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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不是擠兌,鄙人不太會說話,請多包涵。”許白微笑道。
一會兒的功夫,許白微手旁就出現了好幾只活靈活現的動物,豬、牛、羊,都是開壇做道場,或是祭祀時最重要的供品。除了尺寸太小了點,還是像模像樣的。
許白微把做好的紙扎豬牛羊拿到剛才插好的香蠟面前,紙豬放最中間,牛羊放兩邊,然后咬破自己的指尖,擠出一滴鮮紅的指尖血,在三個紙扎豬牛羊身上點了一下。
有了鮮活的血氣,障眼法才能順利地瞞天過海,在那東西眼中才是極具吸引力的真的豬牛羊供品。
“好了。”她拍了拍手。
夏靈寶大概看明白她是在做什么了,但他從前跟著師父或者觀里其他道長出去,判斷出問題之后,都是比較程式化的處理過程,還沒有這么……靈活變通的?
這回輪到他發出靈魂疑問:“這樣真的有用?真能騙過去啊?”
“可以。”許白微話音不輕不重,但語氣是有把握的。
那個給許白微拿紙的女生看她咬破了手指,后悔說:“要知道要用,剛才我們回來的時候直接去買真的豬牛羊就是了,用自己的血多痛啊……”
許白微不介意,反而說:“不用費那個功夫和那個錢,就幾張紙的事。”
說完就發現夏靈寶今天第n次用那種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她。
許白微:“?”
夏靈寶:“……”
哪家法師做法不是去買真道具啊,也就您藝高人膽大,連鬼都要騙。
“話說你是很缺錢嗎?”他尋思著,她家住碧云莊誒,家境那么好,那么有錢,怎么會有節省一個買豬牛羊錢的想法。
許白微坦然道:“缺啊。”
夏靈寶:“你不會真的想自己開道觀吧?”
許白微:“你不是說審批不下來嗎,而且人哪有嫌錢多的。”
聽見他們兩人的談話,先前一直在看手機的紀深突然有了點反應,朝許白微看過來一眼,看那樣子,似乎是在想什么。
客廳里突然響起一道鈴聲,是夏靈寶提前設置好的鬧鐘。
他的灰也差不對撒完了,整個客廳地板上都薄薄地鋪了一層,他招呼說:“好了,滅燈,睡覺!”
“等等!”紀深突然打斷,他看著許白微,然后朝她跟前的殷睿招了招手,“弟弟,過來。”
他不知道許白微為什么會帶一個孩子一起過來,但他考慮到待會兒她可能不方便帶孩子。
殷睿仰頭看了看許白微,她松了手,指了指紀深,“過去吧,待會兒好好挨著哥哥。”
殷睿嗯了一聲,就聽話地過去挨著紀深坐下了。
這會兒剛好八點。
外面天已經全黑了,濃濃夜色里,只能看見小區里別的樓層住戶的團團燈光。
別說今晚他們是準備來打仗的,就是正常現代年輕人的作息,也不可能八點就睡覺。這個時間是夏靈寶算好的,那東西白天大概率是不會出現的,只會趁著夜色出沒,夏天晝長夜短,差不多就要到八點天色才能完全黑下來。
熄燈之后,幾個倒霉蛋重新擠到一起,偌大的客廳里,只有一對點燃的蠟燭燭火,橙色的燭火燃得很旺,火焰跳躍之間光線也明明暗暗,照出客廳里物件的影子,顯得鬼影曈曈。
“臥槽,好嚇人好緊張……”
“你閉嘴。”
幾聲壓得極低的聲音響過,又恢復了寂靜,許白微和夏靈寶一人站在客廳的一個角落,兩人剛好占據對角位置。
燭火的光亮程度昏昏暗暗,但剛好能夠照見地面上的痕跡,眾人心神都不敢晃一下,睜大了眼睛死死盯著地面上的各個角落,生怕哪里突然出現痕跡,既怕它出現,又怕它不來,也不知道它到底什么時候來,沙發上那一堆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黑暗中沒有消遣,眾人的精神狀態又保持高度緊張,時間仿佛被無限拉長,等著等著,已經不知道過去多久了,只能完全憑借著耐心繼續等著。
直到九點二十的時候,從門口開始,地面上出現了腳印。說那是“腳印”實在太為抽象,是爪印,像虎豹那樣的梅花印,但走過的痕跡卻全然沒有一前一后的步伐規律,似乎……是有三只腳。
所有人都看見了,但是沒有人發出半點聲音,沙發上的幾個胸腔里打鼓,卻也只能憋著,怕自己壞了事,也怕吸引那怪物之后首當其沖的就是自己。
心理壓力最大的就是紀深,他身邊管著個孩子,生怕小孩兒膽子小突然發出聲音。縱使扛著巨大的壓力,他放在殷睿肩膀上的手也輕輕地摩挲著,想著盡量安撫一下,沒想殷睿忽地仰頭看向他,蒙昧燭光下,看見小孩兒眼眸平靜,壓根沒有半點害怕的情緒。
第19章 山魅
紀深暗暗驚訝, 不過看小孩兒狀態穩定,他也稍稍放松了些。
在沙發上的人,或坐或躺, 假裝著睡覺, 都沒發出一點聲音。香灰上的腳印從門口一點一點延伸過來,但立在墻壁兩個角落里的許白微和夏靈寶都還沒有動作,他們也不敢有反應。
每人都清晰地聽見自己胸腔怦怦的跳動聲, 屏著呼吸聚精會神地盯著朝自己接近過來的腳印, 不過腳印在接近沙發之后又轉了方向——那東西朝點著香火,供著紙扎豬牛羊的地方去了。
它靠近的那一瞬, 燭臺上燭火猛地劇烈抖動, 雖無實物, 卻透露出有東西靠近了。緊接著就響起了兇殘的吞噬聲,像是沒有經過馴化, 茹毛飲血的野獸。
幸虧紀深他們聽不見那聲響,不然怕是要嚇得篩糠,再也保持不住冷靜。
“太上老君,教我殺鬼, 與我神方……先殺惡鬼, 后斬夜光,何神不伏,何鬼敢當,急急如律令!1”夏靈寶動了, 他提起藏在右手胳膊下的桃木劍,直沖供奉臺前去。
此時那燭臺上燭火再次劇烈閃動, 它肯定是動了,夏靈寶迅速從褲兜里掏出一把符, 朝著大概那位置一撒,少說數十張符,絕大多數飄揚過后落到了地上,而少數距離不遠的幾張,下落一點之后似乎碰到了什么,立馬凌空自燃,在黑暗中亮起扎眼的火光。
就是那里!
夏靈寶趁熱打鐵,一劍送上去,劍尖凝滯了下,雖然看不見,但能感知到刺中那東西了。那東西雖然貪婪,但好歹也開了靈智了,知道碰上了硬茬,當下就想逃,拽著夏靈寶的劍就往一旁掙扎。
那是窗戶的方向。
夏靈寶:“它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