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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日的晚上，王甬民經(jīng)過反復(fù)權(quán)衡后，偷偷給趙澤宇打去電話，約定第二天早上在公司碰面。

趙澤宇說得對，就算沒這張紙，如果趙澤宇翻臉，還有他自己這個證人，何必再留著這張紙威脅自家人呢？

掛下電話，王甬民從書架上抽出一本黑色厚殼的書，用一把美工刀將書封從中間處撬開，原來這厚殼書封的中間被挖出了一塊空隙，里面放著一張折疊著的泛黃的文件紙。

王甬民掏出紙張，展開后端詳了幾遍，將紙裝入一個信封，揣進衣服里。

第二天一大早，趙澤宇就來到了公司，不一會兒，保安部經(jīng)理唐顯友就進了他辦公室，在他眼神示意下，關(guān)上門，湊近密談。

“都準備妥當(dāng)了嗎？”趙澤宇眼睛暗沉，聲音發(fā)啞，他也是心中焦慮不安了一整夜。

唐顯友點點頭：“應(yīng)該沒問題。”

趙澤宇瞪眼道：“應(yīng)該？”

唐顯友低下頭：“畢竟這個辦法沒有真正試過，不知道會不會出意外。”

趙澤宇憤怒地咬起牙。

唐顯友小心勸說：“趙總，老頭子自己都說了，如果你們和平離婚，他會把當(dāng)年的秘密守下去，他畢竟是小星的外公，就算你們離婚了，他也不至于告發(fā)我們。他都這么說了，你也沒必要維持這段婚姻了。”

趙澤宇不耐煩道：“我已經(jīng)跟你說過，我絕對不會跟王嘉嘉離婚。我這么多年不離婚，不是怕離婚了王甬民要告發(fā)我！而是我從來就沒想過要和王嘉嘉離婚！王甬民必須除掉，否則后患無窮，其他的你別廢話了。”

“今天早上一過，如果你想法變了，就沒法子再——”

“叫你弄其他人沒見你這么磨嘰，你不要把他當(dāng)我老丈人就好了。”

唐顯友小聲應(yīng)道：“呃……好吧，那我就按計劃來。”

不多時，王甬民來到公司，趙澤宇熱情地將他迎進屋，關(guān)上門，給他端茶倒水。

過了會兒，王甬民掏出信封，遞過去。趙澤宇接過手，難掩欣喜，急忙拆開，掏出紙張，里面果然是他當(dāng)年親筆寫給王甬民的承諾書。

他將紙張收起來，又小心問：“爸，這張東西，您沒有復(fù)印過吧？”

王甬民微微皺了下眉，見他這么提防自己，有些不滿，道：“從來沒有復(fù)印件，這張紙連嘉嘉媽媽都沒見過，我相信你的表態(tài)，所以才把這東西還給你。不過澤宇，你可不要欺騙我，就算沒有這張紙，還有我這個人在。”

“那當(dāng)然，爸，我知道您承受了很多，整件事也確實由我欺騙開始。不過都過去這么多年了，我和嘉嘉也結(jié)婚這么久，孩子都這么大了，大家現(xiàn)在是一家人，爸，您就不要再記恨我了。”

王甬民重重嘆了口氣，道：“只要你對嘉嘉好，我這些年……就那樣了吧。”

趙澤宇又連忙做下各種承諾。

過了些時間，王甬民準備回家。趙澤宇百般挽留他一起吃午飯，今天老丈人難得過來，不管怎樣也得一起吃個飯，他都已經(jīng)讓秘書安排好了。

盛情難卻，王甬民便留了下來，準備吃飯時再提點提點趙澤宇，他總感覺趙澤宇這人不夠真實，像玻璃上覆了一層水汽。

周一的早晨總是忙碌的，倆人聊完，趙澤宇請他留在辦公室里休息，他要去給公司的管理層開例會。

王甬民獨自留在辦公室，一邊喝茶，一邊看著老年手機上的新聞，坐得久了，他起身去上廁所，來到廁所門口，見門外立著一塊牌子：“維修中。”王甬民沒有他們公司的電梯卡，去其他樓層不方便，他心想自己只是上個小便，里面某個設(shè)備維修也不打緊，便走了進去，誰知，這一步進去后，他便再也沒有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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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趙澤宇離開派出所，回到家中，推開門，就見到兩眼通紅、悲痛欲絕的王嘉嘉。

“我爸為什么突然沒了？”

趙澤宇走上前，試圖摟住她，被她一把推開：“你說，我爸到底是怎么沒的？”

趙澤宇抿了抿嘴巴，坐進沙發(fā)里，垂頭喪氣，嘆息道：“法醫(yī)查了原因，胰島素過量。”

“怎么會胰島素過量？”

“早上你爸來我公司找我，我約了他一起吃午飯，讓他在辦公室等我，我去開會。結(jié)果我會開完，回到辦公室沒見著他，就打他電話，打了幾個電話都沒人接，我去問前臺，前臺說他沒走出去過，我就問其他員工，其他員工猜他是不是在上廁所，我就讓人去看看，結(jié)果真的在衛(wèi)生間，找到的時候人已經(jīng)……已經(jīng)走了。”

他吞咽一下，繼續(xù)說：“后來的事你也知道了，我馬上報警，再打電話給你。警察來調(diào)查，看了監(jiān)控，又看了現(xiàn)場，結(jié)論是你爸去衛(wèi)生間上廁所時，進了隔間，關(guān)上門給自己用胰島素筆打胰島素，他打了兩支胰島素筆，過量了，就在衛(wèi)生間里休克了。因為今天衛(wèi)生間在維修，暫停使用，所以之后一直沒人進衛(wèi)生間，沒人發(fā)現(xiàn)，沒來得及搶救。”

“我爸為什么會打兩支胰島素筆？”

趙澤宇搖搖頭：“不知道，地上扔著兩支胰島素筆，警察猜測你爸年紀大了，健忘，多打了一支。照理說，就算打了兩支，后果也不會這么致命，你爸今天早上吃早餐前應(yīng)該已經(jīng)打過了，他搞忘了。加上他年紀大，出現(xiàn)休克征兆時，沒有及時跑出衛(wèi)生間喊人。唉，剛好公司男廁所早上水管爆了，保潔在門口放了維修的牌子，沒人進去，要不然換到平時，他休克后，也早就被人發(fā)現(xiàn)了。”

王嘉嘉質(zhì)疑地看著他：“他今天去你公司做什么？”

趙澤宇嘆口氣，道：“和上次一樣，他還是來找我談我們倆感情的事。早上他還說上一次找我談話后，我改變很大，他很欣慰。”

“不可能，你撒謊！”王嘉嘉完全不相信，王甬民為了褒獎趙澤宇浪子回頭金不換，又專程跑到公司去了？怎么不定做一面錦旗，寫個“江北好女婿”送上門？

趙澤宇沉吟幾秒，眼珠轉(zhuǎn)了好幾個三百六十度，裝作撒謊被識破，只好坦白：“你爸想要我出面，去找我爸媽商量一下，讓小星能定期去看看你爸媽，還有，讓我爸媽對你好一些。”

王嘉嘉抓起沙發(fā)上的抱枕，朝趙澤宇砸過去，吼道：“你爸媽，你爸媽，如果不是你爸媽平日做得太過分，我爸也不會去找你！”

趙澤宇沒有半點脾氣，低頭撿起抱枕，放回沙發(fā)上，自責(zé)道：“你說得對，都是我沒做好，都是我的錯。”

王嘉嘉把頭整個埋進了手臂里。

趙澤宇坐到她旁邊，機械般地輕撫著她的背，目光冰冷。

第6章 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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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后，警方以意外結(jié)案，將王甬民的尸體移交給家屬。隨后，家屬送去火化，又在小區(qū)旁邊的社區(qū)活動中心設(shè)了靈堂，按算命先生給出的日子，兩天后下葬。

操辦喪事總是很折磨活人，盡管有喪葬服務(wù)公司來打理，但像通知親朋、約火葬場時間、辦死亡手續(xù)、租賃場地、公墓選墳地、酒店訂餐、采購各種物資、記賬等，還是要家屬親力親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