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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房間老舊的冷氣機正在轟轟地吹。
林若清坐在書桌前,仔細翻閱阿池給她的那些書——財經(jīng)系的課本又厚又重,每本都是眼花撩亂的數(shù)字,有時一本原文書不夠,還得再買翻譯本。池信謙給了她這些書,無疑是替她省了一筆書籍費。
翻開書頁,每一本書的扉頁上都寫了池信謙的名字。
池信謙的字稱不上漂亮,但俐落豪邁,頗有大將之風(fēng)。
書像是被人來來回回翻閱了好幾次,都有些摺痕了。
池信謙竟然捨得把這些書給她。
才正想到這里,吳文昕洗澡回來了。
林若清看了她一眼。
她頭上包著浴巾,渾身水氣。說她是網(wǎng)癮少女還真不為過,竟然連洗澡都帶上手機——
此時吳文昕正在低頭盯著螢?zāi)弧?
林若清回過頭,繼續(xù)翻書。
驀地,吳文昕眼前一亮,抬起頭,立刻跑向林若清旁邊。
林若清抬頭望著她,對上她那雙滿載歡欣的眼睛,不禁皺起眉,「有事?」
吳文昕笑得燦爛。
「剛剛猴子學(xué)長傳訊息給我,說他打算讓我當(dāng)球隊經(jīng)理了!」
林若清應(yīng)了一聲:「嗯。」
吳文昕一腔熱血,被澆了一盆冷水,卻也不生氣,只是重新堆起笑容。
「不過他說這次隊長囑咐不能出爾反爾,所以我不能直接上任。」她說,「我得后天去體驗一下。」
聽到「隊長」二字,林若清想起今天中午那個瀟灑離開的背影。
「祝你好運。」林若清想了想,勉強擠出一句得宜的話。
吳文昕一愣,眼里閃過動容。
「若清……」
吳文昕兀自笑了,笑容有些牽強,「謝謝你,一直包容我。」
還等不及林若清聽清楚,吳文昕就拿起吹風(fēng)機,低聲說句「我去吹頭發(fā)」,便匆匆離開。
林若清微瞠雙眸,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什么事,可總覺得剛才那瞬間的吳文昕,聲音里透出一絲寂寞。
她沒興趣了解吳文昕的事,而且她似乎也不打算多說,兩人也就各自沉默,安然度過這個夜晚。
隔天下午林若清沒課,待在寢室里讀書。
直到手機顯示已經(jīng)五點二十五分,她才不緊不慢地換了身衣服,拿著包包出了門。
經(jīng)過交誼廳時,恰巧遇到正在用手機看影片的吳文昕。
她絲毫沒有昨晚那種頹喪的樣子,仍是笑嘻嘻的,停下影片,問她晚餐打算吃什么。
「出去吃。」林若清簡短回答。
「自己嗎?」
吳文昕跳下椅子,一副要回寢室拿東西的樣子,林若清一眼看出她的意圖。
果然,下一句她就問:「我能一起嗎?」
林若清搖頭,說:「有約。」
吳文昕「哦」了一聲,語帶落寞。
林若清刻意觀察她的表情。
只見她重新笑了起來,坐回原位,然后說:「那你快去吧。」
表情看不出什么端倪。
和吳文昕說話耽擱了點時間,林若清步出宿舍的時候,剛過五點三十一分。
校園里熙熙攘攘,大部分學(xué)生的課堂都結(jié)束了,此時正是喧嚷的時候。
女宿外徘徊了不少人,有男有女。
池信謙就站在和昨天同一個地方,輕輕倚著身后的榕樹,姿態(tài)率性自然。
有風(fēng)吹來,拂過他的發(fā)絲,五官線條分明,目光明亮,似乎裝進了一整個花花世界。
林若清走向他。
池信謙微笑頷首。沒有多馀的寒暄,他直切正題:「有什么想吃的嗎?」
「沒有。」
「喜歡拉麵嗎?」
「不知道。」
第一次從林若清口中聽見這么模稜兩可的答案,阿池愣了一下。
「沒吃過。」林若清輕輕地說,隨著風(fēng)吹到他耳邊。
池信謙莫名笑起來。
不是笑她竟然沒吃過拉麵,而是笑她怎么連「沒吃過」都能說得那么理直氣壯、那么超然物外。
她真不該念財經(jīng)系,憑她這股仙氣,至少也該念中文系。
林若清不喜歡他這樣笑。
心里忍不住學(xué)著阿笨的語氣抱怨:笑屁笑?沒吃過拉麵是礙到你了?
「那就試試吧。」
依她的個性應(yīng)該不會有什么意見,所以他中午已經(jīng)提前訂位了。
忽然,林若清的聲音,冷不防竄入耳朵——
「我不喜歡嘗試新事物。」
池信謙愣了半晌,有點意外。
「那,你想吃什么?」阿池問:「不如你來決定?」
「不了。」林若清皺起眉頭,似乎很不情愿,「你決定。」
池信謙無奈失笑。
她真是個莫名其妙的人。