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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要申訴柯釗在這場婚姻里的漠然；他象征性地勸阻，說：“夫人先等等吧，少帥一會兒才回。”

“這屋子里沒一個好的！”

“喝點(diǎn)兒茶吧，在備著飯了。”江菱月指了人來伺候著她，又忙著打電話到醫(yī)院去，他倒不覺得慌張，倒有些輕松地，像是看戲。

又憐憫惠立春這個辛酸的富家小姐。

柯釗沒一會兒就回了，他穿著軍裝和斗篷，帶來半屋子寒涼的風(fēng)，也不喊媽，而是有些虛假恭敬地叫聲：“惠太太。”

“你也別變著法兒膈應(yīng)人，我來帶我姑娘回去了，柯釗，你爸爸不在了，咱兩家這個親家，也沒必要做了吧？”

“惠太太請先坐，”柯釗將外頭斗篷脫了，沒來得及歇，就親自卷了袖子，給惠太太添茶，他清了清喉嚨，坐下，說，“這件事兒誰都不想的。”

“她七月的時候才生，現(xiàn)在就又流一個……我知道，你在外頭婊0子姐兒都不少，那不想照顧，就別讓她懷，能想通吧？”

茶有些燙，惠太太即便口干，也只能小口咂著，她從深藍(lán)色緞面的手包里拿出了鏡子，看自己的妝容和頭發(fā)，等著柯釗回話呢。

看得出柯釗變臉了，江菱月也明白，沙發(fā)上的女人說了污蔑之詞。

誰都靜下來了。

柯釗的情緒只在眼睛里，他不加表露，忽然用手指撐住了下巴，吞著唾沫，許久之后，才慢悠悠辯駁：“您也別跟我造謠了，什么婊0子姐兒，說說，我也挺想認(rèn)識認(rèn)識。”

惠太太還沒再張口，忽然，聽見了外頭玻璃的破碎聲，有些響亮，也有些迅疾；柯釗站起來了，從衣服下頭掏著手槍，而沖進(jìn)來的、柯釗的幾個兵，早將長槍舉過肩膀了。

江菱月沒動。

“還想著給我排兵布陣了……好，我家里車在，這就接立春回去。”惠太太的臉色忽然變成了青灰，她站起來了，風(fēng)姿綽約里帶著慌張，又憎恨柯釗，她咬著牙。

是場荒唐的鬧劇，有兵來報告實(shí)情，說：“不是槍，就上邊兒掉下來個杯子，說是您房里的。”

柯釗沒再多問什么，他眼下一片濃重的烏青，熬得太久，于是困倦著，倒在沙發(fā)上睡了，江菱月囑咐了仆人送惠太太上車，又讓女傭給柯釗拿了厚的被子。

他在一瞬間，覺得自己也滿心是恨，恨著陳岳敏、陳盤糯，恨著柯釗；而他那些曾經(jīng)快要消弭的親情，事實(shí)上正像一堆永不可滅的暖火，寂靜燒著。

第三十五章

銀花一時新

這一年，第一場雪算不上早。

盛星大早晨攪弄著盆里的熱水，他貪戀那些蒸氣的余溫，因此把臉湊近了，然后，一抔手澆在臉上；炭盆里頭燃著新生的火焰，是鮮明又通紅的。

江菱月穿著深藍(lán)顏色的綢子睡衣，在床上頭趴著，而又長了高個兒的李漸寬，正騎在江菱月背上，恍恍惚惚地給他壓腰。

“你看看，是不是越來越無法無天了？”江菱月下巴戳在松軟的新棉花枕頭里，用低沉的聲音問盛星。

孩子在大喊：“駕……”

盛星的臉，是雪白中透著粉紅的，那些骨骼的棱角，均是圓潤而恰到好處，他的眼睛似乎被熱水籠罩上一整層霧了，笑著回答：“我也覺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