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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長袖善舞，每個字都有言外之意。

姜衿原本要諷刺的那些話，全部生生卡在了喉嚨口。

她可以輕松反駁云若嵐的謊話。

卻——

不能拿老爺子的身體開玩笑。

老人家寬厚正直沒錯，可眼下已經(jīng)九十有六了。

如何能一而再再而三生氣動怒，因?yàn)殡u毛蒜皮的小事大動干戈。

姜衿垂在身側(cè)的手指緊緊攥了一下，話鋒一轉(zhuǎn)，笑起來，“是，原諒了，晏爺爺您別總惦記著，自己身體要緊。”

云若嵐和站著的晏清綺同時松了一口氣。

甚至——

后者還咬著唇角睨了她一眼。

姜衿心里那一團(tuán)火又上來，不閃不避地和她對視。

“清綺！”

“姜小姐。”

云若嵐和邊上的李嬸同時說話了。

對視的兩人均是一愣。

李嬸已經(jīng)笑著走到了姜衿邊上，探詢道：“怎么這果盤也沒見動一下？是不是不喜歡？”

話音落地她又看向老爺子，自責(zé)起來，“瞧瞧我這記性，連這丫頭最喜歡的葡萄都忘了端上來，后面果園的葡萄這幾天可長得特別好，我這就去摘點(diǎn)回來。”

老爺子看一眼姜衿眼前的果盤，連忙道：“那快去。”

李嬸看了姜衿一眼。

姜衿笑了笑，一臉新奇，“宅子后面還有果園嗎？”

“可不，”晏老爺子這下徹底高興了，解釋道，“還不小，各種水果都有，你要是好奇跟著李嬸一塊去。”

“好呀。”姜衿適時起身。

——

李嬸在廚房里拿了果籃，帶她出了大廳。

松口氣，朝著姜衿笑笑道：“估摸你在里面悶得慌，尋個由頭讓你出來透透氣。這清綺和少瑄姐弟倆一個脾氣，都是打小被慣壞了的，沒必要置氣。”

李嬸語調(diào)頓一下，“尤其沒必要在老爺子面前置氣不是，他這段時間身體不好，醫(yī)生叮嚀少動氣。”

“晏爺爺他？”

姜衿想問點(diǎn)什么，話到嘴邊卻咽了回去，點(diǎn)頭道：“我知道的。”

“知道你是個好孩子。”李嬸放松地笑了笑。

姜衿跟著她，淺笑著沉默了。

心情有點(diǎn)復(fù)雜。

兩人穿過花園，一路往宅子后面的果園而去。

晏宅占地面積頗大，巍峨大氣，莊嚴(yán)持重，主樓很高，是典型的中式傳統(tǒng)風(fēng)格，主樓之后也有好些樓宇花園，錯落陳設(shè)，風(fēng)格卻不盡相同，帶著明顯的個人風(fēng)格色彩，讓人耳目一新。

正是夏天，一路走過，花草樹木蔥蔥郁郁，辛香濃烈。

好一會才到了果園。

“廚房用的瓜果蔬菜都是自產(chǎn)的，這后面地方大，也免得荒廢，”李嬸領(lǐng)著她往葡萄園走，一邊走，一邊笑道，“這一片桃樹最多，老爺子喜歡，有時候還自己鋤鋤土呢。”

她在晏家有了些年頭，話里話外都是對老爺子的敬重關(guān)心。

姜衿聽在耳里，只笑著，并不曾插話。

晏家人多，園丁傭人都顯得非常盡心，葡萄園四面豎著高桿，整個被紗網(wǎng)籠著，一只鳥都飛不進(jìn)去。

所有葡萄也都套了紙袋。

枝椏修剪整齊，一行行稀疏分明，好看得像景觀樹。

李嬸用長竿挑開一片紗網(wǎng)，率先進(jìn)去。

姜衿抬步跟上。

葡萄裹在紙袋里，李嬸拿剪刀剪開一道小口查看，成熟的才剪下放進(jìn)果籃里。

姜衿只站著有點(diǎn)不好意思，探身笑笑道：“果籃給我吧，我拿著。”

“幾串葡萄沒多重，”李嬸沒所謂笑一聲，還沒忘了趁機(jī)教育她，“你這丫頭還是太挑食了，難怪怎么也不長肉。其實(shí)這水果蔬菜都一樣，各有各的營養(yǎng)，哪個都缺不得。”

姜衿摸摸頭發(fā)，有點(diǎn)不好意思，“也沒有很挑。”

“不挑，”李嬸好笑地看她一眼，直起身來，學(xué)著她往日的聲音道，“哦，我也不喜歡吃香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