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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盯緊的詭異感只在那個晚上出現過一次。
此后一切如常,你上下班的路上再也沒有黑影尾隨,樓道里也沒有讓人心驚的腳步聲,連樓下大榕樹的陰影都顯得安靜本分。
你漸漸放下心來,覺得那晚可能是因為最近工作壓力太大而有點神經敏感了。
你不知道的是,你的租房已經被簡霖闖入過了。
畢竟,你白天要在廠里盯著流水線生產,傍晚才能回來,幾乎一整天都不在家,他有足夠的時間把一切都做得神不知鬼不覺。
在你的玄關鞋柜上方的綠蘿花盆里,他塞了一個針孔攝像頭。鏡頭正對著門口,你每一次推門而入的動作都被他盡收眼底。
在客廳的壁畫下面也藏了一個,嵌在小鐵釘接縫的位置,顏色和紋理幾乎融為一體,不拿手電筒照著近距離看根本發現不了。
簡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手很穩,心跳平和,甚至比他第一次在汽修廠換輪胎的時候還要冷靜。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知道你發現了會怎么恨他。
但他停不下來。
你不想看見他,他也沒辦法不擠入你的生活空間,他只能以這種變態惡心的方式看著你。
在他的手機里,有一個專門的軟件就是用來看你的。只要點開,兩個畫面會整整齊齊地排成田字格,覆蓋你那間出租屋的大半角落。
無論你何時回家、何時出門,還是可能帶著外人回來,他都會一清二楚。
上班時,他會把手機放在工位旁邊的工具柜里,戴著藍牙耳機,一邊擰螺絲一邊聽你那邊傳過來的聲音。
休息時,他會把手機架在膝蓋上,看你偶爾坐在沙發上吃泡面追劇、看你對著手機屏幕不知道在和誰聊天不自覺就彎一下的嘴角。
實在太想你的時候,他會把拇指指腹緊緊貼住屏幕上你的臉。
動作放輕,生怕自己的指紋會磨壞屏幕上的你。
拇指還會在玻璃上游移,從你的額頭滑到鼻梁,從鼻梁滑到嘴唇,又從嘴唇滑到下巴。來來回回,沒完沒了,永遠不會膩煩生厭。
因為常握各種工具修車,手指起了厚厚的繭,劃過屏幕時會發出細微的沙沙聲。簡霖就是這樣靠著聲音騙自己,說他沒有離你那么遠,說你就在他觸手可及的地方。
周日,下午的陽光很好,從窗戶斜進來,把整間屋子照得透亮。
你難得休息,把床單拆了扔進洗衣機,又把兩個行李箱的東西翻出來重新歸置。
你把里面夾層的東西都倒了出來,有一支過期的潤唇膏,有一張不知道哪一年的超市小票,還有一本畢業照的小冊子。
小冊子封面上印著學校的名字,邊角已經被磨損得起了毛邊。
你愣了一下。因為你已經很久沒有翻過它,久到你自己都快忘了它被你擱置在夾層里。靠到沙發腳邊,你隨手翻了翻。
對于那些你不太認識的老師和同學,你直接翻了過去,急切地找到自己班的大合照,而后視線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在后排停了下來。
韋朝當時就站在后排靠右的位置,穿著一件白色的短袖校服,頭發比現在長一些,壓到了眉毛。他笑得很好看,眼睛彎彎,嘴角會往右邊歪一點,露出半顆像月牙的虎牙。
你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嘴角都不自覺地往上翹,食指的指腹輕輕地貼了上去,貼在他的臉上。
你不知道的是,此刻的簡霖正透過壁畫上的微型攝像頭看著你的一舉一動。
他從來沒見過你這樣的笑,又軟又黏,像白糖年糕,像要把人裹了進去。
你指腹在貼著誰的臉?簡霖看都不用看一眼,想也不用想一下都知道你是在摸著照片中韋朝的臉。
呵,又是韋朝。
這個名字像一根魚刺,卡在他的喉嚨里,吞不下去,也咳不出來。
凌晨兩點,簡霖把摩托車停在兩條街外的巷口,刻意避開路燈,徒步走完剩下的一段路。
他一級一級地走上六樓,腳步放得很輕,輕到樓道里的聲控燈都沒有亮。
摸黑站到你家門口前,簡霖從口袋里掏出那把偷偷配好的鑰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