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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二爺既然說到這話上,那么孤便給你一句明話,往后——莫要讓你女兒再打孤的主意,不然的話……”
第43章 四十三
“你們這是要造反?”
要說義山深處的這座洞窟, 實乃絕佳的藏兵之地,其內岔路七拐八繞,分成上百個大大小小的孔洞, 匪寇占據此地即可化整為零,藏匿于無形, 易守難攻。
巖洞上方鑿了許多氣孔,此時有濃煙不停卷入, 彌漫得到處都是,洞里四五百人像被悶在煙爐里的老鼠,嗆得涕淚橫流四處亂逃, 已是亂作一鍋粥。
這法子, 跟虞莜上回拿香熏他大同小異, 此時, 隨行三十名玄天衛皆以濕布蒙住口鼻,秦昶率先大步而入。
匪人的數量在十倍以上, 見了他們紛紛揮舞刀棍, 形容狼狽卻又悍不畏死。
奈何這些皆是農戶、礦民出身, 慌亂中遇上如狼似虎的玄天衛, 哪有一合之力。
章曠得令不得傷及性命,眾侍衛刀不露鞘,拳擋腳踹, 輕易便將一擁而上的匪人打散。
秦昶在前一步不停, 來到大廳中央, 聽得煙霧中有人大喊:
“快向后撤。”
四周人影幢幢, 秦昶站定, 漫不經心低頭瞧著足下, “往哪兒撤, 后路已經堵嚴實了。”
昨日撞見這批匪賊都騎著馬,因此得知藏身之地在崖下,他便想到洞內應另有道路通往山谷,這才有恃無恐叫他們來觀禮。
竇義成原以為布的是天羅地網,誰知他自己倒成了甕中之鱉,借著煙霧悄然掩至近前,猛地縱起撲向秦昶。
“我和你拼了。”
他只有一條手臂,十年之功,練得足有旁人兩倍粗細,力可抗鼎,全力一擊可碎巨石,便是身著硬盔之人,遭他一拳也要被震斷骨頭。
風聲剛起秦昶便已察覺,借力輕飄飄前縱,旋身閃避,一記鐵拳擦著他擊中身后的石案上,轟一聲巨響從中斷開。
這般強猛秦昶也是生平僅見,反倒激起興致,煙氣蕩盡,回身見獨臂人,喝一聲好:“我也單手與你較量。”
章曠等侍衛知曉太子武藝精深,絲毫也不擔心,僅在旁掠陣。
唯有謝二爺急火攻心,不知他跟個土匪頭子較什么勁,命人圍攻拿下不就得了。
這一路他有心觀察章曠等一干玄天衛,分兵圍剿時行止嚴謹、進退有度,相較之莊子上的練兵,那不過是花樣子,看著齊整罷了。
身手上,玄天衛無一不是久經沙場的鐵血之兵,這方面非一日之功可達,他倒也不強求。
關鍵軍隊講得是紀律嚴明、上行下效,悍將之下出勇兵,他謝家練得這支,充其量也就是稍微能打一點的家丁護院,與真正的軍隊相去甚遠。
那二人頃刻間已激斗數個來回,石洞攏音,轟鳴聲不絕于耳。
謝宸宏驚駭于秦昶武力驚人,這人當了十年質子,能力上不顯山不露水,然而到了北齊才知,短短一年時間,他在朝堂的威望,已遠勝南康新帝。
若論當世與這位北齊太子地位相當的,除了金陵的慶隆帝,另一個則要數他家世子,然而真要讓謝宸宏來評判,這兩人與之比肩,實屬望塵莫及。
纏斗的二人,論力氣秦昶有所不及,但他當年能得弘盛帝親授武藝,實因天賦上佳,身手敏捷,此時在縱橫的拳風中,如穿花蝴蝶般來去自如。
尋得竇義城一處破綻,單手自他上臂向下一捋,五指合力在寸關之上擒住。
竇義城半邊身體一僵,緊接著秦昶提膝撞上他心口,驀地將人壓制在地,出手如風探向咽喉要害,這一拿住,只待輕輕一捏,即刻便可取他性命。
“別殺我爹!”竇三娘大喊一聲,飛身撲在大當家身上。
秦昶五指堪堪懸停在她背心之上,頗為稀奇問道:“他是你爹?剛我還聽你叫他大哥。”
“那不是……按著寨里輩份來的。”竇三娘扭過頭,惡狠狠瞪著他。
兩人一問一答,不知為何帶了幾分莫名的喜感,沖淡了秦昶因激斗升起的殺機,收回手不動聲色揉著小臂,適才被拳風掃中,險些當場折斷臂骨,這才氣性上來要下狠手。
這對強盜父女也是夠荒唐,瞧著女兒強買強賣,還跟占到便宜似的。
“行了,把人交出來吧。”
制住首領,上方氣孔便不再灌煙進來,章曠等人上前,將竇氏父女團團圍住。
謝洵背靠石柱,毫無形象席地而坐,胸前打濕了一大灘,傳來陣陣辛辣酒氣。
看來那摻了藥的酒還沒喝下肚,世子保住了清白,謝宸宏也松了口氣,連忙上前扶起他來。
二當家不知從哪個犄角旮旯鉆出來,手持利刃,一把揪住捆在柱子上的舞府管家,色厲內荏喊著:
“快放了大當家和三娘,不然我就殺了他?”
秦昶回頭看去,挑了挑下巴問他,“這是誰?”
二當前手里死尸一樣的人立刻活了過來,大喊道:“太子殿下,小的是舞大人家中管事,是被這群賊子綁來的,殿下救我。”
“你個惡賊。”二當家拿刀的手給了他一拳,刀鋒擦著頭頂過去,險些削下大片皮肉。
“都是你們這些姓舞的,害我大哥妻離子散,家破人亡,我今天拼得一身剮,也要給大哥他們報仇。”
聽得帶隊來的是太子,二當家想到今日他們這些人怕是就交待在這兒了。
連神力過人的大哥都敗下陣來,他倒不如死前拉個墊背的,也好替大哥出了口惡氣,到時黃泉路上,好兄弟結伴而行。
“你呢,你又是誰?”秦昶沒搭理舞管家,仍是向二當家發問。
“我……從前跟大哥是鄰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