懶豬本豬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比來的時候重了吧,壓得我骨頭都疼。”江菱月瞇上了眼,他醒得早了,覺得困。
盛星正拿著帕子擦臉呢,他上前來,睡衣外頭套著件夾襖,扣子正不拘小節地敞著;他說:“我不怕疼,來給我壓一壓。”
于是,江菱月就坐起來了,他手卡著李漸寬的咯吱窩,讓他慢慢往盛星腰上坐,盛星將夾襖脫在了圓桌子上,也穿件睡衣,趴著。
“一點兒也不疼。”盛星說。
“還可以是吧……”江菱月手指頭蹭著他濕漉漉的臉。
盛星舒服到打了個呵欠,他感嘆:“有這個兒子,我快偷著樂吧。”
“樂死你了。”江菱月笑著附和。
秦媽,說是身體硬朗,可年紀大,近日似乎要扛不住一場風寒,她垂著頭在灶前頭,赤紅色的火舌泛亮光,映在她干燥的臉上。
鄭三來拿飯了,他穿著整潔半舊的棉襖和夾褲,一雙黑色新棉布鞋,從風雪中咬著牙來,用紅腫的雙手把盤子舉好了,又回過身來問:“您知不知道,人家兩個……嗯?”
秦媽緩緩抬起了頭,衰老的身體總抑制不住,微微抖著,她用手巾去楷淌水的眼角,又咳嗽兩聲,說:“甭問我,有什么不好說的?這么掖著,我哪兒知道你想問什么。”
鄭三忽然咧開嘴,討好地一笑,他把臉湊過來了,干脆地說一句:“像夫妻。”
秦媽或許在思考他的話,因此呆愣了好一會兒,她站起來了,手推著鄭三的背,催促道:“去端你的飯,昂。看著挺老實,全是怪心思。”
“老太太,沒看出來?不至于吧……”
秦媽忽然就回過身去,蜷縮般躬著背,在灶前輕薄的煙塵里咳了半天,當她再回頭的時候,鄭三已經拿著盤子去盛星房里了,廚屋門前的磚上再落一層雪,留下來幾個淺淺的腳印。
她覺得自己糊涂了,否則怎么會被鄭三那句“像夫妻”攪得心顫難挨,她揭開了滾著開水的大鍋,往里頭舔冷水。
桶里水還有冰碴,透明著,像是深邃到能淹死人,秦媽昏昏沉沉,她有些累了,因此預備去房里歇歇。
“老太太,”鄭三又回來了,他似笑非笑,說,“像一家子似的,不信你就去瞧瞧去,現在的人,什么樣兒都有,那些洋玩意兒,咱也明白不來。”
他面兒上安靜,可心里的確不安靜,一瞬間,居然有些狡猾多事了,秦媽從墻角里拽了把原本要拿來燒柴的廢掃帚。
“人家是主家,你就一幫忙的,算是奴才吧,奴才就干奴才的事兒,不說不是奴才的話。”秦媽聲嗓甚至快啞了,她拄著那把掃帚,像隨時要倒下去;她松弛著的眼皮更松弛,臉皮上,自然有著越來越多深刻的紋路。
鄭三皺了皺鼻子,有些橫了,他搓著通紅的手,喊:“他娘的誰是奴才!”
“你是,你是的!”
秦媽,在病中,人亦是愚昧且羸弱的,她在此時還未從“像夫妻”三個字里真正消化,卻著實被鄭三激怒了,她手里那把掃帚,忽然就舉高了,沖著鄭三毫無顧忌地砸下去,她半天,只顫顫巍巍嘶吼出一個字:“滾!”
盛星在凳子上,給李漸寬喂著加糖的粥;江菱月聞聲,從洗臉盆里抬起了頭,他困惑著,問盛星:“怎么了……秦媽?”
雪下得急匆匆,落在地上和樹杈上,秦媽的白頭發里,也鑲嵌了很多,它們融化成水,然后,又來了新的一粒;她喊著,眼淚就冒出來,像個瘋子一樣,使木頭做的掃帚把兒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