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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這話說得那叫一個崇拜艷羨,就差直接跟沉新說這天宮無論有什么都攔不住他了,也夠可以的。
沉新倒是淡定,嗯了一聲,頷首一笑:“有勞少云公子了。”
話畢,他轉頭看我:“聽碧,走吧。”
我應了一聲,隨著他踏入南天門,那天兵杵在原地,雙眼發光地念叨著“不勞不勞”,看來是已經魔怔了。
等走遠了,我才稍稍湊近了沉新,輕聲笑道:“沉新神君了不起啊,不過來一趟天宮,就在南天門遇到了你的崇拜者,真是讓我好生羨慕。”
“怎么,”他看我一眼,笑道,“嫉妒了?”
我哼了一聲:“誰嫉妒你!我只是看不慣那天兵的行徑罷了,他崇拜你就崇拜,用得著只顧著對你卑躬屈膝的嗎?我問句話,他還要看下你,到最后才象征性地提了一句,這是不把我龍宮放在眼里呢?要知道,今晚我可不僅僅是龍族公主的身份,我還代表著無量海龍宮——”
等等!
不對!
神霄殿近在眼前,已經能隱隱約約聽到喜樂了,我卻忽然想起一件事,連忙拿手肘捅了捅一旁沉新的腰。“沉新!”
“你干嘛!”
匆忙之下我控制不好力道,捅得重了點,就見沉新有些抱怨地看向我,無奈又惱火地低聲罵道:“你又鬧什么!”
“不是!我那個,那個……”一想到這個可能性,我就急得跳腳,話也說不連貫了,好不容易才捋直了舌頭,“今晚是天帝次子大喜,我爹爹和娘親肯定要來參加的!我若也去參加,豈不是正好撞到了?!”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辦怎么辦怎么辦,要不要打道回府?還是直接去別的地方?
我這邊急得不行,沉新卻是揉著腹部,半晌才“啊?”了一聲。
我哎呀了一聲,看他這慢吞吞的樣子就心急:“你啊什么啊啊,不行,”我越想越心虛,連忙拉了他,想往回走,“我們還是回去吧,喜宴就不要參加了,心意到了就好——”
“你等等,”他連忙拉住我,在對上我的視線時原本有些惱火的神情頓時轉化成了無奈,“我說你怎么說風就是雨的啊?你也不想想,現在整個龍宮都在大肆抓捕七扇金魚,以保魔氣不泄,龍王他們還會有空來參加一個喜宴?再說了,這又不是天帝大喜,流初不過是天帝次子罷了,何況天帝也不意屬他繼承天宮,神霄殿就更別提了。若是放在平時,來了也不會怎么樣,可今晚的龍宮卻是整片海域都封鎖了,龍王奉了天帝之命,正在無量海大肆抓捕七扇金魚,又怎么會來?”
“真的?”我眼睛一亮,心中想著那似酒似茶的碧落茶的美味,不覺就有些饞了,可不過片刻,我的眼前又浮現起母后那晚黑如鍋底的臉色來,還是有些不放心,拉住他的衣袂擔憂道,“我爹娘他們可能不來,但四海之大,總有龍宮中人來吧?就算本家的人沒空來,那東南西北四殿肯定有人要來的,不然就是不給天宮面子了,要是被他們看到了可怎么辦?”
“說你笨你還真笨。”沉新嘖了一聲,雙手交叉地看著我,“你想想,你是因為什么被龍后禁足的?觸犯天規!這是能大肆宣揚的事?我看啊,龍宮對外的說法,也就是你在修煉或是生病之類不便見客的說辭罷了,你若是見到他們,隨便敷衍幾句就行了,反正我們出來都這么長時間了,龍后若有心,早就知道了。”
我嚇了一跳,結結巴巴道:“你你你說說說什么,我我我娘她早就知道了?”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咳了一聲,笑道:“我猜的。你要是怕,現在回去也可以,只不過我好不容易來了一趟天宮,碧落茶還沒喝到一口,新娘子也沒看上一眼,我是不會跟你回去的。”
看新娘子?!
他原來是為了這個才來喜宴的!
“下流!無恥!”我心中陡然升起一股火氣,立刻就罵了他一句。
他不干了:“你說誰下流呢。”
“罵你!你這個家伙明明是自己想來,卻要拿一大堆為我好的說辭拖著我來,你不是無恥是什么?下流就更不用說了!”
我咬唇瞪著他,心中氣得不行,他卻在我怒火中燒的目光下笑了起來。
“你要罵就罵,不過你可是想好要不要回去了?戌時就快到了,我們若再不入席,可就得在萬眾矚目之下入席了。今晚的新人又不是我們,總不好搶了人家的風頭,是吧?”
我心一跳,頓時不知道為什么有些慌了:“誰誰誰要跟你是一對了!你自去和問露一對吧,只不知道這回是不是要換那流初神君來打斷你的腿了。”
他傲然一笑:“你想多了,他要來和過招,也只能是被我打。再說了,我對問露仙子不感興趣,對搶親更不敢興趣。”他說著,稍稍偏了偏頭,問我,“還走不走了?”
“走,怎么不走。”我就看不慣他這副什么都成竹在握的樣子,心一橫,直接走上前大步跨了起來。
“喂,你走的可是西南方向,不是回龍宮的路!”
“誰說我要回龍宮了?去流神宮不一樣是走著去嗎?你要是厲害,你也可以行云去啊,只不過不知道你破不破得開這神霄殿上的禁制!”
我頭也不回地往前走,只是走了幾步,原本心中的那股莫名火氣就全消了,不知為何又開始抿嘴笑起來,又不能讓他發現,忍得千般辛苦,都快內傷了。
我往前又走了幾步,沉新就從身后追了上來,不同的是他這回手中多了一盞波光流轉的六角琉璃宮燈,宮燈里燭影搖曳,油紙上工筆勾勒著一副大氣磅礴的山河圖,宮燈六角和他骨節分明的手握著的長桿上雕刻著螺旋狀的暗紋,整盞燈精致又沉穩大氣,當真是好看得緊,比我綺毓宮里的宮燈還要好看。
見我盯了他手上的琉璃燈看,沉新對我一笑,“你也聽那少云說了,從神霄殿到流神宮有一段路被流初下了禁制換了陣法,自然也沒有宮燈和宮娥侍衛,提著燈也好看路。怎么,這燈很好看?”
燭火搖曳下,他的面龐時明時暗,溫潤如玉,我看著看著,視線漸漸就從那盞琉璃宮燈移到了他的臉上,又在對上他那一雙笑彎了的星目時猛地移開。
沉新笑著掃了我一眼,沒說什么。
我忙低了頭,只覺得他什么都明白,又覺得這只是我心虛之下的想法,也不知道該說些什么,胡亂應了幾聲,就借故偏過了頭,加快了腳步往前疾走。
“哎,你別急啊。”沉新在身后叫了我一聲,我腳步一頓,他就提著燈籠走到了我前面。“走那么快干什么,你走慢些,落后我半步,我好給你提著燈。”
燭火影綽,樹影斑駁,他的半個臉頰隱在黑暗深處,一雙眼映著跳躍的燭光,亮得驚人。
我愣了半晌,才支吾著緩緩點了點頭,放慢了腳步。
☆、第77章 宮燈(下)
行至流神宮東門時,周圍已經亮堂多了,精致的宮燈掛滿了整座宮殿,燭火也是搖曳不斷,也不知是誰出了把彩霞掛在流神宮附近的主意,照得半個天際都燈火輝煌璀璨無比,咋一看我還以為才傍晚呢。百花仙子也是給足了流出神君的面子,不提應季的一樹杏花白,十里桃花香,就說是本該在其他時節才開放的牡丹海棠紫薇等花,都被百花仙子催綻,朵朵盛開,嬌艷欲滴,爭妍斗艷的,花團錦簇,看得我眼都花了。
我們到時,牡丹仙子正一襲大紅華衣地嬌笑著進了流神宮大門,我直到此時才意識到我是來參加喜宴的,穿得太寒摻可不行,連忙低頭看了眼自己今日的穿著。還好還好,雖然脫下了沉新賠給我的那身霓裳,但我今日正好心血來潮,穿了一件縷金的錦緞宮裝長裙,不算寒摻,還能入眼。
流神宮門口比南天門要熱鬧多了,不斷有宮娥侍從進進出出,還有三三兩兩的神仙結伴而行,談笑著踏入流神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