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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正是飯點,餐車里面有不少乘客,幾乎座無虛席。
空氣中彌漫著飯菜的誘人香味。
然而,就在趙小銘從包廂前的狹窄過道踏入兩節車廂中間的銜接處那一刻,周遭的場景驟然變化了起來,封閉的車廂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灰蒙蒙的天空和大火焚燒過后的焦黑建筑遺址。
目之所及之處,皆是被燒成了焦炭的斷壁殘垣。
火勢似乎才剛剛被熄滅,那些倒塌的、斷裂的、漆黑的墻體、磚瓦和木梁依舊殘余著滾燙的溫度,絲絲縷縷地朝著上空飄浮嗆人白煙。
趙小銘的腳步猛然一僵,整個人瞬間就麻了。他現在也不再是個單純無知的普通人類了,輕而易舉地就聯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性——他進入獵人提前在車廂中布置好的幻境中了。
也就是說,他一腳踩進了一個只有他自己能看到能感受到但車里其他人都看不到感受不到也踩不進去的陷阱中!
下一秒,就有兩個人從高高的焦炭廢墟背后走了出來。
還全是趙小銘認識的熟人。
一個是他在般般號上結識的少年齊麟。
一個是明明該死卻沒死的孤狼。
齊麟今天也穿著黑色頭帽衛衣,黑色運動褲,手中卻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長刀,偏女相的漂亮面龐上盡顯陰郁,看向趙小銘的神情極為復雜,帶著強烈殺意,卻又流露著難言的愧疚。
孤狼依舊穿著那套純黑色的西裝,半長的頭發在腦后扎了一個短馬尾,前頸的狼頭紋身巨幅兇狠引人注目,丑陋猙獰的刀疤斜橫全臉。
但與此前不同的是,他的右眼上,多出了一片黑色的眼罩。
成獨眼狼了。
右手中握著的,竟然還是那把被斬/馬刀壓彎了長柄的大刀,看來是咽不下這口氣,始終懷恨在心,帶著刀來報仇雪恥了。
趙小銘感受到了強烈的危險,整個人驚恐萬狀,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好幾步。
孤狼卻牽起了唇角,假惺惺地朝著趙小銘笑了笑,還客客氣氣地說了聲:“小殿下,好久不見。”
趙小銘:“……”
第108章
半個多小時過去了, 也沒見趙小銘回來,趙亦禮還當他是在餐車吃完飯后又直接坐在位置上開始打游戲了。
然而從床邊站起的那一刻他才發現,兒子的游戲機還在上鋪扔著呢, 根本不存在在外面打游戲的可能。
趙亦禮奇怪不已, 內心還隱隱有些擔憂,就準備去餐車找找兒子, 然而他就在打開房門走出包廂的那一刻, 周遭場景風云變幻, 頃刻間便由狹長封閉的火車過道變成了熟悉的魔宮。
明和大殿是歷任魔君召集朝臣、處理政務的場所。
大殿正前方有一方純金質地的豹頭寶座,只有魔君才有資格穩坐其上。
也只有魔君才有資格身著以玄色衣料為底, 胸襟正前方繡金色豹紋圖樣的官式袍服。
趙亦禮在頃刻間就明白了一切, 果斷調出了斬/馬刀握于手中,目光極為冷厲地注視著端坐在豹椅上的那個男人:“我兒子呢?”
齊鶴不置可否。為了迎接久違的弟弟,他今日還特意穿上了那一套象征著身份的玄色繡金豹長袍, 居高臨下地坐于王位之上, 以一種質問中夾裹訓斥的冰冷口吻說道:“見了汝君, 為何不跪?”
他的身姿挺拔,面如冠玉, 不論是樣貌還是臉型皆與弟弟齊鷹有七分像, 但他與齊鷹最大的不同之處,便是眼神。
齊鷹劍眉星目, 眼神堅毅黑亮,從小到大都是恣意瀟灑的桀驁不羈少年郎。
齊鶴的眼神卻是極其陰郁的, 帶有一股化不開的冰冷與疏離, 仿若漆黑雪山之巔的萬年玄冰, 令人不寒而栗。
齊鷹,又或者說趙亦禮并沒有理會齊鶴的挑釁, 攥緊手中斬/馬刀的同時,再一次地厲聲質問他:“我兒子呢?”
齊鶴的唇邊卻浮現出了一抹愉悅的微笑,氣定神閑地將手肘支撐在了王座的扶手上,以曲起的右手手指抵住了下頜,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你是在問本君的侄兒么?現在八成已經被孤狼剁成肉泥了。”
趙亦禮的心口猛然一提,對兒子的擔憂在頃刻間加劇了無數倍,但他卻又不相信自家那小子真的會被孤狼干掉。
單拼武力,那小子絕對拼不過孤狼,但要是再加上智商和裝備的話,他絕對能把孤狼給耗死。最起碼能耗到他這個當爹的去救他的那一刻。
那小子天生命好,不僅頭腦機靈,還擁有著一對舉世無雙的姥姥姥爺,誰要是想輕而易舉的干掉他,還真沒那么容易。
但趙亦禮卻沒有表露出任何情緒,面色沉冷,一字一頓地對齊鶴說:“那你就去給我兒子陪葬吧。”話音還未落,他就已經動了身,直接提著斬/馬刀飛閃至了齊鶴面前,渾身殺氣肆虐。
在趙亦禮動身的那一刻,齊鶴就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柄長劍。飛身迎戰的同時持劍橫檔。
兩兵交擊,鏗鏘?鳴響。
然而齊鶴顯然是低估了弟弟手中那柄斬/馬刀的威力,雖然成功擋下了他的那一擊,雙腳卻在巨大的沖擊力的作用下不由自主地往后退卻了好幾步,平盡全力才穩固了身形。
明明狼狽,但齊鶴的臉上還是綻放出了一抹暢快的笑容,目光森森地盯著弟弟那雙近在咫尺的黑亮雙目,戲謔開口:“真是沒想到,你如同陰溝里的老鼠一般茍且躲藏了多年,功法竟然沒有絲毫退步。”
“那當然是因為我的父親教的好。”趙亦禮曾十分敬重這個哥哥,把他當做自己的至親知己,最后換來的卻是血淋淋的背叛和家破人亡。所以他無論如何都無法再對齊鶴提起一絲一毫的悲憫與同情。他也比誰都更知道自己這個好哥哥內心之中最在意、最無法釋懷的傷痛是什么。
“我不像你,自幼被父王所厭惡所忽視,我的父王給了我十足十的父愛,我所掌握的武功刀法全都是他手把手一步一步教授與我的,所以齊鶴,你拿什么跟我比?憑什么跟我比?”
趙亦禮手持斬/馬,冰冷堅硬的刀身死死地壓制在齊鶴的劍身上,令其不得擅自挪動分毫,語氣冰冷又無情,仿若一柄柄利刃尖刀似的接連不斷地往齊鶴內心中的傷疤上捅。
“閉嘴!閉嘴!”在趙亦禮的話還沒說完時,齊鶴依舊已經勃然大怒地嘶吼了起來,目眥欲裂地瞪著趙亦禮,布滿了血絲的瞳孔中恨意畢現!
趙亦禮卻沒有就此罷休,不僅在驟然間加重了手下的力道,直接將齊鶴橫檔在身前的劍刃壓在了他的臉上,還召喚出了本體靈,威武霸氣的紫色獵豹氣勢洶洶地環伺著齊鶴,隨時都有可能撲上前來咬斷他的脖頸。
齊鶴把持著劍柄的那只手的虎口已經發麻開裂,縱使使盡渾身解數卻也沒能扭轉自己被全方位碾壓的敗局。
他本以為,時過境遷,自己如今已經擁有了一切,是高高在上的魔君,而齊鷹不過是他的手下敗將,又茍且偷生多年,一定早就被磨滅了心志,斷然不再會是他的對手。
可齊鷹終究是齊鷹,是父王最愛的兒子。父王將所有的耐心與關注全部傾注在了齊鷹身上,所以才成就了無人能及的齊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