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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麟默然不語,驚愕又畏懼地盯著掛在樹上的那四具尸體。
趙小銘又說:“它、它它現在,分明是在、是在逼著咱倆進廟。”
齊麟又抬頭往上方看了一眼,無奈地嘆了口氣:“都已經走到這里了,還能怎么辦?”
趙小銘也不知道該怎么辦。
但很快,他們就知道該怎么辦了,因為一只碩大的黑蜘蛛突然從山上跳了下來,正落在了倆人的身后,漆黑的蜘蛛腿修長鋒利,隨便抬腳一跺,堅硬的青石板上就被鑿開了一個碎裂的深坑,下一秒就朝著二人撲了過來。
齊麟和趙小銘拔腿就跑,不消片刻就奔到了廟前。
“支呀”一聲響,一直緊閉著的木頭廟門在倆人到來的那一瞬間自動開啟,才剛冒出臺階的蜘蛛如同觸電了一半,畏懼地退下了臺階。
廟門并不巍峨,甚至可以說是簡陋,像是尋常人家的院子,低矮的門楣上掛著一張牌匾,其上用黑墨圖描著三個刻字:般般廟。
門內有一座殿宇,其內部正中央的神臺之上供奉這一尊高大的神像,黑發白衣,蛾眉鳳目,眼眸低垂,眸光慈悲卻又妖邪。
趙小銘和齊麟同時一僵,皆是震驚萬分,下一秒,齊麟就不可思議地看向了趙小銘:“你姥到底什么來頭?!”
趙小銘瞠目結舌地盯著他姥的神像:“妖、妖、妖尊。”
齊麟詫異追問:“什么妖尊?”
趙小銘:“鳳凰妖啊,我剛都說了啊,她是鳳凰!”
齊麟:“我不是問她的原形是什么,我是問她什么來頭!”
趙小銘:“就是妖尊啊,曾經叱咤風云的邪/教頭子,不過那也是一千多年的事兒了,她現在已經改邪歸正了。”
齊麟壓根兒不信,冷笑一聲:“真改邪歸正了還能做出來這種喪心病狂的事兒?連自己的外孫都不放過?”
這話倒是提醒了趙小銘,令他醍醐灌頂:“所以這事兒肯定不是我姥干的,我姥才不會害我!一定是有人栽贓陷害她!”
他的話音才剛落,廟門外忽然憑空刮起了一陣猛烈的妖風,像是秋風掃落葉似的,直接將他和齊麟一起吹滾進了廟里。
下一秒,倆人的身后就傳來了“砰”的一聲響,廟門嚴絲合縫地關上了。風也停了。萬籟俱寂。
趙小銘心驚膽戰地從地上站了起來,謹慎又驚恐地在寂靜的廟宇中環顧了一圈:“你覺得,它把咱們抓進廟里是想干嘛?”
“我不知道。”齊麟也從地上站了起來,滿目畏懼地看著神殿中的妖尊像,顫顫巍巍地說,“但是,你姥的神像,好像,在沖著咱倆笑……”
趙小銘:“……”行了,好了,別說了,再說就真的有點兒恐怖了。
但齊麟還真沒夸張,下一秒,寂靜的寺廟內就發出了噌噌噌的幾聲響,那尊詭異的妖尊像突然多出了三雙手臂,且每一只手中都握著一柄修長鋒利的黑色長刀。
緊接著,八手妖尊就從神臺上跳了下來。
趙小銘和齊麟神色一僵,轉身就跑,但無論如何都打不開那兩扇破破爛爛的簡陋院門。院墻不高,倆人也試圖跳墻逃跑,然而墻頭上卻像是多出了一道透明的堅固高墻,兩人起跳之后直接被撞回了地上。
再回頭看那位八手妖尊,已經步伐款款地走出了神殿,妖冶的面龐上逐漸流露出了一抹陰森至極的獰笑。
趙小銘徹底絕望了:“我是老五。”
齊麟一愣:“什么?”
趙小銘:“死亡序號,你老六。”
齊麟:“……你能不能說點好聽的?!”
左右逃不過一個死,趙小銘反而變得從容了,兩手一攤,平靜又淡定地說:“我姥只有一雙手的時候,咱倆都不可能從她手下逃跑,更何況她現在有四雙手。”
齊麟:“……”我竟無法反駁。
第34章
月鎏金掌控了那尊月王像的靈核控制權后, 立即令其身形縮小了一些,而后騎在它肩膀上進入了乙座。
大廳呈方形,面積寬敞, 偌大的地面上散落著許多灘融化了的蠟液, 空氣中不僅漂浮著刺鼻的蠟味,還混合著濃郁的尸臭味。
四個角都有樓梯間, 月鎏金先用目光在大廳內部環視了一圈, 然后駕馭著月王像奔去了西南角, 然而就在她即將進入樓梯間之際,余光突然掃到了掛在墻壁上的那幅潑墨山水畫, 立即命令月王像停駐了步伐。
在這幅畫中, 畫了一座位于山頂的六角涼亭,涼亭左側是密林,涼亭右側有一條通往山下的石階, 石階再往右還是密林。
乍一看這幅畫倒是沒什么, 但若是仔細觀察的話, 就能夠發現涼亭左邊的密林中其實還躲藏著兩個蹲踞著的人。
涼亭的石基很高,其中一個人的身型被涼亭當了一半, 另外一個人的身型則掩映于茂密的樹枝之中, 不過月鎏金還是能夠看出來這是兩個小姑娘,一個扎著馬尾辮, 穿著寬松的牛仔服和緊身運動褲;一個扎著丸子頭,穿背帶褲和頭帽衛衣。
兩人的穿衣風格都和整幅畫卷格格不入, 并且那個扎馬尾辮的小姑娘的穿搭還和剛剛甲座廣播中所播放的尋人啟事的主角——王曉婷——的個人特征一模一樣。
這下月鎏金更堅定了之前的判斷:包括她外孫兒在內的所有曾在這條船上失蹤的人, 都是被吸進了這些詭異的破畫中。
電光火石之間, 畫中好像有東西突然移動了起來,月鎏金再定睛一看, 原來是一只黑漆漆的多腳蜘蛛正順著石階一節節地往上爬。但在最開始的時候,月鎏金并沒有在這條石階上看到蜘蛛。
那就說明這只蜘蛛一定是從畫框外爬進畫框內的,也就是說,畫中的空間其實是無限的,他們所能看到的僅有畫卷中所展示出來的這一部分,并且和現實中的人物比起來,畫中所有的一切都等比例縮小了,比如躲藏在密林之中的王曉婷和另外一個女孩,她們在畫卷中的身型僅有月鎏金一個拇指的大小。
但那個蜘蛛的身型卻足有她們的兩倍多。
蜘蛛的速度還不低,轉眼間就爬到了畫卷中石階的中部,距離女孩們的藏身之地愈來愈近了。
緊接著,月鎏金就想到了之前曾在其他畫卷中所見到過的老虎和巨蟒,再然后,她就想到了自己的那個倒霉外孫兒……誒呦!我可憐的銘銘喲!
月鎏金越發的心急如焚了,恨不得一刀破開眼前的這幅畫卷直接沖進去,但又投鼠忌器。所有的子畫都是母畫的意識延續,相當于母畫的觸角,如果擅自攻擊子畫,一定會驚動母畫,很有可能會加劇母畫對獵物的絞殺。
所以在沒有找到母畫和正確入畫的方式之前絕對不能輕舉妄動。
月鎏金立即驅趕著月王像進入了樓梯間。和梁別宴之前一樣,她看到樓梯之后的第一反應也是朝上走,去樓上尋找船長室,但卻因為無意間朝樓下掃過去的那一眼而改變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