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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寶洗干凈了確實漂亮,雖然很瘦,但是瘦里面透著一股子機靈勁兒,一雙大眼睛眨巴眨巴,噗通跪下磕了頭,脆生生道:“見過兩位老爺?!?
恒昱祺漫不經(jīng)心的看了一眼,然后仔細看了一眼,最后有些吃驚的看了又看,道:“原來是個男的?”
昨天兵荒馬亂鬧哄哄再加上這小孩滿臉臟污,還穿了女孩裙子,就以為這是個姑娘,如今一看,明明是個小小子。
重濤一驚,在看跪在地上這孩子,一張嬌俏的小臉兒,頂著兩個包子頭,嘴唇兒紅紅的,怎么看怎么是個小姑娘嘛。
“是個男孩兒?!毖τ澈笮?,“昨天幫他洗澡的婆子嚇了一跳,最后不得不換了幾個手腳利落的小廝才幫忙洗干凈。
“那怎么還給穿女孩兒的衣服?簡直胡鬧!”重濤連忙讓這孩子站起身來,還從桌上拿了個包子遞過去,溫聲道:“你叫丫寶?今年多大了?”
“稟大人,小的十一了?!毖緦毮弥右膊怀?,只是笑嘻嘻的站著,臉上也沒有那種看到上位者的懼怕和自卑感,整個人落落大方的好像自己就是個小少爺。
“他不穿小廝的衣服啊,只喜歡那些小丫鬟的衣服,我府中幾個個頭跟他差不多的小丫鬟一人拿出一身衣服,他喜歡得不得了,直接就換上了?!毖τ澈X得有意思,這小孩估計之前就被家人當女孩子養(yǎng)著,雖然不知道怎么就做了乞丐,但是卻仍舊喜歡女孩兒衣服,“他還扎了耳洞,可是我這里沒有適用的耳墜子,已經(jīng)叫小廝去買了?!?
重濤大囧,但是心中也已經(jīng)有些明白了,這孩子估計剛出生的時候身體弱,家中便只給起了個賤名叫丫寶,當姑娘養(yǎng)著,誰知道后來不知為何,這孩子流落在外成了乞丐,但是習慣卻沒有變。
他一開始還想著一個小姑娘要怎么跟著他們這群老爺們呢,如今知道是個小男孩,心中總算松了口氣。
“既然這樣,就讓他在院子里做一些灑掃的事吧?!焙汴澎髋陌遄鰶Q定,畢竟他這種身份,不太適合讓陌生人近身伺候,更別說這小孩兒看上去瘦瘦小小,手底下也是有功夫的。他現(xiàn)在要護著他家瀾瀾的安危,自然是不敢把這么個不確定因素放在身旁。
“那你們不給起個名字?總不能一直丫寶丫寶的叫吧?”薛映湖盛了一碗銀耳粥放在重濤面前,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桌邊陪吃。
重濤雖然是個秀才,但自覺是個糙人,擔不得起名重任,只能看向恒昱祺。
恒昱祺笑道:“既然如此,我便為你取名一個安字,以前你顛沛流離,如今有了安身之處,希望你能安寧安分,隨了你重公子之姓叫重安,如何?”
“重安,好名字!”薛映湖覺得十分不錯。
重安眨眨眼,收起原本的笑模樣,眼圈有點兒紅。他鄭重的再次下跪,磕了兩個頭道:“謝謝老爺賜名,從今往后小的便叫重安了?!?
打發(fā)了重安去院子里忙乎,薛映湖又道:“本來還想帶你們?nèi)ソ址还湟幌?,如今看這情況怕是去不了了。之瀾身體本就不好,也可以趁這個機會好好休養(yǎng)一番,待身體好了再去逛也不遲。不過過幾天我家中有事要回去一趟,這一來一回怕是要一個來月了,你們自然安心住在這里,這里都是我的家仆,各個安分老實,自然會把你們當主子一樣?!?
“你要回去?”重濤一愣道:“很著急嗎?”
薛映湖嘆氣道:“本來是不著急的,但是今天一早我就收到家中來信,說老祖母身體有恙。但是這個時間突然出城,怕是會讓云當家和知府懷疑,所以我要再等幾天?,F(xiàn)在城里進來容易,出去怕是就難了?!?
“老祖母自有菩薩保佑,薛公子不要太過焦急。”恒昱祺吹涼一個包子,放在重濤手里,安慰道:“這個時候確實不宜出城,我看那云當家與劉知府并不是好相與的,怕是會疑心做日之事與你相關(guān),到時候牽扯出麻煩,就不好了。”
“就是怕這個,若是只有我一人也就罷了,如今家中還有你們兩位,就更要小心,避免牽連。對了,昨天我見你回來時候十分狼狽,可是那賊人武功高強?”薛映湖知道恒昱祺是有工夫的,只不過不清楚強弱,但是昨天看來,實在是……
“說來慚愧,”恒昱祺又做出一臉羞慚的模樣,“本以為自己武功還算不錯,如今看來,也就輕功好了那么一些。而且那賊人昨天有人接應(yīng),加上夜黑,地形不熟,被賊人戲耍了一通,哎!”
“唐公子也無需慚愧,云當家也是武功高強,昨天不仍舊無功而返嗎?”薛映湖吃完粥推開碗,皺眉道:“我倒是有一些想不通了,云當家不管如何說,在安城也算是一身功夫出類拔萃,堪當名家。昨天不但反應(yīng)遲鈍,甚至未能抓回賊人,這讓人就想不通了?!?
其實這件事也是恒昱祺想不通的,他昨天也只是隨機應(yīng)變,讓小八小九他們帶人暗中行事,但是得到的反饋都是云當家工夫不錯,但貌似并沒有使出全力。
沒有使出全力?難道昨天的刺殺是云家自己一手操辦的?
可是他這樣做又能有什么好處呢?
薛映湖說了兩句,又把話題轉(zhuǎn)到其他地方,一直待到唐八熬了藥回來,看重濤吃了,才告辭回去收拾東西,做好隨時可以離開的準備。
他一走,重濤就急忙問道:“那云家,究竟是想要搞什么?”
第55章 書院里的玄機
恒昱祺也搞不懂云家到底想要做什么,他思索了一下,搖頭道:“不清楚,不過今天晚上去看看那個刺客,興許會得到一些線索?!?
重濤站在窗邊,看著在院子里做灑掃工作的小安,又問道:“我想知道小安是一個什么樣的身份,那個乞丐還能找到嗎?不知道小安是不是朱家人,他配合那個乞丐的原因是什么呢?”
“原本我想直接問,但是怕打草驚蛇。如今我們有些被動了,這件事的水有些深,水面上看著平靜,但是水面之下卻波濤洶涌……”恒昱祺扶著他離開窗邊,來到外面廳堂坐在椅子上。椅子旁邊燒了個小炭盆,上面掛了一只小銅壺,正在燒水。
“飯要一口口吃,事情也要一件件做,莫要太心急?!?
重濤笑道:“實在是疑問太多了,到也不是心急?!?
從一起貢品被劫案牽扯出來五年前寺廟和尚被殺案,這寺廟的方丈居然與屠龍會遺孤有聯(lián)系,那遺孤口中的大人卻不知是誰。
一個朱家莊滅門案,也與貢品被劫和屠龍會有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若只是所有人被殺也就罷了,可是最后卻被火燒山莊焚了尸體,這就更加可疑。
云家的當家跟安城知府關(guān)系似乎很好,可是這關(guān)系如今看來卻又十分微妙了。
“你有沒有想過,云家與知府之間關(guān)系其實并不是很好呢?如果是各取所需也自然平安無事,但是如今那云當家想借刺客之手把知府……”重濤做了個切的動作,“他們之間究竟是發(fā)生了什么事,讓云當家會這樣做?”
他頓了頓又道:“而且昨天事情發(fā)生之后,云當家各種指派,似乎并不需要知府同意就可以下達命令調(diào)控府兵,仿佛知府只是個傀儡??墒侨绻麑Ψ绞强?,他為什么還想要借刀殺人?”
“我的瀾瀾就是聰慧,你已經(jīng)把我在想的問題都說了出來。”恒昱祺拖了一把椅子坐到重濤身邊,抬起修長的雙腳搭在旁邊的繡墩上,擺出慵懶舒適的姿勢。
他十分自然的拉過重濤的手在自己掌心把玩,漫不經(jīng)心道:“有的時候利益這兩個字,可以解釋一切看上去荒謬的事情。遠的不說,就說昨天發(fā)生的這件事,你覺得是云當家想要借刀殺人,我卻覺得很有可能是知府想要借這件事看云當家的忠誠度。自古民不與官斗,知府就算是傀儡,既然能坐到這個位置上,還有京中的岳父坐鎮(zhèn),那就不可能是這么容易被操控的人。為了利益兩虎相爭,我倒是覺得那刺客十分委屈,平白為他人做了嫁衣裳?!?
“利益……”重濤咀嚼著這兩個字。
恒昱祺的說法也十分正確,一個有背景有能力的知府怎么可能會甘心做一個傀儡?他與云當家之間必定會各種試探,尋找能讓自己先發(fā)制人的契機。
“我還想到了一件事……既然那人都坐到知府的位置上了,京中也有關(guān)系,那么你覺得,他究竟還想不想往上爬?還有,你不要總是咬我手指頭好不好!”重濤無奈了,他想抽回手,卻被對方固執(zhí)的拽著。
一只手就這么好玩?重濤莫名其妙。
“你也可以咬我的?!焙汴澎魃斐鲎约旱淖ψ?,眼中帶著期盼。
“能不能說正事?”重濤嫌棄臉看他。<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