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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您這么做恐怕有些不妥吧。”
“怎么不妥。”
常公公用袖子擦了下額角的汗,道:“這事白瑞估摸著會透露給王若蘭,你我都知道,二皇子很是寵愛他的蘭妃。這萬一王若蘭去問二皇子,得知他其實并未給皇上呈掰倒三爺的秘折,那不就暴露是咱們從中作鬼么。”
“這點我也想過。”蘇媯拍了拍常公公的手,讓他稍微安心,這才湊近了,悄聲道:“你別忘了,咱們還有王賓這枚重要的棋子。”
常公公一愣,立馬反應過來,道:“您莫不是想讓王賓攛掇著二爺?”
“不錯。”蘇媯點頭微笑,她懶懶地靠在軟墊上,用小香扇輕輕地扇涼,道:“姓姜的都不好對付,咱們只能迅速下手,若是等他們都反應過來,就為時已晚了。公公,讓我六哥盡快通知王賓吧。”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本該昨晚上發,可信息量很大,沒寫完,才剛弄完
第193章 箭在弦上
過了亥時,等到含元殿那邊的人走的差不多,蘇媯這才敢露面。她剛準備進殿,正巧碰見德貴妃和千寒一并出來。
千寒看上去心事重重,還不時地 回頭,仿佛在擔心里面的病人,他并不想離去,見姨娘迎面走來,驚詫道:“姨娘,您怎么會來。”
蘇媯還未說話,德貴妃就叫了她的心腹大太監劉安過來,說:小皇子今兒個不出宮了,你帶他去本宮那兒歇息。
劉安唯命是從,當即連拖帶哄的將千寒拉走。
德貴妃腳尖微抬朝前眺望,瞅見千寒他們走遠了,這才放心地拉下臉來。她將自己的右手伸展開來,就著屋檐下橘色宮燈的光,仔細地瞧她小指上三寸來長的護甲。
忽然,這女人猛上前兩步,一把捏住了蘇媯的下頜骨,手上的勁兒仿佛有些大,都能清楚地聽見咯咯聲。
“娘娘,您這是做什么。”常公公忙上前來打圓場,他是萬不敢碰貴妃娘娘的,急得都有些手舞足蹈了。
德貴妃小指戴著的護甲頭很是尖利,她輕輕地撫著蘇媯如白玉般細嫩的肌膚,湊近了看這妖媚的女人,狠聲說道:“你給我放聰明點。”
金屬劃過臉的冰冷感,比下頜的疼痛更讓人揪心害怕,蘇媯抬眼看這個同自己身量相似的女人,挑眉笑道:“娘娘您怕了?”
“怕?”德貴妃冷笑數聲,她將蘇媯像丟垃圾般丟到常公公身上,用絲絹擦拭著自己的手,哼道:“本宮認了寒兒為子,你若是再冒犯他,我可不管你是受誰的寵,還是誰的三夫人,亦或是誰的親妹妹,絕不會放過你!”
蘇媯心里喜極,但面上絲毫不敢表現出來,她白了眼德貴妃,直接進殿。
“站住!”
蘇媯身子一頓,并不 回頭:“娘娘還有何賜教。”
身后的女人哀嘆了口氣,道:“他時日不多了,好好陪他。”
殿里充斥著濃郁的藥味,很苦。陳太醫跪在外室,隨時準備為皇帝診治。
床上躺著的男人雙目緊閉,嘴唇發白,過分黝黑的頭發與他的病容并不相稱,他呼吸并不順暢,發出呵啦呵啦有如拉火風箱的聲音。
“聽趙公公說,你中間醒了一次,可又暈了。”
蘇媯坐到床邊,她雙手覆上男人冰涼的手,不知不覺間,淚如雨下。
“那年我胸口中刀,生命垂危,你守在我的床邊好久,后來我醒了,那你會不會醒?”
床上躺著的男人還是沒反應,蘇媯苦笑一聲,她將男人腕子上的黑玉串取下,然后硬生生揪掉自己的一縷頭發,細細地編成個手鏈狀的環兒,套在帝王的腕子上。
“這個玉串子,你已經用不著了。”
蘇媯將黑玉串揣進自己懷里,然后除下鞋子,側身躺倒姜鑠身邊,她手輕輕地撫摸男人有些松弛的臉,明明有一肚子的話想說,偏生一句也說不出,唯有癡楞楞地盯著男人的臉,沉默,哽咽。
也不知過了多久,蘇媯忽然感到有只手在碰她的頭發,她匆忙抬頭,癡癡道:“你,你,”
姜鑠唇很干,他還是沒什么力氣,才剛抬起的手又垂下,他看不清眼前的女人,強咧出個笑:“別哭。”
“你等著,我去叫陳太醫來。”
“別。”姜鑠將蘇媯拉住,他瞅見自己腕子上有條細長的辮子,無力笑道:“謝謝你了,朕,很喜歡。”
“我寧愿你不喜歡。”
姜鑠笑笑,將蘇媯攬入懷中,他輕輕地撫著女人的柔發,混沌的雙眼盯著床頂,幽幽道:“朕剛才做了好多夢。”
蘇媯咬住自己的拳頭,試圖讓自己的哭腔不那么明顯:“夢,夢見什么了。”
“夢見朕穿著鎧甲,策馬狂奔,還夢見從前一起打仗的老朋友。”姜鑠停頓了下,嘆了口氣:“他們都死了,有些為朕戰死,有些被朕殺了,現在,就剩下朕一個了,一個老頭子了。”
蘇媯將摟住男人瘦削的腰,任淚打濕他的衣裳,真誠道:“你還有我,我恨你,可不代表我不敬佩你。這么多年我始終不愿承認,可這是事實,你,姜鑠,是獨一無二的。”
男人寵溺地捏了下女人的鼻子,嘆道:“別哭。”
“不,你讓我哭,我心里難受。”
當晨曦偷偷來臨時,當朝露凝結成淚時,男人柔聲說:“小姑娘,過兩天等朕稍微緩過來了,咱們去離宮吧。”
“好,我們去看胭脂山的梅,去赤腳踏滿地的花瓣,去泡溫泉,還有好多好多。”
“讓老三監國,我們什么都不管,就安安靜靜地走。”
“好,我陪你。”
***
三日后
昨晚下了一夜的雨,今兒個天還陰著,空氣中四散著說不出來的腥味,而人的身上散發出的潮味也弄得人不太好受。
姜鑠身子不好,所有的政事便都放在含元殿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