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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少年道:“我的姓很俗,是金銀的金。”
楊華笑道:“姓名不過是個記號,當今天下第一劍客金逐流就是姓金,他的父親金世遺更是一代武學宗師,聽說現(xiàn)還健在,但已遁跡海外,那更是世外高人了。”
美少年道:“聽來你對他們父子倒是佩服得很。”
楊華說道:“天下學武的人,誰不佩服他們?假如我有機會見著金逐流大俠,我這一生都可以心滿意足了。”
美少年噗嗤一笑,說道:“小小的年紀,‘半生’都還有幾十年的光陰呢,這么快就說‘一生’,焉知你將來不有更大的奇遇?”
楊華說道:“金世遺老前輩我是不敢希望見得著他的了。當今之世,金逐流金大俠就是我最佩服的人,只要見得著他,我也不敢奢望更有什么奇遇了。”
美少年道:“我瞧你的劍法極是高明,只怕未必就在這位金大俠之下。”
楊華驀地心念一動,想道:“他聽見我這樣佩服金大俠,好像非常高興,莫非他是金大俠的同宗晚輩?”當下說道:“金大俠是天下第一劍客,我怎能和他相比?但你這么說,你見過金大俠的劍法嗎?”
美少年笑道:“金大俠要是肯教我劍法那就好了。不過我對劍術雖然外行,別人的劍法高明與否,我還是看得出來的。剛才你迫馬昆滾下山坡的那幾招,我就很難想象還有什么劍法更加高明,金大俠的造詣恐怕也不過如此。”
他這番話模棱兩可,既沒說見過金逐流,也沒說沒見過金逐流,楊華怕他討厭自己羅唆,不便苦苦地追問下去。心里想道:“不錯,他是使軟鞭的,假如他是天下第一劍客金大俠的晚輩,怎會不學劍而學鞭。”
美少年道:“好,咱們不談金大俠,還是說說你的事吧。你現(xiàn)在怎么打算?你打了這兩個鷹爪,恐怕是不方便再和韓威武他們一起走了。”
楊華說道:“我正要和你商量,不過你的名字還未曾告訴我呢。”
美少年笑道:“你已經(jīng)知道我的姓,叫我一聲金大哥不就行了?嘿,哩,這是我不客氣的說法,看來你的年紀可能比我大一點,或者我叫你做楊大哥,你稱我做老弟也行。”最初他對楊畢還是有點冷若冰霜的樣子,此際卻是有說有笑,親熱得多了。
楊華說道:“還是讓我知道名字比較好些,否則我和人家提及你的時候,難道也就只說‘我的那位金大哥’,或者“我的那位金老弟,如何如何嗎?那多哆唆!”
美少年笑道:“我怕了你的羅唆了,好,告訴你吧,我名叫碧漪。”邊說邊用樹枝在地上劃出“碧漪”二字。
楊華笑道:“你這名字倒很秀氣。”心想:“他的舉止脾氣都有點像個女孩兒家,不料他的名字也是有點像女孩兒家的名字。”金碧漪似乎猜到他在想什么,卻又不敢說破,不禁又是頰暈輕紅,說道:“時候不早,我該走了。”
楊華忙道:“且慢,你還沒有和我商量呢!”“商量什么?”“你忘了問我現(xiàn)在作什么打算嗎?”
金碧漪道:“啊,這是你要和我商量,不是我要和你商量。我瞧,你心里已經(jīng)有了主意,干脆地說,你意欲如何吧?”楊華說道:“你猜得不錯,我,我正是想和,和你結伴同行。”這是他第二次提出這個要求,金碧漪面有難色,過了一會,方始似笑非笑地說道:“你說那兩個鷹爪像冤魂不息地纏上了韓威武,怎么你現(xiàn)在也像冤魂地纏上我啦?”
楊華生怕他不肯答應,繼續(xù)說道:“我自小失了父母,又沒有兄弟,連朋友也沒一個。你是我第一個交上的朋友,我實在舍不得又像上次一樣,馬上就要和你分手了。”
金碧漪聽他說得十分誠懇,不禁也是有點感動,想道:“他的脾氣倒是和我爹爹一樣,本領很高,心腸極熱。端的是個性情中人。嗯,媽媽當年就是因為爹爹這個脾氣喜歡他的。”想至此處,不但心學發(fā)熱,臉上也發(fā)熱了。
楊華說道:“我說的是真話,你不相信嗎?”
金碧漪道:“你怎知道我要往哪兒?”
楊華說道:“你上哪兒我就跟著你上哪兒。”
金碧漪道:“要是我拐了你去賣給你的仇人呢?”故意板起臉孔,說得好像甚為認真。
楊華心頭一凜,想道:“孟元超是他敬重的人,說不定他會當真如此?”但隨即便想:“我怎能這樣瞎疑心,莫說他是個光明磊落的少年好漢,即使孟元超,縱然給爹爹說得那么壞,也不至于要和別人串通了算計仇家。”于是笑道:“那么我就死在你的手里也是甘心。”
金碧漪嘖道:“這像什么話?當真胡說八道,誰要你為我死呀?”臉色雖然慍怒,但卻終于緩緩地點了點頭。
楊華喜道:“金兄,你答應了?”金碧漪道:“你知道我去什么地方?”楊華說道:“我早已說過了,你上哪兒,我也就上哪兒。”
金碧漪瞪他一眼道:“你分明知道我是去柴達木,樂得說風涼話兒。”楊華說道:“咱們既是去同一個地方,同行不更好嗎?”
金碧漪道:“但到了柴達木之后,我去的地方,可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夠去的?”
楊華說道:“我知道。天下沒有不散之筵席,你什么時候要和我分手,咱們就什么時候分手。我但求能夠在路上和你多聚幾天。”
金碧漪心里甜絲絲的,臉上不覺又現(xiàn)出了紅暈,說道:“啊,你當真這樣重視我和你的友情。”\
楊華說道:“我從來不說假話!”
金碧漪嫣然一笑,說道:“好,我可以和你同行,不過,你可得聽我的話,不論是什么事情!”
楊華怔了一怔,暗自想道:“假如他要我答應不向孟元超報仇,那我怎辦?”
金碧漪似乎知道他的心意,接著說道:“一路上事無大小,我說什么你都得聽從我的。到了柴達木,我就不管你啦。”楊華如釋重負,連忙說道:“我是初出道的雛兒,路上得金兄指點,正是最好不過。
金碧漪笑道:“你莫輕易答應,說不定要你冒上性命的危險呢!你知道我是替震遠鏢局暗中保護這支鏢的。”
楊華說道:“我雖然是局外人,但韓總鏢頭把我當作朋友,為朋友兩脅插刀,我也是甘受無辭。”
金碧漪這才告訴他道:“你知道那個一使鐵琵琶的盜魁是什么人嗎?”
楊華說道:“聽韓威武說,這人名叫尚鐵宏,是鐵琵琶門的衣缽傳人,大概又還是什么幫主之類。”
金碧漪道:“不錯,但他還有一重身份,恐怕韓威武也未知道。他是御林軍統(tǒng)領海蘭享的結拜兄弟,暗中為韃子效力的。海蘭享對韓威武早已起疑,只因未拿到他私通義軍的證據(jù),是以叫他和閔成龍二人負責偵查。這次他們來劫韓威武的鏢,恐怕也是出于海蘭亨的授意。”
楊華恍然大悟,說道:“怪不得那兩個御林軍軍官的態(tài)度,十分明顯的是在袒護他們。”
金碧漪道:“尚鐵宏吃了你的虧,雖然他沒當場察覺,已知有人暗中暗助韓威武了。以他的身份,受了這個挫折,除非他有勝過你的把握,否則料想他是不會再來的了。不過卻難保沒有別的人也要劫震遠鏢局的這支鏢。”
楊華說道:“好,那么咱們就替韓威武開路,倘若碰上什么可疑的人物,你提醒我。”
金碧漪道:“還有一層,我這個人有點與眾不同,只有別人遷就我,我不遷就別人的。或許你和我同行幾天,就會討厭我了。”
楊華心里想道:“這個人年紀比我還輕,說話卻怎的如此婆婆媽媽?性命交關的大事我都可以答應你,逞論其他?”于是笑道:“友人有云:論交重道義,小節(jié)安足論。你喜歡怎樣,我順著你的意思就是。”
金碧漪見他滿口應承,這才笑道:“其實一到青海地區(qū),義軍方面,也早已有人在暗中照料韓威武這支鏢了,剛才我故意說得危險一些,乃是試試你的。我擔心的倒是在小事上你不能依從我呢。”
此時已是第二天的清晨時分,楊華說道:“好,那么我都已答應了你,咱們可以走了吧?”
金碧漪跨上馬背,笑道:“這兩個鷹爪孫的坐騎倒是純種的大宛名駒,咱們可以提早幾天到柴達木了。上馬吧。”
楊華驀地想起一件事,說道:“不好!”金碧漪道:“什么不好?”楊華說道:“昨日雪崩,我沒碰過雪崩的經(jīng)驗,但據(jù)鏢局的人說,恐怕會引起積雪滾落,封了山口。他們能否啟程,還得看今天是否晴天呢。”
金碧漪道:“你不用慌,跟著我來。”跟著對楊華解釋道:“昨天不過是小小的雪崩,不錯,山口已被雪封,但另外還有一條小路可以出山。”
楊華問道:“韓威武和尚鐵宏知不知道這條出路?”
金碧漪道:“這是士人告訴我的秘道,他們恐怕不會知道。不過,久居此地的沙瑪法師想是應該知道的。”
楊華放下一重心事,說道:“沙瑪法師當然會告訴韓威武的,只要尚鐵宏不知道就好了。即使他心有不甘,待他找了幫手再來,韓威武也出山了。”要知一出此山,已是踏入青海地區(qū),沿途自會有義軍的人,暗中保護這一支鏢。
當下兩人并轡同行,出了玉樹山,快馬疾馳,傍晚時分,方始發(fā)現(xiàn)一個人煙比較稠密的小鎮(zhèn)。
兩人在鎮(zhèn)上找到一家客店,進去投宿。店主人道:“你們來得正好,我們有三間朝南的。上房空著,隨便你們挑哪一間。”原來北地的冬天來得早,初冬時節(jié),已是罕有客商往來。這家客店,半個月來,還是第一次有客人投宿。
金碧漪道:“我們要兩間上房。”店主人怔了一怔,說道:“你們不是一起的嗎?”金碧漪道:“是一起的,但我喜歡要兩間房,不可以嗎?”
店主人心想:“我好心問你一句,巴不得你要十間房更好。”笑道:“當然可以,這兩間相鄰的上房可好?”
楊華本想勸他省一點錢,兩人合住一間房間,又可以抵足長談,有何不好?但想起自己的諾言,一切都得聽他的話,見他業(yè)已吩咐店主,也就不言語了。倒是金碧漪恐怕他有疑心,晚飯的時候,細聲細氣地和他說道:“我小時候就習慣了一個人睡的,倘若和別人同房,我整晚都睡不著。”
楊華說道:“每個人都有點特別的習慣,那也并不稀奇。”心里則在暗暗好笑:“難道你將來娶了妻子,也不與她同房?這習慣不改,天天晚上都睡不著覺,那可苦了。”
金碧漪吃過晚飯,就躲進房間,關上房門,獨自睡覺,不再理會楊華。楊華想要找他聊天,也不敢去。心里想道:“或許他太疲勞了,不過他的武功這樣高,也不見他有甚疲態(tài),何須這樣早就蒙頭大睡?嗯!這個人真是有點特別。不過,像這樣一些小事,我遷就他倒是無所謂。”
第二天兩人繼續(xù)行程,金碧漪似乎為了昨晚之事,有點不好意思,為了要移轉話題,故意找些閑話和楊華聊天。
金碧漪年紀雖輕,江湖上的事情卻是知道得不少。說起來許多武林中的成名人物,他都似乎相當熟識。但他卻從不提及他的父母家人,也不去問楊華的父母是誰。
楊華聽他談講武林中的奇人異事,江湖上禁忌、切口,聽得津津有味,笑道:“想不到你竟是江湖上的大行家。真是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了。”
金碧漪道:“這些不過是普通的常識,你師父沒教過你嗎?”
楊華說道:“我雖然有三個師父,但我從八歲起,就只是跟我的三師父,他隱居石林,根本就不理會外間的事的。”金碧俯聽得“石林”二字,心中一動,好像想問楊華什么,卻沒有問。
過了一會,金碧漪忍耐不住,方始說道“據(jù)說石林是明代武學大宗師張丹楓晚年的隱居之處,不知那里可還留有他的遺跡?”
楊華說道:“石林中有個劍峰,劍峰下有個劍池,風景非常幽美。據(jù)說‘劍峰’二字,就是張丹楓法書。他每天在劍峰練劍,在劍池洗劍。”
金碧漪道:“紅纓會的總舵主厲南星有一天和我爹爹論劍,遍數(shù)當世的劍術名家,最后他們不約而同的概嘆道:‘可惜咱們遲生了三百年,不能向張丹楓面聆教益。’他們對張丹楓的佩服之誠,就像你佩服金大俠一樣。不過一個是古人,一個是今人,你的愿望還有可以實現(xiàn)的一天,他們的愿望則是抱憾了。”停了一停,接著笑道“武林中的傳說,把張丹楓的劍術,說得神奇之極,但誰也沒有見過,究竟怎樣奇妙,卻說不上來。不知是否如所傳之甚?”
楊華心里暗笑:“你前天見的,可不就是張丹楓的無名劍法?”幾乎就想告訴他,自己便是張丹楓隔代所傳弟子。但轉念一想,這秘密若然泄漏出去,必定惹出許多麻煩。而且自己曾經(jīng)發(fā)過誓,要把‘無名劍法’,將來還給張丹楓的大弟子霍天都所創(chuàng)立的天山派,霍天都創(chuàng)派之后,已經(jīng)傳了十二代弟子,現(xiàn)任天山掌門是唐經(jīng)天,楊華曾經(jīng)從繆長風口中聽過這個名字。
那天繆長風在他母親墓前祭告,說是業(yè)已不負所托,把她的孩子帶到天山,得到唐經(jīng)天答應收為弟子了。楊華這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弟弟,但對此事仍有許多不明之處,須見到了唐經(jīng)天方能知得清楚,是以他決定在柴達木了結恩仇,便往天山尋找他那未曾見過面的弟弟。順便把應該屬于天山派的“無名劍法”還給唐經(jīng)天。
雖然他沒受到什么約束,且按常理來說,他既然決定了把張丹楓的劍譜還給天山派,這件事未做之前,似乎不宜向沒有關系的人泄漏。金碧漪并沒直接向他查間這個秘密,楊華三思之后,也就決定暫時不把這個秘密告訴他了。
但在金碧漪的說話中,他卻發(fā)覺了金碧漪的來歷大不簡單,暗自想道:“厲南星是名震當世的劍術名家,他的父親可以和厲南星論劍,想來也該是和厲南星足以腹鼓相當?shù)娜宋铩!庇谑侨滩蛔柕溃骸傲钭鹗钦l,我還沒有請教呢。”
金碧漪道:“咱們各交各的,你管我父親是什么人?難道我的家世不好,你就不和我交朋友了?”
楊華訥訥說道:“我,我不是這個意思”
金碧漪見他窘態(tài),噗嗤一笑,便打斷他的說話,笑道:“既然沒有這個意思,那就不必多問我,你是和我交朋友,又不是和我爹爹交朋友。我也沒有查問你的家世啊!”楊華心頭一凜,暗自想道:“不錯,他若問起我的父母是誰,我也是不愿意告訴他的。”只道金漪和自己一樣,身世是有難言之隱,于是連忙移轉話題,哄他歡喜。
年青的人總是比較談得來的,小小的一點芥蒂,像晴天偶然的出現(xiàn)的云翳,很快就消失了。不知不覺,兩人又談到武功方面。
楊華是個樸實而又爽直的人,金碧漪向他請教武功,他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對他的缺點也是直言無忌。談得高興,金碧漪忽地笑道:“我的本領遠不如你,但見過的名家劍法,倒還不少,你的劍法,足以和當世任何一個名家較量,但可惜上乘劍術中的三個要訣,你的爐火似乎未得純青。假如你碰上厲南星或者繆長風,恐怕還是會輸給他們的。”
楊華喜道:“我正想向你請教呢,是哪三個要訣,你快說吧。”驀地心念一動:“他為什么漏掉了天下第一劍客金逐流沒提?哦,是了,厲南星和繆長風都己遠勝于我,金逐流自是不用說。”
金碧漪笑道:“我怎配教你,我不過是拾人牙鑲罷了。我聽人說,上乘劍術中的三個要訣是重、拙、大。一般的劍術講究的是輕靈迅巧,‘輕’可勝‘重’,‘巧’可勝‘拙’,‘小’可勝‘大’。所謂以‘小’勝‘大’,亦即以‘奇’勝‘正’的意思。但倘若練到爐火純青的境界,卻可以返噗歸真,舉重若輕,行拙實巧,似大而小了。”
“重、拙、大”的劍理,楊華那天晚上,在母親墓旁和繆氏風和他交手之時,也曾聽他說過。但卻沒有金碧漪此際說的清楚詳盡。這些道理楊華不是不懂,但由于張丹楓的“無名劍法”有圖無文“玄功要訣”的道理雖和劍學相通!卻嫌不夠具體。因此楊華的劍術道詣,可說是只憑自己領悟的,懂得不夠徹底。聽金碧漪的講解,當真是得益不淺。
楊華心里想道:“他的父親,一定是位劍術大行家無疑了。但奇怪,他卻為何不學劍呢?”由于碰過釘子,疑團滿腹,亦不敢多問。不知不覺,又是日落西山的時分了。
金碧漪一看天色,說道:“不好,咱們錯過了宿頭,在這荒山野地,要找一家人家也難。”
楊華說道:“看這天色,今晚大概不會下雪,前面有座松林,咱們在松林里過這一晚,那也無妨。”不禁又是覺得有點奇怪,要知走江湖的人,露宿荒山,事極尋常,楊華心想:這幾個月來,十個晚上我都差不多有八個晚上是露宿的,難道他就沒露宿過么?怎的看得這樣嚴重。
金碧漪想了一想,說道:“我不是不能露宿,而是不慣露宿,但既然沒安身之所,那也只好如此了。”
兩人牽了坐騎,走入松林,但見古木參天,怪石奇巖,觸目皆是。楊華笑道:“在這密林處,就是有風雪襲來,也可以遮擋呢。誰說沒有安身之所。”
他們備有干糧,那一大皮袋的葡萄酒也沒喝完,楊華喝酒送干糧,說道:“金兄,你只嚼干糧,口不渴嗎,還是喝一點吧。”
金碧漪連忙搖手道:“我喝水就行,山里的清泉,比葡萄酒還好喝。”楊華笑道:“不見得吧,喝酒可去寒氣,喝水行嗎?”金碧漪道:“我不覺冷,”楊華說道:“喝一點那也無妨,你不是說過要把酒量練出來嗎?”
楊華因為獨飲寡歡,故此勸他喝酒,不料金碧漪忽地板起臉孔道:“我在臨睡之前,是決計不喝酒的。你喜歡喝你自己喝!”
楊華又碰了個釘子,訕訕退下,心想道:“這個人與眾不同的習慣也是真多!”
金碧漪“沒來由”的發(fā)了一頓脾氣,但隨即又笑起來道:“我自己知道自己的怪脾氣容易惹人討厭,故而一早就把話說在頭里,非要你遷就我不可。楊大哥,你為人很好,這兩天來你真是樣樣遷就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