲達的關系,他馬上就選擇跟何莉艷站同一陣線,藉由欺負菱菱而打擊玲達。
沈菱菱傷心地望著關恒澤一副看好戲的冷漠態度,玲達則是只能悶頭生氣,無法站出來幫她說話,沒有人是站在她這一邊的;她頓然醒悟,原來她終究是這個家的外人
她的心頓時感到寒涼,默默地下桌,回到自己的房里,把臟衣服換掉。
這一整夜,她再也沒有回到眾人面前。
必家大宅位在深山里,從每個落地窗望出去都有極美的景致,悠游的白云、蔚藍的天空,青色山脈無邊綿延,歸巢的鳥群從屋檐飛過。到了深夜,不起淅瀝瀝的細雨,窗外一串串雨滴如同水晶珠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