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歌酌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齊叔和人玉舅舅總算養育了咱們幾年,咱們得知恩圖報,不能讓他們遭難,好不好?”
不語輕輕地撫摸弟弟的頭,她努力地控制自己,她多希望自己的手不要顫抖。
“姐!”少年抱著他姐姐的腿,用盡全力嘶吼出這個字。
“別難過?!辈徽Z仰起頭,讓眼淚全部倒 回去,笑顏如花:“你去幫姐把箱子抱出來,那是爹爹的東西,我要帶走?!?
***
每走一步,那憤慨痛苦的感覺就每多加一分。在踏出門檻的瞬間,不語瞧見院子里有好多人。
有臉色不怎么好看的齊叔,有從利州風塵仆仆趕來的人玉舅舅,還有利昭叔叔、牛叔叔,以及嘴角掛著可惡的笑的王賓……
不語知道,她今天真的很好看,否則這些人不會這般驚艷地看著她。
雪如柳絮般飄來,她就像那來自花叢深處的仙子,踏著蓮步,向人群走去。
“齊叔。”女孩盈盈下跪,她感覺頭重的抬不起,淚滴到姜之齊穿了兩年多的舊布鞋上,慢慢化開。
“孩子,快起來。”姜之齊連忙扶起女孩,看著不語單薄無依的身子,他眼圈紅了,臉上的羞愧之色也愈發濃重。
只見姜之齊從懷中掏出個用紅布扎成的花,手顫抖著輕輕地插在女孩發邊。他無奈地將頭扭到一邊,嘴張了好幾次,終于開口道:“送你這朵石榴花,愿你,你,哎!”
石榴多子,這寓意原本是好的,只不過現在聽來,實在讓人傷心。
“齊叔,這是恥辱?!?
恥辱,這兩個字有如烙鐵,重重地燙上每個人的心。在場的除了王賓,恐怕每個人都上過戰場,他們不怕死,怕的是沒有戰死,誰知到頭來還要送錢送地、還要個小姑娘來承擔國家的榮辱。
可就在此時,只聽一聲嗤笑忽然響起。
早已換上官服的王賓嘴角含著玩味的笑,眼眸半垂著,不陰不陽道:“三爺不愧是慣在花叢里使勁兒的,嘖嘖,瞧把咱們楚國公主弄得多傷心?!?
王賓是前太子的連襟,加之蘇媯的緣故,他與姜之齊早都是死對頭了。姜鑠之所以此次派他來 回塔縣,正是看中了這點,王賓不會怕這愈發了不得的三爺,更不會徇私放了不語以至于誤了大事。
這話一出,眾人大怒,這姓王的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吧。行伍中人哪能忍,個個目眥欲裂,只等三爺一聲號令,就要動手修理王賓。
誰知姜之齊仿佛沒聽見般,只是輕輕拍了拍不語的肩,柔聲道:“你放心,我們不會永遠受辱,總有一天,我們會強大,會保護好自己的兒女們?!?
這話既是安慰,又是承諾,更是誓言。
王賓見沒人搭理他這茬,徑直走到千寒跟前,若有所思地打量了千寒許久,詢問道:“箱子里裝的是什么?”
千寒厭惡王賓,并不搭理。
王賓兀自打開箱子,他皺著眉,用指頭拈出幾頁已經泛黃的紙,眼睛忽然一亮,這箱紙不是別的,正是韓度親自執筆所撰的《西州圖經》!看凡例總為五十門,舉凡夕月,歸塢等國的山川形勢,天文地理,文物古跡,無所不包。
這可是個天大的寶貝,若將此物呈給皇上,定是一大奇功。
王賓臉上的驚喜是怎么也掩飾不住的,可這男人卻將臉一拉,冷聲道:“公主的嫁妝由朝廷全全準備好了,為避免機密外泄,其他東西一律不得帶出國。”
“這不是機密?!辈徽Z淡淡說道:“這是我爹的東西。”
王賓仗著自己是朝廷來的人,完全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包括姜之齊,他直接讓人去搶奪千寒手中的木箱,并不說話。
“放肆!”不語大怒,杏眼生寒:“王大人難道想用我爹的書來向皇上邀功嗎?竟然這般厚顏無恥地開搶!”
被一個小姑娘當眾說出心中所想,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可王賓卻不同,他身在宦海多年,從來只做對自己有利的事,哪里還管臉皮。
“皇上有旨,和親期間的任何事宜,皆由下官調度?!蓖踬e故意朝姜之齊瞧去,冷笑數聲:“都聽見了么?!?
說話間,王賓走過去一把將木箱搶過,他看著里面厚厚的紙張,甚至都能想象到來日受封賞的畫面??删驮诖藭r,他身上忽然被人潑了好多烈酒。
待瞧清是不語干的好事后,王賓大怒:“你竟”
那個敢字還未說出口,他慌忙將木箱子拋到空中,原來不語給他潑了酒后,居然折 回廚房,從灶坑里抽出根正燃的柴,朝他扔了過來。
好險,好險。
王賓慌忙往姜之齊等人身后退,為了邀功而被燒死,那可太不劃算了,還是躲遠一點。
“真是可惜了?!崩褔@了口氣,偷偷地推了把姜之齊,悄聲道:“這《西州圖經》是研究敵國的好東西,更是韓度的心血,就這么被她燒沒了,實在可惜?!?
姜之齊亦嘆了口氣,他看了不語許久,道:“她心里不痛快,由她去吧的?!?
烈火熊熊,溫熱的酒氣四處彌漫,那燒的粉碎的紙變成一只只黑色蝴蝶,慢慢地隨著白雪一起飄舞,飛向遠方。
在她踏出大門上花車的那刻,一眾將士不約而同地跪地叩拜。是謝她對國家的犧牲?是不舍她遠赴他國?是羞愧?
肅靜的天地間只有鎧甲之聲,誰都無言以對,無言以對……
*******
勸君更盡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
越往夕月國腹地走去,天就越冷。
不語抽了抽鼻子,吩咐侍女再給她蓋一床被子。花車倒是蠻大,她再連上兩個侍女,竟然一點都不擠,反而還覺得蠻寬敞的。
還有兩天就到月亮城了,她多希望能走慢些,興許還會有奇跡發生,娘親和爹爹就忽然出現了呢。
半月前,人玉舅舅和小寒送她到邊關,把她交給前來迎親的夕月國人。誰知那使者卻冷冷地撂下話:我們王上說了,只要大楚國公主,那個什么小楚國公主不要的,就煩請你們再帶 回去。
不語想到這兒,不由得開始自憐自哎。真是個幸運的女孩,不像我,要做人家的五王妃。
還記得走的那天,她聽到了一陣悠悠咽咽的洞簫之聲,似有好多話想要對她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