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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眸,隨意地在紙上畫出剛才那道題的圖形,終止了閑聊:“路冬,把這題重寫一遍。”
咬著唇,她不情不愿地哦了聲,剛才的確是背答案。
月考那幾天不用早自習,八點半開始考,那之前到校就行。
開考前十五分鐘進了教室,路冬是最后一個來的,連后桌陳一樊都拉著王靜初埋頭苦讀。他家里下了最后通牒,高二再和之前一樣混,如來佛就要將他關進五指山。
中文一如往常,寫得很順利;第二節,九點四十,迎來數學。
基本題都寫滿了,中等難度的挑了幾個會做的,難的證明題只展現誠意畫出圖形,然后寫了個‘解’。
六十及格不敢想,但能從十幾摸到四、五十,已經是天大的長進。
午休提前開始,路冬先睡了會兒,才在手機鬧鈴中爬起來,去食堂點了杯美式和叁明治。
回去的半途,嫌熱,抄了近路走致知樓二層的通道。
空調很舒適,腳步都放慢。
不經意地向下瞥見大廳入口處的階梯,一群男生勾肩搭背地嬉笑。她在末尾看見了表哥,和一個有些眼熟的短卷毛,比手畫腳地討論什么,沒幾句,前頭的人也加入。
第二日中午,最后一科生物結束,教室這口高壓鍋終于炸開。
下午,附中馬不停蹄地排了籃球初賽,抽簽順序老早決定好,室外六個全場和禮堂一個室內場通通有安排。攸關生死的大學統考在叁月,這會兒還有段時間,高叁也獲許參加。
他們理十叁對上高叁文科二,還幸運地分到禮堂。
白板報前寫著對陣簽表,理一也有比賽,不過是女籃,在室外E場,國際部那兒。
想起表哥說自己不打籃球,路冬發消息問周知悔在哪兒,很快地得到兩個字回復,教室。
留在班級的人比想象中多。
明明女籃結束,接著就是他們班男籃,月考也才剛過去幾個小時,在位置上看書做題的同學還不少。
路冬遠遠地瞥了眼,周知悔靠在桌邊,似乎正和人討論數學,頓時猶豫該不該進去。
秋天這會兒,杭川的艷陽天還很熱。
空調一直給予她誘惑,腳步在門框邊磨蹭……應該先問他忙不忙的。
準備離開的剎那,男生仰起臉,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向她露出淺淺的微笑。
路冬來到他身旁,霸占他的椅子。
原先和他交談的男生抬起眼,沒多問——甚至壓根沒空搭理,掃了眼紙面上的式子,兩人又討論了起來。
作為數學世界的閑雜人等,路冬端詳起眼前的抽屜。
很干凈,見不到卷子,也沒買多余的習題,就是必要的主科課本;甚至還有文科班的近代史、地理、政治與經濟、當代社會……以及兩叁本圖書館借來的小說與散文。
路冬認出了谷崎潤一郎,《刺青》,與之同名的中文版短篇小說集。
對他居然看得懂這點,感到相當訝異。
幾分鐘過去,當她再次讀到尾聲,刺青師清吉對姑娘說,‘回家之前,請再讓我看看你身上的刺青。’——那男生終于道謝。
合上書,路冬瞄了眼他的題目紙,正上方印著代表隊歷屆試題幾個大字。
拉著表哥走出教室,周知悔沒好奇她要帶自己去哪兒,也沒問昨天數學考得怎么樣,而是關心起晚餐。
今天路棠大概也得加班,兩個高中生需要自己想辦法。
路冬和他說,其實這會兒就能放學了,“想走嗎?”
周知悔歪了下頭,回了句,都行。
于是相隔大半個月,兩人又來到藝術大樓705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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