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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元輒連住說了三個我字,他先前之所以猶猶豫豫不敢帶小語離開,除了怕元邵,更是怕母親遭遇不測。多年來他為了母親,甘心做元邵的殺人武器,而母親為了他,委身受辱。他愛不語,愛這朵鮮紅熱烈的花,他甚至為了她,第一次不顧后果的沖動了,可……
手被壓迫的毫無力氣,刀滑落,深深地扎進雪中。
男人將所有的不甘與隱忍咽進肚中,他低頭看那個絕望的女孩,女孩她在笑,鄙夷地笑。
“小語,我”
“不用說了,我必須要救我爹!我不會跟你走,你也不用勸我。”不語忽然開口,她裝作整理凌亂的發絲,用袖子抹去眼淚,笑靨如花地看著王賓,懶懶道:“王大人,還不過來扶本公主起來。”
其實她根本不愿意被人扶,可她站不起,她發現在強權面前,愛情被壓的實在渺小。她不想 回頭看那個太過聰明又太過懦弱的男人。是誰打敗了他們的愛情,是元邵?是姜鑠?是孝順?亦或是元輒的城府?太多太多了,他們太年輕,誰都沒有能力承受。
“公主能想通就好,這樣楚王度和大家都會安好。”
王賓彎著腰,恭敬地扶著女孩。
“哼。”不語冷笑數聲:“我在家時聽齊叔說起過王大人,他說您為人機敏,做事周全,可瞧瞧您送侄女的這幾根斷指,不僅新鮮異常,指縫里還有骯臟的泥,您拿我當傻子哄?”
王賓不由得重新打量這女孩,,膚白勝雪,瞳似點漆,好個清水出芙蓉,怨不得那元邵指名道姓地要她和親。
“公主既然看出來,那為何還在元輒面前說你要救你爹?”
“因為我知道,你能這么準確地圍住我們,肯定是齊叔幫了你,我還知道,姨娘救不了我了。”
王賓扶不語上馬車,他現在可不敢再將這女孩當傻子了。
只見不語疲憊地靠在軟墊上,她用下巴看王賓,傲然道:“還有一點最重要,因為,我是韓度的女兒。”
沒錯,她跟爹爹有很多地方不一樣,她會熱烈地擁抱情人,而爹爹卻錯過了;可有一點,她和爹爹一模一樣,那就是驕傲。
她知道斷指是王賓用來騙她的,她還知道元輒又一次軟弱了,她更知道當刀落地的時候,就是這個男人說出讓人惡心、抱歉、懺悔還有拒絕帶她走的話。
你有野心,你要顧全大局,你考慮了一切,想必你見到王賓出現,還松了口氣吧。娘親說的沒錯啊,你們這些站在頂峰想要權利的男人,只會讓女人難受。
所以我要在你拒絕我之前先拒絕你,因為我是不語,是韓度的女兒,我不允許自己的驕傲被一個這樣的男人踐踏,決不允許!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審核了好久捏
第177章 遠嫁
一個晚上可以改變很多人,看清很多人,也可以讓無憂無慮的生活徹底煙消云散。
雪還在下,淹沒了整個 回塔縣,如果這圣潔的白是一塊遮羞布,那么下吧下吧,把人間所有的丑陋與無恥,全部吞噬。
才剛 回家,她就被長安來的侍女們馬不停蹄地壓進了澡盆,然后沐浴、按摩、聽嬤嬤講男女該如何行房事、換衣,盤發,裝扮……所有的事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大紅的喜衣上繡著精美的花紋,首飾光耀絕倫,一應禮器應有盡有,朝廷將一切都安排妥當,就差個上轎子的新娘。
銅鏡中的女子正當妙齡,蛾眉櫻唇,杏眼流波,她的額角用胭脂點了一排小紅圓點,一直延伸到眉尾,看上去嬌美至極。
一切事宜就這么倉促地準備妥當,這就該走了吧。
就在此時,房門忽然被人從外邊撞開。
進來的是一個高大冷漠的男孩,他好像也是一夜未睡,疲態全在那緊蹙的眉頭中。男孩走過去直接抓起不語的手,堅決道:“你跟我走,我就算豁出去不要這條命,也要救你。”
天還沒大亮,借著昏暗的燭光,不語定睛一看,來者居然是弟弟!
元輒迫于元邵的壓力,不敢也沒臉再見她;羅公子現在都沒出現,鐵定是被軟禁了;可他們竟然會把弟弟放出來?!
女孩只要稍微一動,她身上頭上的珠玉就會發出好聽的叮咚聲,這是富貴的象征,也是枷鎖。
是了,一切都塵埃落定。他們是算準了,憑這樣一個無權無勢的小男孩,是決計翻不起多大風浪的。
女孩頹然一笑,她親昵地拍了拍弟弟的手,道:“算了,你就安安靜靜地陪姐坐一會兒吧,以后,以后就,”
就再也見不到了。
“不行,我不能讓你遠嫁。咱們小時侯又不是沒去過夕月國,那里民風彪悍,人人嗜血成性,萬不能去的。”
千寒心急之下,把他姐姐半拖半拉地就往外弄,誰知卻被不語狠狠甩開。
“小寒,別犯傻。你能殺的過成千上萬的人?你能殺齊叔?你能殺舅舅?別傻了,我的弟弟!”
“我就是不想你走!”
千寒幾乎是將這話吼出來的,他的眼睛都紅了,從小到大十幾年,他幾乎與姐姐沒分開過,他實在舍不得啊。
“小寒。”不語笑著哭,她仰頭看著弟弟,他已經高過她好多,長大了好多,再也不是那個跟在她后頭哭的小男孩了。“你還記得嗎?咱們小的時候,我被人欺負,你就去跟那人打架,頭都被打破了。”
“我記得,記得。”千寒抓住姐姐的手,哽咽不已:“咱們去求齊叔,然后去長安找爹爹,好不好?咱們不要分開,好不好?”
“小寒,小寒。”
不語緊緊抱住弟弟,低聲啜泣。走?她知道這是根本不可能的,且不說爹爹沒有半點消息,萬一他真的被皇帝扣留了,那可如何是好。加之姨娘被齊叔設計,迷路在了雪原,如今再也沒有誰能救她了。
這是事實,她得承認。
外邊好似又來了一批人,他們每走一步,仿佛都在告訴屋子里的女孩:要么和親,做元邵的側妃,百年后死在異域;要么現在就死,我們會把你的尸首交給夕月王。
好笑啊,有多少人真正考慮她的死活悲歡。
“寒。”不語深深吸了口氣,含淚笑道:“你送姐姐出嫁吧,就送到邊關。”
“不!”
少年郎頹然地蹲到地上,頭埋進膝里,肩抖動的厲害。他抓住姐姐的裙子,就是不愿放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