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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手的背影漸漸迷糊了,他折磨了自己,整整一天,還想繼續嗎?蘇媯忽然覺得好累,身上全是紀無情的味道,洗掉吧,順便洗洗自己已經臟的不能再臟的靈魂。
還好鐵鏈子的長度能讓自己坐到澡盆里,水很涼,帶著深冬獨有的寒意,這個世界,為什么容不下一個我。難道,我的命,原本就該在國破家亡那天,結束?
嬋姐,我好像忽然明白當年的你是如何的絕望了。生與死,希望與崩潰之間,真的只有一線之差。沒了,再也沒有一個張公公,沒有一個韓度來拯救我。
“你怎么在這里,水里好冰的。”紀無情 回來了,這一天,他簡直要開心壞了,他甚至都想像到下一刻他們就睡在他們的新家,而明天蘇媯就能給他生個胖小子,他興高采烈地進房,沒想到看見女孩呆呆地在冷水里坐著。
原本以為發生點什么,她就不會再對自己那么排斥了,誰知道,竟是這種結局。
紀無情的手都不知道該往哪兒放,他好害怕這個已經不會哭,不會笑,不會說話的女孩會不理他,只有帶著些乞求的語氣哄道:“咱們別在水里好不好,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拿點吃的好不好。”
蘇媯閃躲著紀無情,她將自己的身子縮進水里,只是希望可以逃過這個可怕的殺手。
殺手后悔了,他感覺自己好像做了件錯事。
“不想出來就算了,我去給你打桶熱水來,我馬上就 回來,你別怕,我真的不會再傷害你了。”
殺敵一萬自損八千,這一身的傷,這無止盡的羞辱,值得嗎?蘇媯呆呆地看著燭火,耳邊忽然響起兩年前的一個聲音:長寧公主李月華聽旨,逆賊姜鑠犯上作亂,朕不忍愛女遭賊凌。辱,今賜其白綾,以全皇家顏面……
白綾,如果那時候就死了,說不定就沒有這無止盡的痛苦。我,真的錯了嗎?
蘇媯在被撕碎的衣裳里找到常年隨身攜帶的小荷包,她從里面掏出一只耳環,這兩年,我唯一干凈的 回憶,只怕只有這耳環了。
對不起,韓度,我無法 回到那個有一棵桃樹一棵李樹的院子了;對不起,不語千寒,我不是個好娘親,可憐的孩子,你們以后要好好的;對不起,嬋姐,留你一個人在這個討厭的地方;對不起,我的春風十里柔情。
我實在太累了。
紀無情從廚房包了幾塊熱騰騰的酸棗糕,他怕涼了,就放進衣裳里,用心口捂著。正所謂金城所致,金石為開,她以后一定會原諒我的,畢竟比起姜之齊姜鑠,我紀無情不見得差在哪兒,而且我會對她好,不會折磨她,一輩子把她當寶貝寵著。
“七娘,我拿了你最喜歡吃的,七娘!七娘!”紀無情剛推開門,就看見半空中吊著搖晃的蘇媯,她,竟然懸梁自盡了。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我已經頂好了鍋蓋,只求你們輕輕拍~
第81章 15
夜已深,蘇嬋伸了伸懶腰,她終于放下了手中的筆。
蘇嬋喜歡現在安靜的生活,新朝初立,廣開獻書之路,秘府各類書籍堆積如山,這就需要大量的飽學之士進行日以繼夜的校讎整理。
皇帝下旨,命大學士劉圭做總撰官,來修訂各部書籍。劉圭也是蘇嬋的老師,老先生很是喜愛這個有天分的女學生,可礙于蘇嬋王妃和女子的身份,無法邀其進秘府參與此次編修盛事。
老先生不迂腐,想了個折中的法子,將部分史部書籍送到王府,請他的女學生幫忙校勘,甚至還鼓勵蘇嬋試著寫寫小序。
連續幾天都沒怎么好好睡了,可是蘇嬋卻絲毫不感到枯燥乏味,反而,她覺得很快活。
蘇嬋靠近燈,開心地看著才剛寫好的小序,她恨不得趕快天亮,然后把這頁凝結了她數月心血的東西拿去給劉老師看。
忽然,門被人推開了,直覺告訴蘇嬋,來的是個危險的人。
“紀無情?”蘇嬋皺眉看向臉色極難看的男人,她知道這個人在王府就是代表了姜之齊,深夜造訪,想必發生了不得了的大事。
紀無情握劍的手骨節發白,他實在走投無路了,才來打擾王妃。
“你妹妹,她實在不好,求你幫我哄哄她。”
蘇嬋一聽這話,猛然從椅子上起來。上次七妹小產,這個男人眼中就有痛苦之色,而這次好像更重了,到底發生了什么可怕的事。
*****
原來還沒死啊,蘇媯平躺在床上,她看著黑黢黢地床頂發呆,手腕和腳腕戴著鐵鏈,很重;身子被人榨干了,很空;很想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可是流不下淚。誰來抱抱我,我真的很疼。
“七妹。”
臉上忽然多了個溫暖的手,聲音好熟悉,蘇媯機械地扭頭,她看到床邊的坐著的蘇嬋,癡癡笑了:“你終于來了。”
“別怕,我一直都在的。”
方才,蘇嬋一聽紀無情說了原委,連鞋都來不及換,直接裹了件披風就往來趕。房間里很亂,破碎的衣裳被扔的到處都是,地上汪著好多水,而那個自盡未遂的女孩,正睜著眼睛,嘴里不知道在咕噥些什么。
是了,有嬋姐在,就不用怕了。蘇媯好想抱一下姐姐,可是當她看到旁邊站著的紀無情時,嚇得忙用被子將頭捂住,下身還痛的厲害,他怎么還在。
蘇嬋嘆了口氣,無奈之下,只有輕聲哄道:“好姑娘你別怕,有嬋姐在,沒人敢傷害你。”
紀無情感覺自己的心都在滴血,早知道她會變成這樣,就不該答應王爺演戲給暗室的人看了。
“七娘,是我對不起你。”紀無情抱著一絲希望上前往拉開被子,他發自內心地哄道:“你要不打我一巴掌,或者刺我一劍,只是別這樣委屈自己。”
被子在顫抖,不知道里面的人是在哭,還是在害怕。
因為都是處在愛人的那方,所以蘇嬋一眼就能看明白紀無情的苦,她沖男人搖搖頭,示意他先出去。
“他走了。”蘇嬋摟住被子里的女孩,輕聲哄道:“別怕,現在只有嬋姐了。”
先從被子里出來的,是蒼白的手,然后才是驚懼的眼,眼睛的主人確認了殺手不在后,這才一把抱住蘇嬋痛哭。
委屈嗎?是,真的很痛苦。受到了羞辱嗎?是的,踐踏再一次重演。兩年前靠著恨逼自己活下來,而兩年后還是恨,讓自己最終選擇走極端。
“嬋姐,我該怎么辦,我覺得我沒有出路,我覺得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理由,我覺得所有人都在往死里逼我,我覺得我就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受夠了。”
蘇嬋撫摸著女孩的柔發,她知道這個孩子正在經歷多年前自己曾經受過的絕望,那天,三個骯臟的男人把她壓在蘆葦叢里侮辱,她受不了,也選擇了自盡。
“別慌,好姑娘,你別慌。”蘇嬋捧著蘇媯驚慌失措的小臉,可憐哪,她才十七歲,就經歷過這么多傷害。“嬋姐知道你委屈,可是錯不在你,你為何要承擔為別人犯下的罪。”
“我,”<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