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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方緩臺的角落處,堆積著一灘漆黑的蠟液,并且在這灘蠟液的旁邊還散落著數(shù)滴殷紅色的血跡。
月鎏金當即就懵了,心說就算你重活一世修為稍有下降,但也不至于被一個蠟人給捅傷吧?
她立即驅(qū)趕著月王像下了樓。
最終到底往下走了幾層月鎏金也不清楚,反正就是跟著地上的血跡走的,但基本每一層樓的臺階上都會出現(xiàn)一兩灘漆黑色的蠟液,像是專程把守在這條路上的士兵似的。
月鎏金也曾同燭童打過交道,對燭童的習慣和手段也算是有些了解:蠟料的顏色越深,蠟物就越難對付,因為它們已經(jīng)誕生出來了些許智靈,可以欺騙對手的感情,使對手降低警惕,以便它們搞偷襲。
月鎏金就曾遇到過這種會欺騙人感情的蠟人,雖然那段經(jīng)歷至今為止已經(jīng)過去了一千多年,但她仍記憶猶新——
那時的她還是一呼百應的踏天教教主,很是欣賞燭童的才能,希望他能投入自己麾下,為她所用,但燭童這廝卻不是一般的清高,自己明明都殺人無數(shù),還嫌棄踏天是邪/教,無論她如何威逼利誘,燭童都不愿意加入踏天。
他甚至都不愿意喊她一聲妖尊。
無奈之下,她只能忍痛對燭童下達了追殺令,畢竟踏天教的敵家實在是太多了,若是讓他們得到了燭童,一定會對踏天造成不小的威脅。與其放虎歸山,不如斬草除根。
哪知這頭“老虎”卻比她想象中的要狡詐多了。
那日她閑來無事,獨自出門狩獵,哪知冤家路窄,剛巧在深邃的荒山中遇到了燭童。仇人見面嘛,哪能猶豫?她必然是果斷拔出了刀,開啟了對燭童的捕殺。
但她還是惜才愛才的,沒打算直接干掉燭童,而是想活捉了他,想著,只要他同意加入踏天,她就愿意放他一馬。
但誰知就在她即將捕捉到燭童之際,宸宴忽然出現(xiàn)了,持刀擋在了她的面前,她當即就傻了眼。
眾所周知,天庭的鎮(zhèn)天玉尊是踏天教教主的眼中釘肉中刺,也是全天下邪祟眼中的活寶藏,因為踏天教教主曾頒布過追捕令,任何能夠活捉宸宴并將其帶至踏天總教者,賞黃金萬兩;能夠殺掉宸宴并將其頭顱帶至踏天總教者,賞黃金千萬兩。
黃金是各界的通貨,無人不愛,所以在她這道追捕令下發(fā)過后,宸宴在一夜之間變成了全天下邪祟的仇敵,想要殺他、圍剿他、活捉他的各路妖魔鬼怪不計其數(shù)。
那一段時間,她也是真的想讓他死,就算天道保他、殺不了他,她也要將其大卸八塊、剁成肉醬,不然實在是難消心頭之恨。
因為他罵她是不知悔改的妖孽,還說他今生做過的最大的錯事就是沒有在初次見面時就殺了她。
就因為她成立了踏天教,就因為她遵從了自己的本心,他就罵她是妖孽,還想殺了她。
真是站著說話不腰疼,高高在上的九重天神哪里知道妖族的苦楚?妖是世間最下等的物種,走到哪都被人羞辱或虐殺,她若不強大起來,怎么保護自己?怎么給慘死在修道者圍剿中的母親和弟妹報仇?怎么給這個不公平的世道一點顏色瞧瞧?
天道不公,那就忤逆天道。
這普天之下,唯我獨尊。
也正是由于信念的不同,她才和宸宴決裂了,并且,從她成立踏天教、自詡為教主的那一天起,宸宴就再也沒來找過她。
他終于放棄了他的那顆爛好心,放棄了將她引入正途的想法,并且還開始由衷的厭惡她,甚至不愿意再來見她一眼。
所以,在追殺燭童的途中,宸宴的忽然出現(xiàn)才令她倍感意外,甚至在頃刻間就忘卻了自己正在干什么,急遽的步伐猛然一僵,就連肆虐的殺氣都收斂了不少。
宸宴的身上依舊穿著那身她熟悉的黑色束腰勁裝,頭上戴著蓑帽,骨節(jié)分明的左手中握著修長的聽風刀。
“你來干嘛?”那時的她手中也握著一把刀,卻不是聽風,而是一柄通體銀白的長刀。刀尖朝下,對著地面,沒對著宸宴。看向他的臉色雖冷,但心中,還是止不住的有所期待,畢竟,他已經(jīng)將近百年沒有來主動找過她了。無論她所創(chuàng)造的踏天教在世間鬧出多大的動靜,他都是不屑一顧。
宸宴手中的聽風也沒對準她,聽聞她的詢問后,他回答說:“來看看你。”
她向來聽不得他的好話,冷笑一聲:“我看你是想和燭童聯(lián)起手來殺了我還差不多。”
宸宴卻輕嘆口氣,萬般無奈地看著她:“阿金,你我相識多年,感情深厚,我怎舍得殺你?”
就是這一句話,讓她瞬間清醒了過來,意識到自己中計了:你怎么會舍不得殺我?你巴不得早點兒一刀捅死我呢!
怒火中燒的同時她果斷提起了手中的長刀,一刀捅穿了“宸宴”的前額。
下一秒,她的面前就多出了一灘漆黑的蠟液。
但燭童卻早已逃之夭夭了。
她也真是恨極了燭童拿宸宴來戲弄她,當即大發(fā)了一頓雷霆,一邊憤怒地嘶吼著一邊揮刀亂砍,目之所及的一切都變成了她的泄憤對象,整座山上的花草樹木和飛禽野獸全讓她給砍死了。
也正因如此,燭童在她眼中變成了和宸宴一樣的非死不可的對象,但燭童的命比宸宴的好,還沒被她抓到呢,就被流放修羅界了。
并且自那日之后,她也就長記性了,只要再見到宸宴,無論是真是假,她都會果斷地拔刀相向,直捅他的前額,畢竟,吃一塹長一智嘛,她的命只有一條,所以感情很寶貴,可以被利用一次,但絕對不能被利用第二次。
那些可以被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利用感情的人,都不用細想,必定只會落得一個內(nèi)心千瘡百孔、肉身不得好死的下場,比如宸宴。他每次都是明明可以直接殺了她,卻又偏偏總是心軟于她的兩滴眼淚,只要她一哭、一示弱,他就會對她起惻隱之心,后果就是被她一刀反殺。
次次被捅,還總是次次不長記性。
這種人,就活該遍體鱗傷。
不知往下走了多少層,蠟液突然變多了,血跡卻在逐漸變少,在某層地下室的入口處,地面上濺落著一滴雪,周圍卻散落著數(shù)灘已經(jīng)流動到一起去的漆黑粘稠蠟液。
月鎏金立即驅(qū)使著月王像走了過去。
門外的樓梯間內(nèi)安裝著照明燈,沉悶的昏黃色,雖然光線有些暗淡,但好歹有點兒亮光;門內(nèi)卻是漆黑一片,連緊鄰著門框的那片區(qū)域都沉浸在黑暗中,像是有一塊不透明黑屏嵌在了門框上。
那滴血就在門框外。
月鎏金果斷開啟了天眼,然后駕馭著月王像進入了門內(nèi)。
妖的靈氣為綠色,天眼視物,視線中會亮起一層綠光,像是打了幽冷的綠光照明,目之所及的一切都會自動附著一層熒光綠,換言之,像是進入了陰曹地府。
進了門后,正對面是一堵墻,門和墻之前有一條橫向的走廊,無論往左看還是往右看,都瞧不見盡頭。
月鎏金低頭,看向了地面。地上鋪著一層地毯,原色應該是深紅色,花紋為米白色,但在月鎏金的視線中卻變成了深綠色和淺綠色的結(jié)合。在某片淺綠色的花紋上,她又發(fā)現(xiàn)了一滴新鮮的血跡。只不過血紅色也變成了暗沉的深綠色。
順著血跡滴落的方向再往前瞧,每隔一小段距離就能看到一灘漆黑的蠟液,像是不規(guī)則的花紋似的粘在了地毯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