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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至少自己對這些年的對對錯錯一直都是理直氣壯的,她走的有理由,恨得有根據(jù),支撐著她這么多年走過來的也正是這份理直氣壯,因為她對那份感情問心無愧,對趙翼遙同樣的無愧于心。
而如果事實是這樣,那自己這份理直氣壯又該如何立足?
自己這么多年的恨和怨,又該如何依托?
自己這么多年的苦和累,又該如何清算?
自己這么多年的心酸和不甘,又該如何釋放?
自己錯了嗎?可那時他對自己的感情沒有回應,他不耐煩,他遷就少了,他常常不在家,這么大的落差,自己不可能感覺不到。
自己親手打開的那個袋子,親眼看到的那些照片,這本就是鐵一樣的證據(jù),自己只是不想去聽他的狡辯又或者是親口承認而已,自己真的錯了嗎?錯了嗎?
陳嘉月忍不住的連連質(zhì)問自己,她想她應該去怨恨那個毀壞她了她幸福的女人的,她也確實恨她。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去設計考驗別人的愛情和婚姻,充當審判者?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這樣是無忌憚的去傷害別人,還一副道貌岸然的嘴臉?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要求別人對的你愛意就要接受,不接受就硬要找一個別人不配的理由?這高高在上的優(yōu)越感來自哪里?
你以為你是誰?你憑什么想當小三還如此高調(diào)?這樣不知廉恥的女人真是活久見。
最,最,重要的是,就像趙翼遙說的,你是何等的心狠手辣,心腸歹毒才會如此不遺余力的去破壞別人的婚姻,而那個人還是你嘴上喜歡的男人?
可憐,可悲,可恨。
但她更恨自己,恨自己的沖動,恨自己的不冷靜,恨自己的任性,也恨自己的不懂挽留,恨自己當初的怯弱。
如果自己能勇敢一點點,想要親口和他對質(zhì),那么她應該不能如此輕易的得手。
哪怕是潑辣一點點也行,自己走之前把照片狠狠的甩他臉上,那么真相也不會被掩埋這么多年。
如果自己冷靜一點點,多想想曾經(jīng)雙方的好,哪怕婚姻真生病了,自己也應該先學會自醫(yī),而不是任其化朧潰爛。
自己那時太過理想了,從一開始就被他保護的太好,感情至上,婚姻里容不得一粒沙子,所以才會跟溫室里的花朵一般經(jīng)不起任何的風雨。
她曾以為自己的愛情也早已成長為一個參天大樹,然而今天驀然回首才發(fā)現(xiàn),就算在那時也不過是一棵小樹苗而已,本該需要自己精心呵護的時候,自己放手讓它自生自滅了。
歸根結(jié)底,蘇沐那個可恨的女人有句話是對的,自己和他都沒有足夠的信任。
所以今天這一切,也確實是自己咎由自取,就算恨那個女人,怨那個女人,但她知道,如果兩人間本身沒有問題,又怎么會被她成功鉆了空子呢?
她呆呆的坐在電腦前,腦子里想起了過去的種種,最初他們快樂的時光,后倆自己那段深閨怨婦般的日子,最后歇斯底里的那幾天,以及自己心死離開后最初暗無天日的時間,后來發(fā)現(xiàn)懷孕,生下孩子,以及帶著孩子的這些年。
她細細的想,細細的回憶,細細的品味,這個中的酸甜苦辣咸甜自己曾經(jīng)都嘗了一個遍,今天終于有勇氣逼著自己再重新的回味一遍,但才堪堪回憶道一小半,就忍不住失聲痛哭了。
趙翼遙牽著兒子進屋時,就看到陳嘉月坐在電腦前的椅子上,把全身給蜷了起來,雙手抱著自己的膝蓋,把頭深深的買到了自己膝蓋間,單薄的雙肩在微微的抖動,這是一個自我保護意味過強的姿勢。
趙翼遙門都來不及關,也顧及不上兒子,放開他的手,就沖到了陳嘉月身邊,但真正到了她身邊,伸的手在半空中停了好久才輕輕的放到了她還在顫抖的肩上,微啞著聲音道:“小月,怎么了?”
他腦中迅速的想了無數(shù)種可能,他無法想象會是什么樣的事才會讓她痛哭成這樣,從他認識她以來,這是從來沒有過的。
而陳嘉月卻像是受到了驚嚇般,兔子般的一下就從椅子上跳了下來,避開了他的手,然后又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個撲身過去,搶到鼠標就想去關電腦。
趙翼遙被她的反應嚇的手跟觸電般的一縮,從進門開始,他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只在她身上,見到她帶著驚恐的表情撲向電腦時,他才跟著把頭轉(zhuǎn)向了電腦屏幕。
☆、第六十九章
當屏幕上的畫面以光的速度通過他的眼膜在大腦里形成畫面時,他大腦也在瞬間做出了反應,一秒后,他的手按到了陳嘉月放在鼠標的手上。
然后他稍稍用力把陳嘉月的手握了起來,讓她始終點不下去,趙翼遙緊繃著咬肌,看了那張無比刺眼的照片許久,才就著陳嘉月的手滑動了中間的滾輪,陳嘉月見一切都已無力挽回,把手從他手里用力掙脫了出來,趁他注意力都在電腦上,匆匆進了自己屋把門給反鎖關上了。
她現(xiàn)在不想看到他,因為她實在不知道該以哪種面目來面對他?這是她唯一一次沒有顧及還在一旁歪著腦袋不明所以有些被嚇到了的兒子。
這感覺太復雜了,有被當面撞破的難為情,有對當年所做的羞愧,就像原本趾高氣揚的人突然就矮了一截。
趙翼遙刷刷的來回滑動鼠標,也是反復看了好多遍,眼里的全是狂暴風雨,就算他早有心理準備,可真相擺到了眼前,還是無法壓制自己全身的戾氣,那個女人該慶幸,這時候沒有在他的眼前,否則,他真的可以不顧一點風度,給她一巴掌,這性質(zhì)根本就不是一個被寵壞了的大小姐隨便的惡作劇,而是讓一家三口這么多年的分離,很有可能的就是改變別人一身的命運。
就算自己婚姻再怎么樣,哪輪到她一個外人來指手畫腳了?
就算現(xiàn)在,他也忍不住想爆一句粗口:你算哪根蔥?干你鳥事!
還有那張照片,也難怪陳嘉月會誤會,這角度取的可真好,只有自己的側(cè)面,看上去還真像是在回應她的深情似的,而事實是,那天加班后出來吃完早飯,杜若先一步開車去了,她突然莫名其妙的挽上自己的胳膊,而這側(cè)臉剛好就是自己皺著眉要抽手臂讓她放開的,只是她更莫名其妙朝自己燦爛一笑道:“開個玩笑而已嘛。”
記得自己抽處胳膊后還非常嚴厲的警告她:“有的玩笑不能開。”
沒想到這是她早就精心籌劃好的,而這張照片也是擊垮自己婚姻的一把鋒利的刀,她就是那個拿刀的劊子手。
他的怒火并沒有淹沒他的理智,就算是現(xiàn)在,那個女人都還在挑撥,因為他自己知道,如果那段時間沒有自己對陳嘉月的忽略,要自己多一點耐心,那她不會真的不信任自己,所以這并不是她說的她不信任自己。
自以為是的她錯了,或許她永遠都理解不了愛情本身,所以她更可悲。
這一切錯的源頭還是在自己,是自己先給了陳嘉月那樣的感受,才會讓她在別人的有意為之下失去了判斷,這事當然不能怪她。
對蘇沐的怒火,以及對自己的怒火,終于還是讓他慢慢忘了理智,這讓他看起來很可怕,全身散發(fā)的冷冽氣質(zhì)就像北方冬天的寒風,呼呼的揮著大刀片子,割得讓人生疼,帆帆不自覺的后退了兩步,看了看自己的老爸,帶著哭腔跑向了陳嘉月的房間。
然而陳嘉月的門卻沒有砸開,他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變故,為什么回來就看到媽媽好像是在哭?現(xiàn)在老爸也好可怕,他帶著哭腔喊了兩聲媽媽,又回頭怯怯的叫了兩聲爸爸。
這兩聲爸爸媽媽把差點在怒火中失控的趙翼遙拉了回來,他回頭看到兒子有些驚恐的小臉,才發(fā)現(xiàn)從一進門,自己就忽略的兒子一直跟在旁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