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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番僧獰笑說道:“好,且看你這女娃兒還能接我幾招?”邁開大步,倏的又追上來。金碧漪也知剛才的奇招奏捷,其實還是因為對方輕敵緣故,可一而不可再的。只有仍然施展穿花繞樹的身法,東躲西竄。
正危急間,可喜孟華已是及時趕到。
孟華喝道:“請暫住手,我有話說!”
番僧眼看就可以把金碧漪抓住,如何肯聽孟華的話?冷笑說道:“臭小子,你是什么東西,敢吩咐我?想要討死,你和這丫頭并肩上吧!”
話猶未了,只聽得孟華說道:“漪妹,你暫且退下!”聲出招發,劍中夾掌,替她硬接了對方的攻勢。
雙掌相交,發出郁雷也似的聲響,孟華退了幾步,連接打了兩個盤旋,方始穩住身形。
但那番僧也沒占到便宜,甚至看來吃虧更大。他不但身形一晃,險些仆倒,胸口部分的袈裟,也給劍尖劃開了銅錢大小的洞孔!
原來孟華是以古波斯武功秘笈中的“大挪移法”消解了那番僧雄渾的掌力的。”“大挪移法”和中國武學中的“四兩撥千斤”有異曲同工之妙。
不過,饒是如此,孟華也只能消解對方的七分內力,余下三分乃然留在他的身上,過招之后,方始突然發作,以致令他要接連打了兩個盤旋,方能化解余力,穩住身形。
番僧固然吃驚,孟華也不禁心頭一凜“這番僧的內功不但好生了得,而且甚為邪門。要不是我這半年來屢得奇遇,決計硬接不了他這一掌。若論真實的本領,我是不如他的。”
嚴格來說,以掌對掌這招,孟華還是稍微遜色的,不過,他的劍中夾掌,他那精妙的劍法,在這見面一招之中,卻是占了對方的上風。
那番僧低頭一看,看見胸口部位的袈裟穿了一個小孔,焉得不驚!
番僧怯意一生,一時間竟是不敢趁著孟華身形未穩的時機向孟華再撲過去。
孟華身形一定,趁這空暇,便即說道:“我們并無惡意,請大和尚暫且住手,聽我一言。”
烏里賽道:“師父,你可不能相信這小子的說話!”
番僧把手一揮,說道:“我自有分數,不用你來插嘴。你先回去吧!”原來他自忖并無取勝把握,倒是有點害怕徒弟不肯罷休,逼他做師父的丟臉了。
烏里賽碰了一個釘子,也樂得先行求得自身的平安,于是撮唇一嘯,把他那匹久經訓練的坐騎喚來,跨上馬背,追趕衛、葉二人去了。
孟華說道:“我們其實只是想向令徒問清楚一件事情并無惡意,如今難得大和尚自己來到,那就更好了。”番僧哼了一聲,說道:“還說不是欺負我的徒兒,剛才可是我親眼看見的,不過我也不想追究這點小事了,你要問的是什么,說吧!”
孟華說道:“請問段劍青是你新收的徒弟吧?”番僧說道:“是又怎樣?”孟華說道:“實不相瞞,他的叔叔是我師父。他的叔叔希望他回去一趟。請你讓我帶他走吧。”
番僧說道:“哦,他的叔叔是你師父?”言下頗有不相信的神氣。孟華說道:“我騙你做什么?不信,你可以回去問段劍青。”
番僧說道:“是與不是,與我無關。不過你要帶段劍青回去,那就與我有關了。”
金碧漪亢聲道:“縱然你是他的師父,你也不能阻止他和家人相會。”
番僧冷冷說道:“女施主此言差矣,一來我這徒兒曾經和我說過,他那叔父待他不好,料他并無回家之意;二來他是我的衣缽傳人,我也決不許他回去的!”
金碧漪怒道:“正因為段劍青行為不端,他的叔父才要領他回去管教。他的叔父也不稀罕你教他武功!”
番僧哈哈一笑,說道:“若然如此,那我更不能放心讓他回去了,嘿,他的叔父不稀罕,他可稀罕我教他呢!言盡于此,請恕老衲失陪!”
番僧走了之后,金碧漪埋怨孟華道:“孟大哥,你讓那丑八怪跑掉已是不該,為何又輕易放過這個妖僧,難道你怕打不過他嗎?”
孟華笑道:“我確實沒有取勝的把握。不過,我讓他走,倒也不是為了怕他。”金碧漪道:“那是為了什么?”孟華說道:“你忘了咱們來時說好的么?要是那內里賽王子,不肯把段劍青的下落告訴咱們,咱們怎樣?”
金碧漪低頭不語,半晌說道:“那咱們今日豈不是白費心力了!”
原來他們說好的是,即使捉著烏里賽,最多也只能嚇一嚇他,要是他堅持不肯透露段劍青的消息,還是不能不放走他的。以此例彼,這個番僧要走,當然也只能由他了。
孟華說道:“漪妹,你剛才對那烏里賽好像不大客氣?”金碧漪道:“不錯,我打了他兩記耳光,怎么樣?”孟華正容說道:“你不該打他的。”金碧漪道:“你不知道他剛才對我有多可惡,為什么不該打他?”
孟華說道:“他們父子雖然受了清廷冊封,羅海還是希望能夠把他們拉回來的。你打了他,他恐怕更難回頭了。”
金碧漪道:“好,算我不對。但不打也已打了,難道你要我向他賠罪不成?”雖然說的負氣話,心中亦已微有悔意。
孟華說道:“過去的算了,只希望你以后謹慎一些,別再意氣用事。”
金碧漪噘著小嘴兒道:“好啦,好啦,你不用教訓我了。你說的我都明白,以后我拼著做個受氣包就是。”
孟華笑道:“別著惱了,你瞧,天高云淡,碧空如洗,難得有這樣好天氣,這一帶又是風景奇麗,咱們就當是出來玩好了。你高興嗎?”
金碧漪道:“你像哄孩子似的,一會兒疾言厲色,一會兒又嘴似蜜糖,不過,有你陪伴著我,我總是高興的。”說罷,嫣然一笑。
茶杯里的風波平息之后,兩人并轡徐行,瀏覽沿途風景。行進間,孟華忽地“咦”了一聲,勘住坐騎。金碧漪吃一驚道:“大哥,什么事?”
孟華道:“前面這塊形似老猿的巖石好像變了形狀,咱們過去看看。”
這是一塊從山腰處伸出來,形狀甚為特別的石頭、兩旁有石筍如臂環抱,下面也有兩根石筍糾結一起,形狀好似打瞌睡的獼猴。來的時候出們二人雖是快馬疾馳,也曾對這塊形狀古怪的石頭投以匆匆一瞥的。
他們走近去看,只見一條“猿臂”斷了半截。落在孟華這等武學大行家眼中,一看就知不是給刀斧劈斷的,而是給掌力劈斷的。
金碧漪最先注意到的也是“猿臂”部分,說道:“這是大力金剛掌或混元一禪功之類的掌力劈斷的,那人雖然厲害,不過你也足可以做得到有余。”言下之意,似乎奇怪孟華的“大驚小怪”
孟華說道:“你再看清些,這猿腹上還有劍痕呢。”金碧漪定睛一看,但見兩條縱橫交錯的劍痕,劍痕上有香腳般細小的十八個洞子。
金碧漪吃一驚道:“這人能在一招之內,在巖石上刺穿十八個小孔,要是刺在活人身上,那還了得?誰家劍法,如此厲害?大哥你看得出來么?”
孟華笑道:“多承繆贊,這正是我三師父崆峒派的連環奪命劍法。”
金碧漪大喜道:“原來是貴派的連環奪命劍法,那么這個人應該是、應該是”孟華說道:“不錯,洞冥子已死,按說能夠使這一招胡笳十八拍連環奪命劍法的人,就只能是我的師父了!看這情形,師父似乎是和什么人比試武功,卻不知那人是誰?”
金碧漪道:“咱們何必胡猜,要是你師父來到此間,他一定會去羅海那兒找你的。”
孟華說道:“不錯,咱們趕快回去吧!”
兩人縱馬疾馳,不過一個時辰,便即回到原來營地,首先見到的是桑達兒。
孟華道:“可有什么客人來到么?”桑達兒怔了一怔,說道:“你怎的這樣快就知道了,我正要告訴你呢。不錯,是有一位遠客來到,他一來到,就先問起你們。”
孟華無暇多問,連忙跑去羅海的帳幕。只聽得一個熟悉的聲音說道:“賢侄,你這杯喜酒幾時請我喝,昨晚你和金姑娘一定玩得十分高興了,格老還恐怕你們跑得太遠,要晚上才能回了來呢。”
孟華不禁又是歡喜,又是失望,原來這個人是在義軍中和他父親孟元超齊名的宋騰霄。宋騰霄是因為羅海告訴他昨晚孟華和金碧漪參加“刁羊大會”之事,以為他們是跑到老遠的地方玩那“姑娘追”的游戲,是以此時才回來的。
孟華只好將錯就錯,不加分辨。宋騰霄有點奇怪,說道:“賢侄,你是否有著心事,怎么不說話呀?”
孟華道:“我看見叔叔,歡喜得呆了。”
宋騰霄笑道:“還有令你更歡喜的呢,你的爹爹和義軍的許多兄弟,不久也要到這里來的。”
孟華聽得父親要來的消息,當然歡喜之極。但不見他的師父和牟麗珠,卻是不免仍要擔著一重心事。
孟華猜得不錯,在那“老猿石”上留下劍痕的人,確實是他的師父丹丘生。
丹丘生何以忽然來到此地呢?
自那日牟麗珠不辭而行之后,丹丘生一直悶悶不樂。
他知道牟麗珠一定是去追蹤梅山二怪,要從梅山二怪的身上找到妖婦辛七娘,再著落在辛七娘的身上,找尋她的殺父仇人,亦即是辛七娘的師妹韓紫煙的。
他想起了好朋友段仇世勸告他的那些話:“是呀,我已經錯過了十八年,也耽誤了牟麗珠的青春,如今我是不該再顧忌什么人言可畏,非得把麗珠找回來不可了。”
要找到牟麗珠,首先要找到梅山二怪。
他料想梅山二怪劫走了辛七娘,是決不會仍在梅山,等待仇家去找他們算帳的。天地這么大,去哪里找他們呢?
孟華走后的第二天,亦即是他接任崆峒派掌門之后的第三天,來了一位遲來的客人。這位客人是丐幫幫主管羽延的師兄,也是丐幫中年紀最大的長老宣羽贊。
宣羽贊本是洞真子邀來觀禮的客人,如今遲來三天,當然已是知道了丹丘生接任掌門的消息,變成了來給丹丘生道賀的人了。
丹丘生聽宣羽贊來到,不覺喜出望外,暗自想道:“丐幫消息,素來靈通。宣羽贊是丐幫長老,我何不托他代為打探梅山二怪消息。”于是忙即出迎。
寒暄已畢,宣羽贊說道:“請恕老叫化來遲三天,本來我是可以赴得及來觀光貴掌門繼位的大典的,只因路上碰上一件不大不小的事情,以至耽誤了三天工夫。”
丹丘生道:“老前輩太客氣了,得老前輩賞面光臨,我已是深感榮寵。實不相瞞,我正是有件事情想向老前輩討教呢。”宣羽贊聽他開門見山,就說有事問他,不禁有點詫異,連忙問道:“不敢當。不知掌門要問何事?”
丹丘生道:“邪派妖人之中,有號稱梅山二怪的兩個人,老前輩想必知道?”
宣羽贊怔了一怔,心想:“怎的這樣巧,他也要問這兩個人?”隨即笑了起來,說道:“你說的梅山二怪,敢情是朱角和鹿洪了,前幾天,我剛剛聽到他們的消息。不過,請你告訴我,你為什么要打聽他們的消息?”
丹丘生把內里復雜的因由原原本本的告訴宣羽贊之后,宣羽贊這才把前幾天碰上的事情告訴他。
原來他在經過途中一個分舵之時,那個分舵剛好接獲一個丐幫弟子的飛鴿傳書,說是發現梅山二怪的行蹤。
丹丘生道:“多謝老前輩告訴我這個消息。好,明天我就動身前往回疆,好歹也要找著他們。”宣羽贊沉吟半晌道:“丹丘兄,你親自出馬,那是最好不過了,我也要拜托你一件事情。”
丹丘生道:“前輩不必客氣,請說。”
宣羽贊說出他的師弟和梅山二怪的關系,說道:“丹丘兄,要是你在回疆碰上了他,請你看在我的份上一一”
丹丘生約略知道一點關于仲長統和仲毋庸父子之事,吃了一驚,說道:“原來令師弟還活在人間!”
宣羽贊道:“不錯,我也是幾個月崩,才知道他當年未死,還活在人間的。”原來他三個月前,曾經和金逐流見過一次面,他向金逐流打探,才知道金逐流的父親金世遺二十多年前見過仲毋庸和梅山二怪之事。
“我得到金大俠告訴我的這個消息,本來準備到崆峒山赴會之后,便去尋找他的下落的。想不到途中便己有本幫弟子發現他的行蹤,更想不到過了二十年,他還是和梅山二怪同流合污。不過確實知道他現在還是活在人間,我和管師弟總算可以放下一重心事了。”
“我曾和幫主師弟商量過,念在他是先師唯一的兒子,要是他能夠回來,我們決定不追究既往。唉,說起來當年我也有過錯,先師命他跟我出差,我沒有好好管束他,以致他和壞人勾結,事先我也毫不知道。”
丹丘生這才恍然大悟:“怪不得他在途中的分舵耽擱三天,原來是為了他的師弟。想當年他幾乎給他這師弟害死,如今過了三四十年,他還是要顧全同門的手足之情,可真難得!”
宣羽贊道:“除了請你別要傷他之外,我還想托你帶個口信,就把我剛才和你說過的話告訴他吧。”
丹丘生道:“好,我告訴他,你們不究既往,叫他及早回頭。是這樣講吧?”
宣羽贊想了想,說道:“我這師弟心高氣傲,雖然過了幾十年,恐怕他的脾氣還是未改。你不必說得那樣直率,只告訴他,我和管師弟對他都是十分思念,如今大家都是一把年紀的老人了,只盼有生之年,能夠彼此見上一面。”
丹丘生答應了他的這個請求之后,宣羽贊便即告辭,說道:“我也要趕回去報告幫主師弟,請他派人前往回疆和你分頭尋找,恕我明天不給你送行了。”
第二天,丹丘生把本派事務交托給前任掌門洞真子的大徒弟大嚴道人料理,命他代理掌門之職,便即下山。
這一日他剛開始踏入魯特安旗的地界,經過一座雪山,當他正在瀏覽雪山上的奇花異卉之時,忽聽得前面有個漢人的聲音說道:“啊,這是什么花,真好看!可惜有刺!”在回疆碰上漢人,他自是免不了特別注意了。
他定睛看去,一看之下,不由得又驚又喜,原來在一個冰磨菇之下,花木叢中,他隱約看見了兩個人,其中一個,正是背著大紅葫蘆的老叫化,另外一個,則是年約二十來歲的少年。不過這兩個人還沒看見他。
丹丘生又驚又喜,心想:“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功夫。且聽聽他們說些什么。”他雖然知道了這老叫化定是仲毋庸無疑,但這少年是誰還未知道,故此想弄清楚再說。
只聽得那老叫化道:“劍青,你知道這是什么花嗎?”丹丘生怔了一怔:“劍青,這名字好熟!他是誰呢?”
那少年道:“不知。”老叫化說道:“這是曼陀羅花,開得雖然好看,但可惜不但有刺,而且是有毒的!”
那少年嘆了口氣,說道:“最美麗的花朵總是有刺的,唉,花和人都是一樣!”
那老叫化笑道:“原來你是又想起了那位美若天仙的羅曼娜了!”
那少年道:“是呀,這位哈薩克人的公主,卻配給個粗野的獵人,真是一朵鮮花插在牛糞上了!”
丹丘生心中一動:“羅曼娜,這不是孟華曾經和我說過的那位羅海格老的女兒嗎?”要知那日繆長風趕來崆峒山,催孟華速往回疆去喝羅曼娜的喜酒,是以丹丘生對她這個名字,自是特別記得。
想起了羅曼娜是誰之后,登時他也想到了這少年是誰了。“劍青,劍青?段仇世以前和我說過他那侄兒的名字,好像就是叫做劍青!想不到叫我一起碰上了!”原來段劍青雖然到過石林,但那時正是丹丘生躲在別處養傷的時候,他們從來沒有見過面的。
不錯,這老叫化和這少年正是仲毋庸和段劍青,他們是在魯特安旗鎩羽而歸,準備回去找尋侵入回疆的清軍的。
仲毋庸道:“這曼陀羅花雖然有毒,卻正好可以給梅山二怪制煉毒藥,待我采下來吧。”
這株曼陽羅花長在冰崖之上,仲毋庸正想施展輕功,攀登冰崖,忽聽得十分刺耳的好像是暗器破空之聲。仲毋庸吃了一驚,回頭看時,只見一個中年漢子已是站在他的面前。
這個漢子不用說當然是丹丘生了。
丹丘生笑道:“采一朵花,何須費那么大的氣力!”話猶未了,只見那朵曼陀羅花己是在冰崖上隨風飄落。連棱帶葉,花瓣保持完整,好像是有人小心翼翼地將它剪下一般。
原來丹丘生是用兩邊磨利的銅錢,打將上去,割斷柔枝,使得這朵曼陀羅花掉下來的。
這冰崖少說也有十來丈高,那朵曼陀羅花又是長在荊棘叢中的。一枚銅錢,打上這么高處已是難了,還要穿入荊棘叢中,剛好割斷花枝,不致碰傷花瓣,其難可想而知。
冰崖下的仲、段二人這一驚非同小可,花朵冉冉而落,他們也都看得呆了。“我僻處西域,想不到世上竟是多了這許多能人,這個人的本領,可又要比姓孟那小子高得多了!”仲毋庸心想。
丹丘生接下那朵曼陀羅花,含笑遞給段劍青道:“少年人,你喜歡曼陀羅花,我把這朵花送給你。你可以告訴我你姓什么嗎?”
段劍青懷著戒心,忙向后退兩步,說道:“花要自己采的才有意思,你送給我,多謝你了,我不要。”
丹丘生道:“好吧,你不要也就算了。你姓什么?”
段劍青道:“我為什么要告訴你?我可沒欠你的情!”
丹丘生哈哈一笑,說道:“你不說我也知道,你姓段,對不對?”
段劍青道:“我姓不姓段,關你什么事,你是誰?”
丹丘生緩緩說道:“我是崆峒派的丹丘生,段劍青,你應該知道我是你叔叔的好朋友!”
他一報姓名,仲毋庸和段劍青都是不覺心頭一震。“你弄錯了!”段劍青冷冷說道:“我沒有叔叔!至于我姓甚名誰,用不著告訴你!”在他心里,本來就是一向惱恨段仇世只偏愛徒弟,不肯教他武功的,還有一層,由于段仇世當年不服兄長管教,被段劍青的父親認為“行為乖繆”是段家的不肖子孫,在他父親有生之年,也從未在他跟前提過他有這個叔叔的。是以對丹丘生這樣說,倒也不無他的理由。他確實是早已不把段仇世當作叔叔的了。
段劍青不肯承認段仇世是他叔父,丹丘生倒是拿他沒有法子,只好說道:“禍福無門,唯人自招,莫待身敗名裂之時,悔之已晚!這是段仇世叫我告訴他的侄兒的說話。縱然你不是他的侄兒,這幾句話也不妨聽聽。好,我言盡于此,但盼你好自為之!”
說罷回過頭來,雙目炯炯向那老叫化逼視,說道:“難得與仲老前輩相逢,以老前輩昔日在武林的聲望,想必不至于像后生小子一般,要遮瞞自己的身份吧!”
仲毋庸心頭一凜:“他果然知道了我的來歷!”不過神色卻是絲毫不露,冷冷說道:“什么仲老前輩?”
丹丘生道:“難道你不是仲毋庸、仲老前輩嗎?”仲毋庸哈哈笑道:“誰是仲毋庸,仲毋庸早已死了!”
丹丘生怔了一征,隨即懂得他這話的意思,卻先不說破,倏地駢指如戟,向他胸膛點去,說道:“老前輩不肯承認,那只好請老前輩恕我無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