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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過我?”沉新終于不咳了,原本捂著嘴的右手也緩緩放了下來,垂手偏頭之間,那些沾在他身上的細沙就如同被風吹起一般,輕飄飄地離開了他周身,往遠處飄去,在夜空中反射著點點波光。
不賴嘛,還記得用法術,要是換我遇上這回事,我估計早就氣急敗壞地追著那人喊打喊殺了,會想到用術法就怪了。
不過這也不妨礙我對他嫉妒的不屑與鄙夷:“是!”有了之前的這一番反擊,我此刻可是底氣十足,不由得抬頭挺胸道,“我說話算話,你要是答應以后不再作弄我,我就放過你。怎么樣,大方吧?”
“這可就奇了怪了。”他瞥我一眼,神情不溫不火,卻無端讓我后背冒起一絲寒氣。
……他不會真生氣了吧?
不是吧?
“你……”
我開口欲言,卻被他一步跨前給搶了先,下一刻,我的右手就被他緊緊握住,非但如此,還被他牢牢扣住了脈門,整個身子登時就僵住了,動彈不得。
“真是笑話,想我堂堂一個神君,還需要你放過?聽碧,你是不是最近被禁足禁久了,忘記了外面的世界長什么樣?還是說因為龍后只是禁了你的足,沒有罰你,所以皮癢了?”沉新揚起眉,“嗯?”了一聲,一雙眼星芒點點,透亮澄澈,“你忘了我在深淵里是怎么對付那些戰鬼的?也想來一遍?”
“不不不,”他這一手迅捷無比,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他給牢牢扣住了脈門,而等我察覺到那絲絲由手腕探入體內的法力之后,就更驚恐了,忙不迭地搖頭,賠笑道,“我、我就開個玩笑嘛,你別生氣,別生氣。我就只是一時憤懣,不小心出手重了點哎你拉我干什么——你放手!放手!”
我眼前一花,海風頓時變得急促起來——這家伙居然就這樣拉著我行了云!不知道很容易出事的嘛!
眼看著蔚藍的海面離我越來越遠,我的雙腿開始不受控制地打起顫來,只能不斷大叫著讓他放手。
沉新立在我前方,看也不看我地淡淡道:“我松了手,你萬一又偷襲我怎么辦?”
我忙豎起三根手指,也不管他看不看得到了:“我發誓!絕無下次!你這樣扣著我的脈門我不敢行云啊!沉新!”
“我不信。”
“哎你這人怎么這樣呢,我——”我正要發怒,腳下忽然一陣抖動,嚇得我直接撲上前牢牢攀住了沉新的一邊肩膀,顫抖著叫嚷,“你放手!我要掉下去了!掉下去了!”
沉新被我撲得一個趔趄,差點連他帶我一起從云頭上栽下去。
他也怒了:“別吵!你再吵才是真的要掉下去了!聽碧,我叫你別亂動,你還動!”
我被他這一聲呵斥激得心中憋氣,又不敢在這時候發落,只好服軟道:“神君,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后再也不這樣了,求求您高抬貴手吧,你這樣我腿軟啊……”
“行云你都腿軟?”他先是一愣,而后就嗤笑一聲,輕飄飄偏頭看了我一眼,“聽碧,你可真給你們龍族長臉。”
我自覺丟臉,登時大怒:“你被人扣著脈門步云登仙試試看!”
“免了,這三清可沒人敢給我一試的機會。”
“我可以給你一次機會!真的!我敢!”
“你?”他看我一眼,搖搖頭,“算了吧,就你這樣的,你敢我還不敢呢。”
“沉新你什么意思!你——你給我放手!放手聽到了沒有!你再不放手我就——”
這家伙未免欺人太甚!我心頭登時大怒,正當我準備與他決一死戰時,周遭急速的風聲驟然就停了下來。
“南天門到了,下來。”
“……”
☆、第76章 宮燈(上)
或許是因為今天晚上的神霄殿有難得一見的喜事的緣故,南天門不復平日里那股仙氣縹緲又莊嚴肅穆的神秘氣息,而是宮燈高掛張燈結彩的,兩邊的盤龍柱纏繞著織女織就的霞色云錦,金色的暗紋隨著龍紋一道盤旋而上,華美而高貴,描繪了大紅的琉璃繡球宮燈也高高掛在了南天門的門匾之下,中間燃著一方喜燭,燭光跳躍,宮燈的六角處綴著長短不一的珠串流蘇,端的是一派熱鬧喜氣。
我們到來的時候已經差不多要到了戌時,前來參加喜宴最熱鬧的一波已經過去了,此刻在南天門的神仙不過寥寥幾個,比守在附近的天兵天將要少上不少。
我正叫嚷著呢,沉新就停了行云,瀟瀟灑灑地從云頭上躍下,回頭對我一個挑眉。
“南天門到了,下來。”
“……”
我硬是把到嘴邊的話給咽了下去,任誰正在氣頭上卻被人強行阻斷都會憋火的,但現在明顯不是置氣的時候,旁邊還有零零星星的幾個神仙,我可不能在這丟了龍宮的臉。
我咬了咬唇,忍了又忍,狠狠瞪了他一眼,才跟著下了云。
守在一旁的一個天兵看見我們,就上前對我們抱了一拳行了個禮,而后請我們上呈喜帖。
我撇撇嘴,心下不忿,卻也只能認栽,乖乖拿出了喜帖,遞給那天兵。倒是沉新,從懷中掏出喜帖時還問了一句:“我記得平日里神霄殿并無這個規矩,今日是怎么了?而且這往來的天兵天將也比平日要多上不少,閣下看這一身裝束也是霆營中人,并非尋常守衛天宮者,莫非……”他頓了頓,故意笑道,“是有人要來搶親?”
那天兵打開喜帖看了看,先是愣了愣,而后抬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眼沉新,方眼睛一亮,笑道:“原來是沉新神君,少云已經久仰神君大名了!此前一直聽聞神君大名,卻只是遠遠見過一眼,卻沒想到今日能有幸得見神君,真是、真是、真是……”
他真是了三遍,真是不出來了,一張臉憋得通紅,之前那巡邏南天門時威嚴的神色早就被激動與緊張取代。
我和沉新對視一眼,沉新無奈地搖頭笑了笑,對著那天兵稍稍頷了頷首,淡笑一聲:“少云公子。”
我聞言,偷偷對他吐了吐舌頭,怎么啦,有人崇拜你了不起啊?哼!
那名喚少云的天兵被沉新一打招呼,更加緊張了,結結巴巴了半晌,方才一拍額頭,說起了正經事:“瞧我這記性!差點誤了神君的事。”他笑道,“神君有所不知,其實我們對于今晚的安排也是直到今早才知道的,前幾日根本沒有這個安排,常清神尊臨時抽掉了霆營中精英一百二十八名,并副將三名,帶著我們在神霄殿四處巡邏呢。我也是得了令,才到這南天門來守衛的,其實我們也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是聽從神尊命令罷了。天宮事宜,一向不是我們可以妄加猜測的。”
他說著微微躬了身側開,將右手引出,笑道:“神君請,公主請,現下雖然戌時未至,但酉時三刻已過,二殿下與朝露郡主已經前去神霄殿拜見陛下和天后娘娘了。神君與公主若是現下趕去神霄殿,或許還能見上一見。”
“朝露郡主?”我疑道,“不是說今日與二殿下成婚的乃是問露仙子嗎?”這朝露郡主又是哪里來的?
“公主有所不知,”少云看了一眼沉新,方笑道,“今日與二殿下成婚的的確是問露仙子,但早在半個月前,由虛君上就認了問露仙子做義女,因此陛下便封了仙子朝露郡主的名號,和二殿下也相宜。”他頓了頓,又看向沉新笑道,“公主可是要與神君一道前往神霄殿?”
“不了,”沉新趕在我之前開了口,淡笑一聲,“現在去也趕不及,還不如早點去流神宮,也能找個好位置。”
“神君說的是,”沉新一出口,那少云就立即轉向了他,殷殷笑道,“見到神霄殿后往西南方向走過一段路,便是舉行喜宴的流神宮了。戌時將至,喜宴即將開始,還請神君和公主速速前往。自神霄殿至流神宮有一段路被二殿下下過禁制,改變過陣法,神君雖不常走動天界,但師承蒼穹,想必對于陣法之道爛熟于心,少云若是帶路,恐怕也只是在神君面前出丑,既如此,就不帶路了。神君請,請,公主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