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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天,芭提雅郊區的廢棄工廠里,正在上演著一場血肉模糊的人體肢解秀。
季莎被人摁在椅子上,全程觀摩著這群瘋子的狂歡。他們將人的臉皮撥下來,拿到她面前讓她評價,還將活人浸在硫酸里,讓她復述那人是怎么掙扎的,她暈了好多次,又被冷水潑醒繼續觀看。
上次在醫院做的事惹到陸聿森后,他將她捆在小別院里幾乎半個月,三天前才讓聞璋把她放了。
聞璋送她市中心,在她下車前告訴她,別再犯傻做蠢事,這樣不僅達不到目的,還會惹人生厭,她答應了。
只是她還沒回到家,又被這群人給綁架了。這三天里,他們將她看到血腥場面時發出的尖叫聲錄下來發給爸爸,要求他在五天內交夠三千萬美元的贖金,要不然那些人的下場就是她的下場。
季莎從小就知道家里涉黑,但被保護得很好,和尋常的富家大小姐沒什么區別,連槍支都不曾碰過。她不知道爸爸最近在做什么,居然惹上了這群沒有人性的恐怖分子。
Alex抬手讓那幾個手下休息一會兒,轉著手里的手機朝椅子上的女人走去,用英語懶懶道:“季小姐,你爸的人什么時候拿錢來?等得天都黑了,人影都不見一個。”
季坤知道女兒被墨西哥的恐怖組織綁到泰國之后,憤怒又著急,第一時間就聯系了陸聿森,將贖金一次性轉入他的賬戶,讓他把人安全帶回來,還放話說如若條件允許,最好給那些綁匪一點顏色瞧瞧。
陸聿森沒理由不答應他。
陳緹昆知道叔叔朋友的女兒被綁架之后,也提議幫忙。
晚上十一點,王胖子帶著三四個人拎著幾大箱現金,跟在陸聿森身后走進工廠。
Alex和幾個手下都戴著面罩,全身包得嚴嚴實實,因此王胖子根本沒認出他們就是上次合作的人,恁恁道:“季叔找了那么久都沒找到人,那群人是怎么找到莎莎的,真是奇了怪了,莎莎要是有事,我一定和他們拼了。”
陸聿森兩手插在黑色風衣的口袋里,臉上沒什么情緒,大步走進廢棄工廠大門,和為首的Alex對上視線。
他轉頭朝身后的人揚起下巴,示意王胖子他們把錢拿過去。
季莎看見來人,瞬間哭出聲音:“聿森哥哥……”
Alex讓一個手下去檢查來人身上是否攜帶有武器,發現沒有后,又打開箱子檢查貨幣。
七八個大箱子里,一沓一沓的綠色鈔票嶄新無比,Alex滿意地點頭,朝一個手下開口道:“把那女人放了。”
季沙身上的麻繩被一刀斷開,她揉了揉手臂被勒出來的紅痕,委屈地朝男人走去,一把抱上他的腰,將臉埋進他胸膛前:“我爸爸讓你來的?”
上次惹了他,他不僅對她說了很多傷她心的話,還對她作出了冷漠至極的表現,她現在都記得那些眼神和語氣,難過了很久,因此并不覺得他會主動來接自己,但心里還是隱隱期待不一樣的答案。
“有沒有受傷?”男人兩手插在風衣兜里,放緩了一點語氣問道。
聽見他溫柔地關心自己,季沙心里好受了很多,連三天里堆積的心理陰影都消失了一半,輕輕搖了搖頭:“沒有。”
Alex讓幾個手下將鈔票運上越野車,他自己站在成堆的廢棄車胎上暗暗觀摩,暗暗在心里鄙夷。
這大美人都撲懷里了,Eason怎么還一副無動于衷的樣子?和上次救那個女孩表現出來的緊張樣完全不同,甚至可以說得上冷漠。那大美人也是,人家只是做個樣子關心一句,居然還一副受寵若驚的滿足樣兒,要是讓她知道自己這三天受到的折磨全拜她面前的男人所賜,還被訛詐了三千萬美元,不得大罵Eason又渣又壞?
算了,他就是個配合演戲的演員,拿了出場費該滾蛋就滾蛋,管這么多作甚?思及此,Alex跳下車胎,哼著小調朝越野車走去。
只是他還沒上車,陳緹昆帶來的幾十個人蜂擁而至,Alex并未料到還有這一出,轉身就想質問Eason什么意思,他剛轉身,便看見穿著黑色風衣的男人一臉冷冽,緩緩放下手里的手槍,Alex瞪大眼睛,帶著空了個洞的額頭重重砸在地上,瞬間咽了氣。
剛才搜身的時候,他只讓手下檢查了其他幾位男人,畢竟和Eason合作過一次,又結結實實得了好處,加上今晚這一出早已清楚是在演戲,所以Alex并未提防陸聿森,只是他沒想到,自己也是這出戲的一環。
季莎看見他毫不猶豫對欺負過自己的男人直接開槍,心里的感動又多了一分,天知道這三天里,那男人對她說過多少污言穢語,白天用極端手段恐嚇她,晚上對著她打飛機。
Alex的七八個手下見老大被一槍崩死了,迅速將越野車的防彈網放下,將車子疾馳出去,陳緹昆早已吃過一次虧,這次帶的人不僅上了個檔次,武器還是最新款,很快和那車人激烈交戰起來,并在活力上迅速占了上風。
王胖子也撿了把武器要替季沙報仇,配合陳緹昆的人將那車人逼入死角。
廢工廠曾經是個自動化車間,有很多大型設備和儀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這一出,季沙腿都軟了,陸聿森只能抓著她躲到廢棄的大型儀器后面。
他們的車停在廢棄工廠之外,陳緹昆的手還沒好,此時他正一邊抽著煙,一遍放肆地欣賞里面激烈的槍聲。
陳緹昆的最佳手下阿克這次也來了,不過他的任務并不是為了救出季沙報仇,而是為陳緹昆那只左手報仇雪恨,但昆哥說他要驗證一件事,不許他直接將槍口對準陸聿森,而是……
阿克趴在高處的爛窗戶后,身邊的兄弟不一而同地和恐怖分子舉著槍口你來我往,他的四倍鏡頭默默移到王胖子身后的兩人,對準陸聿森懷里的女人扣下扳機。
像是早有預料一般,在子彈飛過來的前三秒,陸聿森快準狠地把季沙拽到一邊,面不改色地受了這一槍。
子彈飛速擦過男人的三角肌,又射進墻里,帶出鮮紅的血液。
季沙瞪大眼睛捂住嘴巴,顫著呼吸困難道:“你……你……”
震驚、后怕和感動三種情緒洶涌交織在一起,讓她說不出完整的話,他上次那么對她,她都快對他死心了,可他今天親自過來接她,親自殺了欺負她的恐怖分子頭兒,還親自替她擋下子彈,她對他的感情又飛快地死灰復燃起來,無法控制般。
王胖子也轉過來,皺著眉頭臭罵了一聲,陳緹昆的人幾乎已經將那群人壓制住了,他放心地扔下槍跳下來,著急道:“哥,你沒事吧。”
男人滾了下喉結,仍然面不改色,只是嘴唇白得厲害:“擦傷而已,沒事,趕緊走。”
他們幾乎都學過急救操作,王胖子脫下外套,用力將衣服撕成長條,當成臨時繃帶幫他纏好,暫時制止傷口的血,然后招呼一個雇傭兵過來扶他出去,自己跑去開車。
工廠外,陳緹昆舉著望遠鏡觀察工廠里的一舉一動,眼神變得意味深長起來。
嘖,到底哪個才是Eason的最愛?他之前還認為是小表妹,但現在看見男人毫不猶豫為季沙擋下子彈,他的想法又忽地動搖起來了。
如果剛才的場景換成他和卡佳,說不定他都比不上Eason,即便卡佳懷著孕。
看見那群人出來,陳緹昆收回腦海里的想法,將望遠鏡扔遠,關心地看向陸聿森:“Eason,你沒事吧?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上周我剛中兩槍,現在又輪到你,主治醫生都不用找啦。”
陸聿森淡淡看了他一眼,勾唇道:“那我就厚著臉皮借用一下陳先生的主治醫生了,她連你被子彈射爛的手都能搶救回來,我這條和子彈擦邊的肩膀,應該也不在話下。”
被子彈射爛……?陳緹昆的臉黑了一瞬,強顏歡笑地取下嘴角的煙:“Eason還是趕快去醫院吧,醫生我大方借你了,下周的合同簽約儀式,希望你也能像今天一樣帶著好心情出場。”
“你也是。”陸聿森這次是真的笑了一聲,非常爽朗。
甚至弄得陳緹昆隱約覺得怪怪的,但又不知怪在哪里。
王胖子將掉好頭的車開過來,對著陸聿森道:“哥,快上車。”
“聿森哥哥,我們快去醫院吧。”季沙拉開車門,紅著眼圈朝他催促道。
陸聿森轉身后淡下臉,由雇傭兵將他扶上車,坐上后座后,男人閉上眼睛仰躺著腦袋,盡力想著她的臉蛋和聲音,努力忽視肩膀的疼。
雖然這次只是槍彈擦傷,并無大礙,但上次在墨西哥,他的肩膀是實實在在穿入了一顆完整的子彈,盡管傷口早已恢復,可骨骼損傷是不可逆的,這次新傷覆舊傷,半邊肩膀又疼又麻。
季莎也坐上后座,低聲抽泣起來:“對不起,是我把你害成了這樣……”
“別哭了。”陸聿森緊皺眉頭出聲,吵得腦瓜子疼。
季莎瞬間止住了哭聲,吸著鼻子肩膀一抽一抽的。
到醫院后,陸聿森的額頭全是冷汗,很快被醫生推進了外科手術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