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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雞舍里的雞也吃得差不多了,這段時間的雞屎沒有白掃。
它這么猶豫口難開,當然不是舍不得,就是這道觀它都看了這么多天了,竟然生出了點責任感,要是它走了可不就沒人管了,那女人就是個甩手掌柜。
這可是它看著從冷清清鬼影都沒有,到現在每天有固定人流量的!
而且吧……它確實吃了她那么多雞,還治好了腿,人類那句‘吃人嘴軟’確實有點道理。
“轱轆轱轆轱轆……”
三元觀門口突然響起一陣行李箱滾輪的聲音,由遠及近,然后一個穿著衛衣、牛仔褲,手里還拖著個大號行李箱的年輕人走了進來。
那是個男的,個子高瘦,起碼有一米八,五官也算周正,但有點過于瘦了,像是營養不良,但打理得很干凈。
年紀估計不大,應該是二十多歲,精氣神看起來不太好,進來之后就左右張望地看,似乎在找誰。
許白微和夏靈寶從殿里出來,看不出那年輕人的目的,就沒立馬上前招呼,先隨便站在一旁。
夏靈寶跟她小聲咬耳朵:“該不會是從外地來找你解決問題的吧,三元觀才開多久啊,這么快就聲名遠播的嗎?”
“……”許白微無聲搖了搖頭,她猜不太可能。
那拉著行李箱的年輕人沒找到自己想找的目標,干脆問了個旁邊休息的大爺,“誒大爺你好,請問這觀里的觀主這會兒在哪里呀?”
他看那大爺似乎是這里的熟客,應該會比較了解觀里的人事。
大爺:“觀主……哦,你找小老板啊,喏,就那兒,你們是朋友啊,去找她吧。”
觀主,道教文化里通常指掌理道觀事務,負責道觀日常管理和宗教活動的人,通常也是道士,但許白微的情況相對特殊,周圍來的居民都習慣直接叫她小老板。
大爺指了指許白微站著的方向。
夏靈寶:“嘖,還真是來找你的,你太謙虛了。”
那年輕人順著大爺指的方向,看見一男一女,兩個年紀明顯比他更年輕的人時,不由得有點疑惑。這兩人里,不管是誰,都不像是一個道觀的負責人。
但那大爺是熟人,既然他這么說,那也只有是這樣。
他目光在兩人中間游移了一下,然后鎖定了夏靈寶——夏靈寶平日里外出雖然沒穿道袍,但他恤發,被認出來了,嗯,這是個道士。
可能是因為這座三元觀太小,所以有個年輕的小觀主。
“觀主你好——”
夏靈寶:“等等!”
他小臂往旁邊一劃,指著許白微:“你認錯了,是她,不是我。”
“…………”那年輕人看向許白微,目露茫然,沉默了。
許白微微笑著:“請問有什么事嗎?”
她雖然沒多說,但這句就算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那年輕人囁嚅了下,一時沒說出口,但輕輕深呼吸了一口,整理好了自己的心理狀態,看來大城市的道觀有些不一樣。
“觀主你好,請問這里收常住道士嗎?”
常住,也就是住在觀里的道士,現在有不少道士都是兼職道士,但常住道士是全職道士,要發工資的那種。這位是來找工作的。
年輕人先帶著衛衣的帽兜,現在把帽子掀下去,原來也是個恤發的道士。
許白微微微挑眉,有點意外,“想要住觀,你怎么沒去靈寶觀?”
年輕人神情有點窘迫,“那啥,我已經去過了,他們住觀道士要求本科,我只讀了個大專。”意思是應聘失敗了,才來退而求其次。
夏靈寶在一旁都聽尷尬了,“你這人也挺實誠哈,什么都說。”
院子里原本還在糾結的黃皮子,一聽這是個應聘的道士,立馬掃視了一圈周圍,確定暫且沒什么人看過來,立馬飛一般地躥了過去。
年輕人眼前一花,就看見個一團黃色朝自己撲過來,還沒來得及驚嚇,就聽見撲到懷里來的黃團子,用一種壓得極低但卻掩不住激動的語氣說:“收!我們這兒收!不介意你大專,還給你上五險一金!”
年輕人低頭,看清扒拉著自己的是只那么大的黃鼠狼,一時就像泗陽那家被偷雞的老太太,兩眼一翻就要昏過去。
夏靈寶眼疾手快,趕緊把人扶好,伸手提他掐了掐人中,還好心安撫說:“沒事沒事,不可怕不可怕,就是一小小精怪,不過如此……”
許白微伸手一把將黃皮子捏住,從人身上扒下來,掐著它脖子不讓它再說話,然后和善地朝那年輕人說:“我們里面去談。”
驚嚇源遠離,又有夏靈寶的好心安撫,年輕人勉強穩住發軟的雙腿,撐在夏靈寶身上,話音有點虛:“多謝道友……”
幾人到了后院來,許白微一放開黃皮子,它就惱怒地叫囂起來,一邊大叫一邊跳腳:“你這女人不識好歹!我在幫你招工!要是沒人來,到時候我要是走了你這道觀喝西北風去!”
許白微睨它一眼,“少學人說話,現在也在喝西北風,一直在貼錢,其中不少的成本都是貼給你吃雞的。”
黃皮子:“…………”
它恨吶,所以不能欠別人的,不然就被人拿捏住了,做鼬啊,沒有尊嚴了!
那年輕人又是渾身一抖,攙住夏靈寶不肯松手,還往他旁邊躲了躲。
黃皮子說不過許白微,只有遷怒找個軟柿子捏,沖那人罵道:“看你這慫樣!同樣都是道士,你看看人家,夏靈寶頭回知道我會說話的時候,都沒你這樣!”
夏靈寶:……謬贊了,他那會兒也沒好到哪里去。
年輕道士欲哭無淚,他只是個道士,但只是個普通道士啊!他看出來眼前這兩位應該是同行,但跟他絕對不是一個水平的了,可這么大的沖擊,誰能轉眼就不當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