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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昭月一邊逛一邊吃,逛累的時候,也差不多吃飽了。
她正想說回家吧,卻看到王胖子盯著對面一家拳擊館發呆。
她看了看他的側臉,抿唇說道:“我已經沒什么想買的了,你要進去玩嗎,遲點回去也沒事的。”
王胖子垂眼看她,店鋪的暖燈下,女孩臉上的小絨毛清晰可見,眼睫毛也很長,顯得眼睛水靈靈的,他一下子就看晃神了,莫名沒出聲。
她知道他不太喜歡自己,所以從來不會主動湊上去說話,她就是覺得他剛剛的神情,看起來特別想要進去試試,但又躊躇不決,反正今晚陪著她逛街,他應該也很無聊,讓他玩一會兒自己想玩的也合情合理吧?
見他不出聲,董昭月抬手在他面前晃了晃:“你還去不去?不去我想回家了。”
王胖子回神,他剛才怎么會覺得她善解人意來著,明明很不耐煩嘛。
他咳了一聲,問道:“你去那種地方,不怕?”
“你們不是也在嗎。”
“那走吧,進去看看。”
他們抬腳朝對面的拳擊館走去,忽而想到什么,王胖子對董昭月說道:“喂,你可別跟老大說我帶你來這種地方,他非弄死我不成。”
“哦。”
進去后,臺上的比賽正在白熱化階段,紅方是高大威猛的麥黑色肌肉男,藍方,則是個胖子。
董昭月斜覷了王胖子一眼,雖然他叫胖子,但他身上可是結結實實的肌肉,和臺上那位不太一樣。
臺下的人大多都是男人,汗味煙味臭烘烘的,董昭月馬上捂住鼻子,胖子注意到后,想起她在飛機上躲在書后捂鼻子的畫面,心想女孩兒就是矯情,于是招呼服務員在二樓開了個包廂,帶著她上去觀看。
拳擊臺上,藍方胖子完全不是紅方的對手,被打的鼻青眼腫,看得董昭月直皺眉,不忍心再觀看:“那個胖子一看就不自量力,為什么還要上去挨打呀。”
王胖子默默看著,也不說話,拿起小桌上的酒默默喝著。
皮肉互相拳擊的聲音甚至比臺下的吆喝聲還要大,董昭月偷偷看去一眼,發現藍方已經被按在地上,完全反擊不了了,看起來特別可憐。
她有點同情地嘟囔道:“他媽媽一定心疼死了,我媽媽平時看見我和哥哥有點皮外傷,就嘮叨得不行,要是看見我們被打成這樣,一定哭死了,說不定還——”
“我說你有完沒完?”王胖子冷著臉朝她喊了一句,“我看你不爽很久了你知道嗎,平時老大在的時候也就算了,你什么樣關我屁事,現在他不在你裝作一副善解人意的樣子給誰看?你和你哥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也用不著告訴我們。”
董昭月被他吼得一怔,微微瞪大眼睛,完全不知道自己哪句話戳到他,眼里冒出點點淚光。
她抿唇,閉上嘴眨了眨眼睛。
她要哭不哭的樣子特別委屈,不怪陸聿森平時舍不得看她哭,連身后站著的叁個冷血雇傭兵都覺得王胖子莫名其妙,提醒他道:“王哥,人家就是個小姑娘。”
王胖子看見她的模樣,生出幾分后悔,或許是酒精上頭,又或許是臺上的畫面勾起了往事,讓他不太受控。
“對不起。”他面色難看地冷冰冰道歉。
董昭月沒搭理他,拿起包包就要起身走人。
“老大說了不能讓你隨便亂跑,你去哪?”王胖子在她身后喊道。
“廁所。”她悶著臉回道。
胖子朝其中一個雇傭兵揚起下巴,示意他跟著去。
董昭月進入衛生間后,在洗漱臺洗了個臉,她看著鏡子里紅了的眼圈,心想有什么好哭的,她才不要哭。
她抽了張紙巾擰了擰鼻涕,走到鄰近墻面的窗戶往外看,靜靜吹著晚風。
吹了好一會兒之后,她正想收回視線回去,忽而在窗外發現一個影子,兩棟樓的街道中間,熟悉的身影穿著卡其色風衣,手里拿著張照片尋找路邊的攤販問話。
哥哥……?
董昭月瞬間忘了剛才的事,又揉了揉眼睛,證明不是天黑自己看瞎眼之后,她張開嘴巴就想喊出來,意識到外面還有人,她快速走出去,朝靠在墻上等她的雇傭兵說道:“我生理期來了,你去給我買點衛生巾回來,快點!”
樓下,董昭年問完一個攤販后,漠然收起照片放進衣服口袋里。
前兩天晚上接到顧媛的電話后,他馬上回家了,拿著那幾張照片和電話錄音找技術人員分析了一個晚上,才知道人在泰國。
來的第一天,他就和大使館及領事館的好朋友見了一面,尋求他們的協助,今晚拿著照片出來找人,與大海撈針沒什么不同,只是他待在酒店也無所事事,出來看看沒準還能找到點信息。
只不過,他出來逛了兩個小時什么也沒問到。
不知為何,站在水果攤邊的男人像是被觸發了心靈感應,轉頭朝后面大樓的某個窗戶看去,可是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沒有,于是他漠然收回眼神,抬腳走了。
…
女孩說話急促,看起來不像說謊,加上她剛才被吼了一通有點委屈,男人也不忍心說她麻煩之類的話,轉身朝樓下走去。
男人消失在樓道之后,董昭月馬上朝另一個樓梯跑去,幸好今天沒穿高跟鞋,她跑得快極了。
急乎乎跑到董昭年剛才出現的位置時,他已經不在了,董昭月慌張地朝四處張望,喘著氣又在周邊尋找哥哥的身影,急得快哭出來了。
一個販果的中年女人看見她四處走來走去,紅著眼睛張望周圍,用流利的中文問道:“小姑娘,你在找誰呀?”
董昭月抿唇朝她走近,比了一下哥哥的身高,“剛剛有個這么高的男人路過這里,身穿卡其色風衣,您知道他往哪邊走了嗎。”
女人思索了一下,剛才確實有個穿風衣的男人拿著照片找人問話,她指了個方向:“確實有,他好像往那邊去了。”
董昭月吸了吸鼻子,“謝謝您。”
“我也快下攤了,你是要去找他嗎,我陪你去吧,曼谷晚上不太安全,我在這里待了幾年了,很熟悉這里的路。”
她人生地不熟,加上找哥哥心急,又怕王胖子他們追上來,感激道:“麻煩您了。”
“哎,不麻煩。”女人收拾好攤子,推著小推車和她一起往那個方向走。
街道的喧嘩越離越遠,在女人帶她走進一條小巷子的時候,董昭月忽然有點不安,她急切說道:“我剛才好像在另一邊看見我哥哥了,不用您陪了。”
說罷,她轉身就要跑。
可惜,一個女孩的力氣哪比得上常年推幾百斤重的推車的女人,那女人一把揪住她的肩膀,將她狠狠甩在墻上。
董昭月吃痛地喊了一聲,還沒開口喊救命,便猛然吸入一大口粉末,瞬間失去了意識。
女人看著倒在墻根上細皮嫩肉的姑娘,露出兇煞的邪笑,拿出手機打了個電話:“又有貨了,趕緊過來,還是之前那條巷子。”
她將推車上的爛果全部掀翻在一邊,將地上的女孩輕松抱起來放上去。
女孩肩上的鏈條包滑落下來,女人撿起來,一摸那皮質便知道這包價錢不菲,絕對是正版。
她努努嘴將包掛在自己身上,又拿了蓋果的防塵布遮好車上的女孩,哼著小調推著推車朝小巷盡頭走去,心想今天這個能買多少錢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